林晗翻转两下银行卡,抬头看他,认真地问:“你真的会吗?”
陆鸣峰愣了一瞬。
林晗说:“我怕你躺尸了,搞不好都不会让我知道。”
他被说笑了,“哪有这么严重,我又不傻。”
不傻吗?
这么年轻,有那么好的前途,却恋爱脑发作,因为她落魄成现在这样。
林晗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又错了,重生一次回来,她远离了最开始的生存轨迹,却又踏入了另外一条崎岖难行的道路。
两相对比,她一点都没有赢,搞不好可能更亏了。
林晗张了张嘴,冲动之下她甚至想说算了吧,就走到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看着陆鸣峰每次望过来都含满了温柔的眼睛,最终没说出口。
她无法面对他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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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峰生活质量的下降显而易见,他能看清眼下的形势,也知道自己跟对方硬碰硬没一分好处。
只是性格使然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对方以这样胁迫刁难的方式企图来达到目的,他没有妥协的理由。
他不愿做威逼利诱下的傀儡。
气温升高,天气转热,小公寓的空调制冷效果一般。
陆鸣峰每天都感觉泡在焖锅里。
他也不愿让林晗过来,但凡要见面就约在外面。
又找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还是要想办法有点收入,吃老本不长久,搞不好后面的学费都要出问题。
他长得清秀,第一眼就很让人有好感。
这边有个体育赛事,店里生意比往常好很多,主管是希望他能马上到岗,但陆鸣峰先一步说了周一,主管也顺势答应了下来。
然而这份工作最终还是没保住。
接到医院电话是晚上八点多,老人家脑梗晕倒,紧急入院,这会没有家属陪同,情况十分紧急。
陆鸣峰连夜赶了回去,中途给家里亲戚去电话,几方踢皮球说做不了主,最关键是出钱方式商议不下。
电话掐断。
什么养儿防老,真是开玩笑一样。
老人躺在抢救室病床上,上了氧气,失禁后的脏裤子还穿在身上。
一见到陆鸣峰,满是沟壑的脸上瞬间滑下泪来。
陆鸣峰抽纸给她擦掉,轻声说:“没事,不要紧。”
老人声线沙哑,“要花很多钱吧?”
“不多的,这个您不用管,我回家去收拾衣服,这边先让护工给你换身病号服穿一下。”
她摇头,“我不穿,挂上水已经舒服多了,我等会回家。”
“回不了家,医生不会让你走的。”
“我的身体我有数。”她在那固执地坚持,“我不花这个冤枉钱。”
又有病患推进来,整个抢救室已经躺了三个,各种吵嚷。
护士过来催他去缴费办入院。
“老太太暂时情况还可以,这边要留出来给其他需要的人,你这边抓紧。”
陆鸣峰没再耽搁,去窗口办理入院,把人推进病房安置好,赶回家收拾这几天要用的换洗衣物。
整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到半夜,他躺在狭小的陪护床上,听着病房中时而响起的咳痰声到天亮。
年纪大了会有不少基础病,第二天各项指标突然开始出现异常。
引发了急性肾衰,当天连着做了两次血透,而脑梗情况还要继续观察,医生虽然不建议开刀,但情况不幸恶化的话手术是最后的选择。
以上治疗需要不少资金支持,这对陆鸣峰而言是雪上加霜。
户外阳光明媚,底下停车场私家车进进出出。
暖风顺着窗沿缝隙钻进来,拂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展露出少年人的愁苦。
站的地方僻静,隐约的脚步声也变得明显。
陆鸣峰回头看了眼,紧接着愣了愣。
来人跟自己相仿的年纪,浅色系着装,五官深邃凌厉,整个人的线条明明是流畅随意的,但是散发出来的气质透着冷和阴。
他的眸色极深,望过来时窥探不出丝毫情绪。
“你是?”陆鸣峰疑惑地看着他。
“我来跟你谈笔交易。”声音沉又稳。
陆鸣峰表情瞬间一敛。
周斯忆一字一句清晰直接地给出方案:“老年人有很多不确定性,一个好医生可以解决很多麻烦,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并且可以出资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结合近段时间的遭遇,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
陆鸣峰沉默着,当下心情有些微妙,在仇恨对方肆意嚣张做法的同时,也不由得默默做出比较。
发现只是这样站着,单轮气场两人的差距都大的离谱。
周斯忆态度冷漠散漫,根本没把他当对手,或许只当他是蝼蚁。
“很难决定吗?”他也不催促,只是轻飘飘又落下一句,“术中会有很多意外,出个医疗事故不好说。”
陆鸣峰脸色微变,“有钱人都可以玩人命了?”
