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强硬便有些再把持不住,他将人固在怀中,火热已经不得不寻着那处而去了。
谢清婉感受着,却在他贴上那一刻,狠狠咬了咬他的肩膀。
用最温柔最甜蜜的声音,但也最是冷酷道:“哥哥现在就可以得到我...只要让春儿回来...”
似一记重锤而下,谢行止蓦地停下了动作。
那些火热似乎尽数退下,喘息缓慢了下来,那些冲动自然再没了行踪。
他眼中的欲渐渐散开,看着她,他一瞬冷笑出了声。
谢清婉心跳得也极快,此刻,自己浑身赤果,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在这个时候说上这句话,他想要得到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她不得不如此,这是她仅余的筹码,若是身体不能换回春儿,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了...
“呵...”
谢清婉听着身上人冷笑了一声。
接着,他起了身,穿戴好了衣物。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看谢清婉一眼。
离开前,他的声音之中只余无尽冰冷:“她就在你身边,回来什么?”
等人离开,等夜风透过缝隙传来,她才感受到了肌肤上刺骨的凉。
没人再为她裹上毛毯,她伸出手,将还残留着余温的毯子,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呆呆望着篷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可心尖却蓦地生了浓浓的委屈,温热的泪不受控的地自眼角落下。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他不再迁就自己,是不是证明,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在淡去?
是不是等他对自己再没了兴趣,她就能重获自由了?
可那之后呢?
难道她还能重新同宁哥哥在一起么?
可...他身上的毒...
一切...都还能回去么...
第二天一早,谢清婉头重脚轻的,迷迷糊糊之间接过春儿递过来的巾帕,后者乖顺着服侍她,却像个假人般,没有说出一句话。
往日里,春儿定会发现谢清婉不舒服的模样,她会关切着眼神,会问着是否要找大夫,可此时此刻,她却像个没有灵魂的容器,只是做着该她动作的事。
谢清婉将巾帕递还给她,一时只觉浑身上下都惊人的冷。
谢清婉猛地拉过春儿,后者惯性地扑倒在了软垫上,她拉开春儿后脖颈的衣领,上头一道细小却狰狞的疤痕映入眼帘。
那是小时候,她为了保护自己,被别人推倒在地,划伤的口子。
脸可以寻找相似的,可这般累年的伤疤,又要如何模仿呢?
“小...小姐...奴婢可有哪里做的不是?”
谢清婉松了手,一时更是颓唐地低下了头。
她逃不过的...
她现在甚至连春儿都弄丢了...
他定是做了什么...他不愿如实相告...那她自己来查...
谢清婉一整个白天都是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着吃完东西,又迷迷糊糊的在帐篷里睡去。
谢清婉本想着在马车里休整,却被春儿告知大人令全队在此地停留两日,等宁将军身体好些再出发。
她一时心中复杂,可心中那根因担心他而紧绷的弦,却到底是松了些。
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沉。
谢清婉趁着春儿不在,悄悄往宁永思那处走去。
本以为多少会有人阻拦,她提心吊胆地走到门口,却见侍卫侧退两边,等着她进去般。
她虽有些狐疑,但到底还是想去探望的心思盖过其他,她抬脚往里走去。
却未想到,里面的人倒是有不少,而站在最里面的,竟是谢行止。
他侧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对她说什么。
谢清婉心猛的一跳,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进来之前怎么没有问上一嘴,可如今人已经站在里面了,她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伫立着,听着他们的讲话。
昨夜的不欢而散又在脑中浮现,她敛着眼,垂着头。
宁永思侧靠在床头,自然也看到了谢清婉的身影。
可此刻不是个叙旧的好时候,谢行止带着不少人进来看他,满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敲打他。
“昨日我已命人快马加鞭传信国都,想来不日朝廷和宁府都能得到这大好消息了。”
“如今宁将军死里逃生,大夏复得将军这般的英雄,实乃天下大幸。”
林霄站在一旁附和道。
宁永思淡淡看了眼众人,他刚要开口,却止不住一直咳,大夫立刻道:“将军的毒只是暂被抑制,身体机能同往日不可相比,如今还是多多休息,不要过于操劳。”
“如此,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将军休憩了。”
谢行止刚要转身,那榻上之人却哑着声音道:“...咳...谢行止,我有话单独同你说。”
谢行止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做了手势,让众人先退下。
谢清婉垂着首,本也想着同众人一起下去的,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阿婉留下。”
宁永思和谢清婉同时看向说话的谢行止,后者却面色如常,待众人都退下后,他踱步来到谢清婉的面前,他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拉过她的手,朝着宁永思走去。
宁永思不想去看,但奈何身体不由自己的意志做主,那刺眼的画面就在他的眼前,他一时心绪起伏,嘴中渐有腥甜。
谢清婉想要抽回手,但他大掌却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宁将军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让她出去。”
“有什么是她听不得的?”
