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我真的好疼。”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可怜,眼里却带着令人陶醉的温柔。
被抱着进了浴桶,温暖的水没过胸口,谢清婉想要斥责的话语还未出,已经被温暖的唇瓣所覆盖。
很快,房间之中,只余唇齿相交的黏腻之音。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102/沫竹非竹
那日后, 两人再未提过从前之事。
休整了几日,众人重返国都。
路上,谢清婉简要同叶静霜等人说了情况, 后者替厉行止重新诊治了番,除开这段时日身体太过虚弱,其他的毒性倒是都没了踪影。
宁永思一直默默跟着, 看着两人每日里同进同出,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 他原本以为已经死掉的心竟依旧生了疼。
他垂下眼眸,将所有情绪掩盖。
这般声势浩大的回归, 倒是再也没有什么仇家敢寻来了。
回城的前夜,众人在驿站落脚, 刚刚歇下不久,一道宫中的急召便到了。
边疆生了些变故,让宁永思立刻返回, 公主已经启程,皇帝要他护好她。
宁永思接过旨意,夜色之下,他孤身伫立着,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去, 看到了在楼上,倚在窗口的丽人。
月色如华,银色微光将她衬得更醉人夺目。
他的心一瞬酸涩极了, 明明该独属于他的光,怎么一切成了今日的模样。
他抬手,步子还未朝前一步, 那窗叶却已经阖上了。
她看他的眼神之中,再无曾经的依恋。
他垂眸,那日山林,他生了恶,却被她的冷眼困住了行动。
“宁永思,别逼我恨你。”
那双眼太过清澈,似乎将他的一切丑恶都看穿了。
她那般聪慧,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一切呢?
是他放走了消息,是他引了旧友的仇敌而来,他想要杀了他,想要同她回到过去,回到从前,他想她,想得肝肠寸断。
可他输了,厉行止恢复功力的那刻,他便输得彻头彻尾了。
还是那般老谋深算,这一切恐怕都在厉行止的计划之中,而他,却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眼中的寒凉令他心碎,他想,他再不敢做什么了。
一路之上,两人竟再未说过一句话。
如今,他接了旨意,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那人又动了手脚,他知道,他输了,一败涂地。
随着尘土飞扬,宁永思连夜离开了。
窗叶后,谢清婉伫立原地,亦久久没有动弹。
“我什么都没做。”
温暖的胸怀贴近,将她有些冰凉的后背覆盖,他垂头,汲取着她脖颈间的温度,带着些顽劣地蹭了蹭。
“这次是他做的不对。”
“可我要谢谢他。”
厉行止勾起了唇角,将人拉转过身,他捧着她的脸颊,眼中全是爱意。
“谢谢他成全我。”
谢清婉看着他,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可看着他的眼睛,自己的那颗心似乎再也分辨不了对错,她随着他的爱,一同沉沦了。
温润的唇瓣贴上,唇齿之间,是无法言说的缱绻。
还有什么好抵抗的,如今他能活着,已是苍天对自己的眷顾了。
第二日一早,宫中已派人前来迎接。
一同来的还有谢清婉的娘,苏芝兰。
看到自己女儿的那刻,苏芝兰的泪夺眶而出,她顾及不了别人一点,冲上前去。
“娘亲...”
谢清婉也红了眼眶,奔向了娘亲的怀抱。
“我看看...果然是清减了...”
苏芝兰压着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抬眸看了眼跟在女儿身后之人,形容消瘦,但神采倒似比印象中往日里的要饱满许多。
“都回来就好。”
厉行止朝着苏芝兰行了一礼,那是晚辈对长辈的礼,是女婿对岳母的礼。
苏芝兰让他起身,侧头便看见了满脸肃然的睿王。
“你同我来。”
睿王对厉行止说着,转身朝着轿辇走去,谢清婉心中一紧,赶紧就想跟着一起。
厉行止朝她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芝兰也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问些话,不会吃了他。”
看着自己女儿满脸担忧的模样,她失笑道:“你就没什么想同娘亲说的?”
