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林岩厉自来就不管束她,成绩好坏也漠不关心,难得来一句居然是指责她关系混乱的。
中间原由不用猜也能想到。
林晗直接气笑了,“我也......”
“我要开会了,就这样吧。”通话却突然中断。
林晗平复好一会才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始终灰蒙蒙的天色。
几天没出太阳了,真是各种让人不愉快。
前一晚下了点雪,清晨起来道路便积起来一些,白白一条卡在缝隙中。
整个世界好似描了毛边。
林晗单元楼出来,跟另一头的岑辰碰个正着。
自那晚过后,这位虽说没上赶着再做些什么,但是也没有预料中的不相往来。
林晗没搭理他。
可能今天脸色实在太差,岑辰问了句怎么了。
林晗轻飘飘丢过去一眼,“很烦,吃饱撑着的人太多。”
上了公交,最近人少很多,偶尔听路人闲聊话题都是关于年节的。
林晗坐了会,上来一位老太太,起身给人让座。
老太太连着道了几声谢,林晗表示没事。
“后面还有一个位置,去那边。”岑辰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别碰我!”
林晗走开几步,抱住栏杆站着。
乘客上上下下,林晗始终盯着窗外。
又一个站牌到时,她看到了站在人后的周斯忆。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忽冷忽热的,起伏的情绪就跟女生来大姨妈一样,林晗总担心他突然炸了。
所以天天都在做孙子。
以前虽说也是做孙子,可偶尔也能贫几句嘴,现在则不可以,一旦自己有要争辩的苗头就会立马翻脸不认人。
很有些身居高位时面对下属发号施令否决一切声音的独裁。
周斯忆很快走了上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
林晗立马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狗腿的要死。
“小姑娘,你让让。”一个大爷说。
林晗连忙往旁边退了一步。
车子最末尾有了空位,是周斯忆最喜欢的位置。
同一时间,站在一侧的岑辰也看到了他,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车子继续往前走,晃荡中周斯忆往里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在即将擦肩那一秒,林晗突然探手揪住他的校服。
周斯忆单肩背着书包,白色耳机线落在胸前,他视线快速扫过她捏住自己袖子的手指,随后又落回到她挤眉弄眼的脸上。
“周斯忆,你昨晚有没有想我呀?”
林晗声音夹的快冒烟,手更是往下一滑落在他温热的手心,轻轻一转成了十指相扣。
周斯忆神色难辨地看着林晗无声动了动嘴皮:演戏。
紧接着又听见她矫揉造作地说:“不是说好要催我睡觉的吗?我都没等来你的电话,你做什么去了?”
“林晗!”岑辰要来拽她,眼神沉的快要吃人了。
周斯忆先一步拉紧林晗的手,往后一带,“先去坐好。”
-
他牵着林晗在后面落座,旋即松手,把书包转到前方放好。
车厢这一隅的暗潮汹涌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岑辰也没有跟过来,僵直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晃动间,林晗的膝盖碰上了周斯忆的。
她连忙往旁边挪了下,偷摸看他。
前一晚应该没睡好,这会闭着眼双手抱胸,眼睑下有明显的青色。
林晗也不敢打扰他。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周斯忆也同时睁开眼,并没有露出刚苏醒的迷茫。
“走吧。”
岑辰已经不见踪影。
这个点进校的学生不少。
她跟周斯忆并排在校道上走,原本灰蒙的天色隐约有要出太阳的意思。
林晗趁机解释,“我是被他跟烦了,所以刚才拉了你的手,千万别介意。”
周斯忆头也不回地“嗯”了声。
他表现得很随意,好似真没把这事放心上。
“你昨晚又去网吧了吗?”
“没有。”
“那我看你好像没休息好的样子。”
“时微发高烧。”
林晗快走两步追上他,“最近流感是很严重,那今天休息了?”
“她已经放假了。”
哦,对。
中小学已经放寒假了,作为高中生的他们还在苦命的上学。
“她一个人可以吗?今天放学我去看看她。”
“不用。”周斯忆扭头看她一眼,“免得传染,饭点的时候邻居会帮衬一下。”
林晗诧异:“你家对门有人住了?”
