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彼此的面貌。
林晗已经复工,过去送资料撞见,周斯忆也是目不斜视地经过。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经常窝在一个小公寓里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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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雷雨。
周斯忆洗好碗出来,林晗客气了一句:“坐会吧,应该很快会停。”
雨帘密实,将沿街的霓虹切的粉碎。
周斯忆接了个电话,随后问:“方便借一下电脑吗?”
“我给你拿出来。”
林晗跑去卧室,将休眠的笔记本抱出来给他。
雨声不停,砸在窗上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林晗把蔫吧了一截的小葱摘掉,拿抹布擦了一遍厨台。
又走回客厅。
周斯忆盯着屏幕,注意到时间,让她先进去休息。
说雨停了他就走。
林晗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随后回房。
现在的睡眠还不错,平时作息也正常。
但今天家里毕竟多了个人。
林晗关注着时间,始终没听见外头走动的声音。
不确定周斯忆走了没有,也不好贸然出去确认,免得尴尬。
靠床玩小游戏,迷糊间打了个盹。
再惊醒,窗外劈过一道闪电,时间已经近午夜。
林晗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周斯忆没走,闭眼歪在沙发上。
睡得很不安稳,眉心死死拧着,捞着抱枕的手不断收力,像在跟什么做抗争。
林晗把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盖上挪到一旁。
伸手轻推他肩膀,试图把人从梦魇中叫醒。
指尖刚触到的瞬间,手腕倏然被扣住。
林晗来不及反应,被猛一拽,压在了对方身下。
上方漂亮狭长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愤恨和绝望。
林晗很确信他还没清醒,慌张叫他,“周斯忆,你……”
“你凭什么死!”
林晗愣住,“什么?”
周斯忆扣着她的手都不自觉轻颤着,怕抓痛她,更怕抓不住她。
“到底凭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痛苦的好像整个人要碎了。
眼底漫上水汽,陡然落下一滴,恰好挂在林晗眼角,随着肌理慢慢滑落。
林晗的心脏仿佛被这颗小小的眼泪砸了一下,难以承受的剧痛弥漫开来。
“周斯忆......”林晗低声唤他,就像在换那天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我在呢。”
“你凭什么死?”
“我没死。”
“你就不该死!”
林晗轻拍他微颤的身躯,低声重复:“我没死。”
男人的眼泪还在一颗颗往下落,明明是因情绪而显出几分狰狞的脸,愣是品出了里面的悲痛和绝望。
林晗蓦然心软下来,叹口气,继续安抚他,“我真......”
周斯忆突然埋头,狠狠啃了上去。
林晗猛地睁大眼,被迫承接他的攻略。
这不是吻。
这是迟来的发泄,晚到的凌迟。
身体被整个捆住,呼吸被彻底剥夺,口腔里很快有了明显的血腥味,不知道来自谁。
林晗下意识挣扎,随着空气的稀薄挣扎越发激烈。
直到脖颈处感受到一片温热的濡湿,以及压在喉咙底的哽咽。
最后一丝抗拒转眼又被抽的干干净净。
林晗闭了闭眼,放下外推的手,僵硬的身体缓慢放松下来。
手落到他脸畔,很轻地拍了拍。
包容了当下属于周斯忆的所有恐惧和痛苦。
林晗明白,造成这些的源头全在自己。
这些年来不愿去细想,可她知道再次面对这个人,亏欠还是占了上风的。
周斯忆又回到了那个无法动弹的房间,在里面不断被摧毁又重铸。
他们一遍遍的告诉他林晗死了。
死在那辆疾驰的货车下,连个全尸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护住她?
怎么就没有护住她?
他还活着,林晗又凭什么死?
既然撑不住,又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走!
周斯忆陷进了名叫林晗的沼泽,所有的感官情绪都被这个人牵扯着走,却又偏偏再也摸不到,看不见。
此时柔软的指腹一次一次的在脸颊上划过,触感太过真实。
周斯忆的啃咬在不知觉中缓下来。
他撑起身体,看着下方平静的林晗。
对方没有发怒发疯,很浅地冲他笑了下,“清醒了?”