谢清婉也反应过来此刻的自己简直失态,蓦地耳根通红,喃喃道:“娘...哎呀我好累,我先上马车了。”
苏芝兰又怎么不理解小女儿家的心思,回程的路上,她循循善诱,倒是将情况了解了个清楚。
心中虽对厉行止有些不满,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只为让自己的女儿认清心意,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对自己狠到骨子里的人,对自己女儿的心恐怕超过这世上所有其他的男人。
“想清楚了?”
谢清婉点着头,看着娘亲十分认真道:“娘,人生苦短,我不想再痛苦了。”
“好,那你们好好过日子,若有一日你不愿了,娘亲永远会护着你。”
“娘亲,你最好了!”
谢清婉像个孩子伏在她的膝头,独属于娘亲带给她的安全感。
过了国都,好几日都在处理沉积的事宜。
好在厉行止就算身不在此,但许多需要他处理之事也早已完成。
倒是谢清婉重新拾起府里的事项,一时倒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时间转眼而过,又一年冬日,所有人都忙着收拾年货,准备迎接着新的一年。
谢清婉近日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夜里盗汗、惊梦,那些黑影总如鬼魅般缠着自己。
又是一夜,谢清婉被噩梦惊醒。
“来人!叫御医来。”
“算了...不过是噩梦一场...”
“都多少夜了,不行,今日定要好生看看。”
厉行止这般语气,谢清婉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本来以为是白日里卷宗看多了,可这两日好生休息了还是如此,恐怕这身体还是要调理番了。
谢清婉想着梦中内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谢清婉摇了摇头,可看着厉行止眸中担忧,她如实道:“快到我父亲忌日了,你陪我去吧。”
厉行止握着她的手:“好。”
御医很快被请了来,谢清婉也乖乖配合着诊脉。
那御医屏气细辨,神色愈发严肃,厉行止的脸色也蓦地有些发沉,谢清婉见此心中也有些打鼓。
她没什么别的不舒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屋中极静,好一会儿,那御医收回手,起了身,挂着喜色道:“恭喜王爷王妃贺喜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不过堪堪一月,脉象极为微弱,老臣再三确认才敢道喜。”
御医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可一般这种情况下众人不都应该十分喜悦么,可乍一看去,王妃还处在震惊之中,这摄政王脸色却阴沉到底了。
这...这...这...
“她还这般小,可有什么办法拿了这孩子?”
“厉行止!你在说什么疯话!”
夫妻二人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御医面上不显,内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好在春儿及时引了他离开,他一擦额头,才发现全是冷汗。
屋内的争吵还未结束。
“我就说得吃...现在好了,真是该死!”
“厉行止!孩子能听见的!”
“他听见了又如何?明日我叫叶静霜来一趟,她定有办法!”
“厉行止!我不要理你了!”
说罢,谢清婉转身就要走,厉行止眼中一瞬慌了,将人锢在自己怀中。
“冷静了么?”
厉行止将头埋在她颈间,好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你本就在恢复,那药吃了伤身...哥哥,我长大了,我准备好了。”
“哥哥,我想和你生个孩子。”
这句话简直震耳欲聋,厉行止呆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婉,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在做梦么。”
“唔。”
厉行止虎口传来痛楚,对上谢清婉抬头狡黠的笑。
心绪翻滚,他猛地吻上了她。
“阿婉...我的阿婉...”
迟来的喜悦填满他:“我就要做父亲了。”
声音之中,竟带着难见的哽咽。
调养了一阵子,谢清婉夜里没再惊醒了。
去祭拜父亲的日子,也逐渐靠近。
那日,天上有飞雪,厉行止带着她去了她所说的地方。
可渐渐的,谢清婉发现这条路通往的不是埋葬父亲的地方。
她十分困惑,可厉行止却说没有错。
那是离国都两个时辰的村子,不算太过富裕。
他们今日的马车轿撵十分朴素,路过此处更像是途经的游人,来来往往的村民有挑着柴的,有遛着牲口的,倒都没怎么注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