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晚上还要开会,你受伤了注意休息。”
陈清欢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最终失落地耷拉下来。
在这边逗留了四天,林晗给陈清欢打下手期间还教了她很多文档处理方面的技巧,每到这时候两人的差距便被显现出来。
连这么简单的东西,她都不会。
“不难的,后面多用用就熟悉了。”林晗安慰她。
陈清欢苦笑了下,“我对函数一点都不了解,数据关联这块是硬伤。”
“这有什么,实在搞不定就放着,下次来了我再帮你。”
陈清欢默默吐了口气,她并不想直面自己的缺点,也不想再听林晗的安慰。
“你们晚上走吗?”
“应该吧,听他的。”林晗笑了笑,“那位才是老大。”
“嗯。”陈清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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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后一段时间,岑辰并没有找过她,也不曾试图联系过她。
林晗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按那天的表现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样子,但也确实没动静。
跟江意浓约好了下午碰面,是个上学的日子,还特意问了岑辰动向。
林晗买了一些中老年人适用的保健品,知道对方不缺,但也是心意。
“倒是舍得来看我了。”江意浓看见林晗一如既往满脸欢喜,拉着她进屋里坐。
“看着瘦了很多,您生病怎么不跟我讲呢?”
在客厅落座,林晗没让她来回忙碌,只是又确认了遍:“现在真的都好了?”
“你看我气色是不是很好?吃好睡好的,就是容易乏力,别的后遗症没有。”
随后提起岑辰。
江意浓面色凝重了些许,“不知道怎么搞的,临近高考时突然变得不爱说话,当然平时话也不多,只是那阵子眼瞧着他状态差了下去。”
“后面果然高考失利,我以为他会接受不了,结果好像根本不在乎,整个暑假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经常在房间窝着,等到了开学就搬了出去。”
江意浓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他现在经常回家吗?”
江意浓摇头,“不怎么回来,一般都是我打电话把人叫回来。”
回去时江意浓犹豫着提了一嘴,“晗晗,若是小辰找你,你能不能跟他聊聊,稍微开解他一下?”
林晗心说她还能跟这人聊什么呢?
真的是两世经历扭曲成无数死结,压根就解不了,只能一把火烧完。
只是这话不能对着江意浓说。
林晗点头,“知道了。”
外头霞光满天,周斯忆回了任家,这两天都不会回来。
林晗索性打车过去找沈婵,两人在外面吃了顿饭,本来还打算去唱歌。
“算了,他大概率会来电话查岗的。”林晗明智的选择了拒绝。
沈婵受不了,“姐姐,大学了,他能查什么岗?你们俩也是奇怪的,关系清白却搞同居,还一搞这么久。”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带颜色了?我说的查岗是真查岗,晚上我都得替他分析数据整理资料,你以为?”
沈婵摆手,“走走走,你趁早走。”
天已经黑透,回去时林晗没有打车,坐的地铁。
中间她抄近路走了一个快废弃的老年公园。
照明不佳,假山竹林透着一片昏沉的灰暗。
林晗在拐进来的那一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
下意识加快脚步,后方的脚步声跟着明显,几乎是在她听见声音的同时有人大力扣住她的肩膀。
林晗迅速转头只来得及看清那双装满疯狂的眼睛。
随后便被捂住了口鼻,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48 别想了,从
你说会永远爱我。
你从小就是我的新娘, 为什么现在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林晗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好衣服没变化。
室内暖气很足, 倒是一点不冷。
她拍了拍还晕乎昏沉的脑子。
“醒了?”
林晗倏地扭头,对上岑辰温和含笑的视线。
穿着浅色居家服,脚上套着拖鞋,长腿随意交叠着。
他似乎一直坐在那里,手上甚至还捞着一本书,看起来明明很正常的画面,却又透着一股违和。
没有拉窗帘, 漆黑的窗外可以零星看到一些灯火。
室内是普通基础的家具, 没有多余的摆件装饰。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岑辰起身过来,亲昵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不过我们马上得搬走。”
林晗一脸厌烦的撇开头,“几个意思?什么叫我们?你到底要干嘛?”
“带你看点东西。”岑辰将林晗从床上拽起来往外走。
来到隔壁, 他打开投影, 墙上立马泼开两条时间线轴。
岑辰笑意盈盈地盯着林晗,“你看, 你复盘了我们的过去,其实真正该走的路是这样的。”
线轴上的那些字像乱码的符号全部飘到空中, 一股脑钻入林晗的脑子,重新回放了一遍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林晗扭身要走。
岑辰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逼迫人继续面向斑斓的墙壁。
贴着她耳畔低声开口:“看呀, 看仔细, 你明明那么爱我,忘了吗?”
林晗浑身紧绷,骨骼肌肉都被拉扯一样的酸涩难受。
她闭了闭眼, 强制镇定地说:“那条路就是因为走过,所以才刻意避开了。”
岑辰哄她:“我们的矛盾是在婚后,跟少年时期的我们无关不是吗?”
“那我也不想再跟你有瓜葛。”
“林晗!”岑辰略微失控地喊了一声,眼前的人好像再也抓不住,明明就在这里站着,却好像仍旧随时会飘走。
这种无论怎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生出明显的无措和绝望。
“我跟程沐瑶什么都没发生,那天跟你吵架,晚上我就喝断片了,房间是一早就让助理准备的,她只是借机溜进来,又故意让你发现而已。”
那时候因为一些生活琐事确实存在不少矛盾,林晗经历得少,想法做事总是很天真。
事发当场他是要解释的,只是林晗先一步炸了,完全听不进去话。
而对方如此不信任自己,也让岑辰有些破罐子破摔。
以至于最后让她遭遇了严重车祸,林晗在那场车祸中再也没有醒来。
岑辰一直以来都不敢回想那时的画面。
伤痕累累的身体,干涸的血迹,呈现出诡异角度的四肢。
他就那样抱着面目全非的林晗,哭不出也喊不出,只想着得把这个人抱着。
后来所有人都来跟他抢那具破败的身体,告诉他人已经死了,放手吧。
可什么是死?
明明几小时前还在暴怒发疯的人,怎么就说死了?
他不理解,也无法接受。
但是林晗的身体还是被他们抢走了,最后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他整日整夜地睡不着,开始轮番想起过去的片段,明明那么美好和幸福的,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江意浓告诉他说:“你不是想见林晗吗?那就好好睡觉,说不定能梦见她,还能跟她说说话。”
明白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的借口,但能看见林晗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真的开始努力去睡觉,努力让自己去做梦。
但是这人太狠了,连梦里都不来见他,哪怕是来骂他揍他呢,也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拜佛,上寺庙,找出路。
师傅告诉他尘缘已了,放下后自然也就梦不到了。
什么叫尘缘已了,什么叫彻底放下?
他不接受!
或许老天都看他可怜,终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却又像另一场酷刑。
岑辰不顾林晗挣扎,用力拥住她,低声哄劝:“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不该跟你有脾气,我会改的,我什么都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不可以?”
“放开我!”
“你让我怎么放?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岑辰更紧地搂住她,眸底涌现血色,“你还让我怎么放?眼睁睁看着你走到别人身边吗?”
林晗再无知,也察觉出了这人现在不正常。
她尽量放平语气,试图跟他谈判:“岑辰,你冷静一点,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向前看。你也说我们曾经历了一次婚姻,最后的下场大家都清楚,说明就是不合适!”
“谁说不合适!那只是有误会没解开而已,我们就是应该在一起。”
林晗顿感无力,“你怎么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是他的错吗?
岑辰又把她带去后面那间,窗户大开,冻人的夜风肆意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