“谢行止!”
“咳咳咳...”
宁永思猛地爆发一阵巨咳,谢清婉止不住朝前走了一步,她想了想,转身想要替他倒水,却正好撞进了谢行止眼中的冰凉。
“阿婉担心人的时候,原来是这般模样。”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谢清婉只觉得喉中像是梗着什么东西般,让她难受得紧。
她是骗了他,可她难道不曾担心过他么?
她压着心底的那股气,将小几上茶杯中的冷水倒了,换上了热茶,刚要转身送去,却被谢行止夺了去。
“阿婉还是在一旁休息...”
谢行止摸了摸她的额头,压着声音,带着些冷嘲热讽道:“自己生病了都还不忘了老情人,真是令人唏嘘。”
“你...”
“咳咳...谢行止...你有什么怒...冲着我便是...”
谢清婉愤懑的话语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宁永思便已压不住火,对着谢行止继续道:“你敢不敢光明正大地...同我公平竞争?咳咳咳...还是说...你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信心?”
谢清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宁哥哥嘴里说出的。
谢行止眼中的嘲弄升起,他看着床榻上此刻病恹憔悴之人,冷声道:“公平竞争?我就算给你机会,你又拿什么同我争?”
“咳咳咳...只要你不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上不得台面?你是在说宁府的未来,还是你岌岌可危的性命?”
“咳咳咳...”
“如今将军死而复生,还说这些作甚?等一同回朝,你风风光光尚了公主,既保住了性命,还让宁府重显光耀,岂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谢行止...你真是卑鄙...你...”
“够了!”
谢清婉冷着眼看他们,昨夜受得凉此刻却以火焰般的热燃烧着她的神思。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随便都可以随意夺取我的未来么?”
“你们可问过我的意思?我可愿意?”
“宁永思,当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三言两语就可以阻止你的行踪,你那么相信他,你凭什么那么相信他?”
“还有你,谢行止,你又凭什么对我阴阳怪气?你干涉了我的人生,你已经达到目的了,你凭什么还是不满意?”
那火烧的太快,她眼前猛地升起了密密麻麻的雪花。
她还想要说,她还有太多太多的怨,可身体却已经不由她的意识所控。
世界,一瞬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脱盐作者上线
第62章
062/沫竹非竹
迷迷糊糊之间, 似乎听到谁在柔声唤她。
可真的太累了,整个人似乎在冰火之间,想要挣扎, 又觉得不如沉沦算了。
可这一切却随不了自己的意愿,她感受着被人扶起,被人撬开唇舌, 有温暖的液体划过喉咙,浑身的寒便被驱逐了开。
耳边有人一直在说着什么, 吵吵闹闹,似有争论, 喋喋不休,她在睡梦里都蹙紧了眉,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厌烦,这些嘈杂的声音终是远离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终于睁开眼的时候, 天色早已大暗,而自己正窝在一个温暖至极的怀抱。
熟悉的墨香味,她几乎一瞬知晓了自己在谁的怀中。
没有挣扎,她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