印象里上次过去对门还贴着招租信息。
“不是,清欢会来。”
“哦,那挺好。”
清晨的风冷的要钻骨头里去。
短短一段路,林晗感觉自己的鼻子要冻得没知觉了。
她用手揉了揉,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周斯忆转头看她一眼,身子稍稍侧转了些。
“清欢只是邻居。”他突然又开口,没头没脑地说,“她跟时微关系很好,以前也会约着玩。”
林晗下意识说:“跟你不是也挺熟的?”
“熟归熟,顶多就朋友。”
他们拐弯上楼。
林晗下意识想起上次周时微说他自卑的定论,按现下看来确实过于不自信了些。
小说里因主角窝囊而错失白月光的不少。
将周斯忆代入多年后的霸总形象,跟少时初恋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是很登对的。
林晗鼓励他,“其实你也不差,内外在都不少可圈可点的。”
“是吗?”
“成绩优异,刻苦勤俭,脸长得也好看,还会洗衣做饭,就找不出一个缺点。”
周斯忆回想了一圈,问她:“还有吗?”
“这些还不够啊?已经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了。”
周斯忆眼中的凉意淡化不少。
林晗关注着他的表情,抬手一指,“嘿,笑了,把你夸高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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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微原本假期也在沈家做帮工,突然病倒始料未及。
马上到年末,沈家夫妇不知道他们的住址,特意来视频电话确定她情况,随后让她好好休息,后面他们也要关门了,年内工作就此告一段落,给她转了几百块钱做奖金。
周时微不肯收,沈母以她不收年后就不好意思再让她帮忙为由硬逼着她收下。
临近中午时陈清欢带着热粥过来看她。
工厂放假,她也彻底闲下来了,等周时微吃完,她没有马上走,而是多陪了一会。
闲聊中周时微发现了她耳后的伤口,仔细看颧骨那边也有一点点青。
周时微皱眉,“清欢姐,你脸上怎么有伤?”
“哦,前两天走夜路摔了一跤。”她笑了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晚上周斯忆回来,周时微便跟他说了这个事情。
周斯忆走去厨房煮面,“知道了,你要吃点吗?”
周时微摇头,顶着一头乱毛站在边上看他,“我就是感觉清欢姐不像是走路会摔的人,而且前阵子我在店里听别人聊天说清欢姐被安排着在相亲。”
往锅里敲了个鸡蛋搅拌。
“哥,你说不会真的是在相亲吧?”
“小孩子不要管这个。”周斯忆转头看她,“很晚了,抓紧去睡觉。”
“白天睡多了,这会睡不着。”
关火,往小锅里撒了点葱花,直接端去餐桌。
“哥,你要不要去问一下清欢姐?表示关心也好啊。”
周时微跟着他坐到对面,给他出主意,“你看她以前挺照顾我们的,经常给我们帮忙,而且我感觉清欢姐不像是会去相亲的人,肯定是被她家里逼的。”
周斯忆夹起面吹了两口放吃进嘴里。
“哥!”
“她不是小孩,有思考能力,我相信她能解决。”
“那关心一下总可以啊?”
周斯忆看她,“然后呢?除了给彼此找不痛快,你有什么能力去帮助她?”
语气虽然不重,但是眼神已经透出些许冷意。
周时微瞬间哑火,不敢再说什么。
手机突然震了下。
周斯忆掏出来,一般都是客人发的任务和结算信息,这个二手机主要也是这个用途。
不过近期又有了点别的动静。
就像当下,来消息的是林晗。
发来一段搞笑视频,蒙眼捞猪头比赛,男人一手拎一只,嘴上还叼了一个,满场转圈最后又放回原点。
林晗发了一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没营养的信息他从来不回,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错觉,觉得他过的不快乐,需要用这种傻乎乎的音频来取悦。
生活没给他快乐的理由,但是他也不认为人生非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