“我倒是没这个喜好。”周斯忆双手揣兜,眉心微蹙,隐约带出一些烦躁,“只是这件事上浪费了我太多时间,我也不想再看到林晗一天到晚围着你转。”
顿了一瞬,不知所谓地说了句:“不应该,不值得。”
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指林晗耗费的精力。
人性的丑陋没有下限,陆鸣峰无法预测拒绝后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场面,若单单只是他自己那无所谓,但若是让家里为此受到伤害,是他难以接受的。
这几个月里面的诸多不公,各种威胁刁难,全部蜂拥而上汇聚在当下。
陆鸣峰难受到双眼刺痛,滞后的感官这会突然活过来,死死地盯着面前道貌岸然的青年。
最终咬牙切齿落下一句,“你赢了,但也不想这么便宜你。”
话落的瞬间,箭一般射出去,企图把人狠狠揍一顿解气。
然而对方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迅速扣住他一只手腕用力拧转,抬腿轻巧地踹在他膝弯处。
陆鸣峰转瞬狼狈跪地,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学了几年散打,没想到先用在了这里。”周斯忆居高临下与他对视,然后由衷发出疑问,“林晗,到底看中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71 但是他如果
下午有课, 老头上课每次说话都慢悠悠的,冬天还好,现在气温一上来就让人犯困。
林晗掐了两下自己大腿, 还是有些撑不住。
正头大呢,手机有消息进来。
来自陆鸣峰,很简短的三个字——分手吧。
林晗盯着这几个字足足有十秒,才息屏继续听课。
方才的瞌睡一扫而空,同桌还在感慨她怎么活过来了,明明刚才要归西的样子。
林晗木着脸说:“我他妈跟归西也没区别了。”
课时结束,同学们收拾课本陆续往外走。
林晗机械的跟着几人走出教室, 站在走廊上被阳光一晒。
难受的劲后知后觉蔓延上来, 她皱眉喘了口气。
有人察觉异样问她怎么了。
林晗摇头,“你们先走吧,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然后一个人走去了拐角,这边的平台放了几套休息桌椅, 地理位置的关系平时没什么人来。
也不知道花这冤枉钱干啥。
直到今天, 林晗垂头丧气一坐,抬头看向远处巨大的树冠。
没有比这地方更适合失恋人士的了。
她仿佛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 在干完缺德事后面对一片狼藉的场景无所适从。
连想要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点头答应说一句“好”,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比起难过, 她更多的仍旧是愧疚,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的歉疚感, 几乎要将她溺毙。
林晗捧住自己的脑袋, 重重地呼吸着。
当晚实在心情不佳, 她给沈婵去电话,约着去散心。
“散心跑酒吧?你顶得住一杯吗?”沈婵难以理解地看着林晗,“等会可别横着出去, 我扛不动你。”
“做个人,我都失恋了。”
“失恋了?”沈婵诧异,毕竟前段时间还表现得斩钉截铁,打算这辈子都要焊在一起,扭头就失恋了?
比起同情,她更多得是好奇,“怎么突然分手了?”
“中间因素太多,不过我也理解他。”林晗轻轻抿唇,微垂的眼眸透着一丝痛苦。
这会时间还早,整个酒吧客人还没员工多。
她们坐在吧台的位置,酒保过来服务。
沈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是很熟悉,问他有没有果汁。
对方愣了两秒说有瓶装的。
沈婵竖起两根手指:“要两瓶,谢谢。”
“我不要。”林晗立马接道,“我要朗姆酒。”
“别搞,真要玩完的。”沈婵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新闻里都说酒吧喝东西会被下药,咱们小心点,尤其第一次来别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