周斯忆迷茫的目光渐渐消退,翻身而起,坐到一旁。
呼吸还有些急促,他狼狈地抹了把脸,“对不起,吓到你了。”
林晗跟着坐起身,拿过茶几上的杯子,“我给你去倒杯水。”
“不用了,我马上走。”
他抬头看过来,眼底还有血色,眼角有未擦拭的泪痕。
那道横亘在眉尾的疤痕不再凌厉,反而透出一种落寞的可怜。
林晗看了他一会说:“我去卧室给你拿床被子,太晚了,这边将就一晚吧。”
这个状态出去,开车也不一定安全。
被子前两天刚晒过,这会恰好派上用场。
周斯忆沉默着看她进出。
直到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哑声说:“你这么轻率的把我留下,并非好事。”
“无所谓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林晗把旁边东西收了收,嘱咐他抓紧休息。
路过时,周斯忆拽住她的手腕,“林晗,我没死心。”
迎着林晗看过来的视线,他认真重复,“我对你没死心。”
“知道了。”林晗手腕一转,轻松挣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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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来,桌上放了豆浆包子,被子整齐放在沙发上。
人已经走了。
林晗把早餐吃完,拎包去上班。
时间继续往后走。
周三下午收到潘烨发来的消息说任总想见你。
林晗问他有什么要紧事,毕竟隔天就要过去,没必要这时候特意见一面。
何况若晚上碰面,再说也来得及。
潘烨说是老任总。
林晗一下回过味来。
任景行对她不会抱有好感,最后一次的谈话还仿佛在耳边,林晗知道这人对自己有多排斥。
周斯忆回国后不久又跟自己不清不楚着,任景行坐不住很正常。
跟领导请了假,按潘烨给的地址导航过去。
类似一个园林的地方,厚重的大门半开。
林晗车子刚停,潘烨便走了出来。
他苦笑,“老任总下令,实在没办法,被小任总知道肯定要挨骂了。”
“两个皇帝,选谁都难。”林晗冲他笑了笑,“我同情你三秒。”
“别开玩笑了,万一饭碗不保。”
“怎么会,两只碗总有能吃到的。”
潘烨见她不接招,一边把人往里面引,一边敞开了说:“林小姐能不能在小任总那边给我说几句好话?看在我也曾偷偷给你递消息的份上。”
曾经往大西北跑的旅途上,潘烨曾给她发过消息,尽管那些消息是在回来后看到的。
说了周斯忆在国外时的治疗细节,骗他林晗假死时的反应,包括后面因为精神极度崩溃需要心理医生干预等。
潘烨的初衷是希望林晗不要被周斯忆冷淡的假象给骗了,希望可以对他的老板稍微宽容一些。
因为前阵子潘烨发现周斯忆的药量又增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82 林晗缓慢眨
很意外, 几年不见,任景行的变化不大。
还是那副从容亲和的模样。
看见林晗过来甚至很友好的先一步打招呼。
若不是亲历者,很难把他跟当初撂狠话的老者对上。
任景行说起国外生活, 也不知道国人怎么吹的,他倒是一点都住不习惯。
也没觉得那边空气有多好,很多么共场合的卫生都比国内差。
他本身就不爱出门,到了那里更是连散步都少。
现在回来了,周斯忆自己创立了公司,家族企业不怎么插手,导致他一把年纪了还要每天通勤上班。
真是有苦说不出。
“小忆有自己的主意, 闷声干事, 等回过味的时候已经怎么都拉不回来。”任景行好气又好笑,但也掩不住话语间的自豪。
他知道孩子记仇,还在怪他当初骗他。
所以这几年爷孙俩交流更少,连棋都不陪他下了。
只是勉强把任家撑着, 看任景行有心无力的时候稍微出手搭一把, 等站直了又毫不留恋的收手。
搞得跟逗猴子一样。
自己造的孽,任景行也没得选。
前几天碰到梁玉洁, 聊起周斯忆情况。
这孩子也是个人精,专喜欢打太极, 问什么答什么。
但这答出来的内容没一点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