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外面办事,女人怎么好管呢?”三人异口同声回答:“我们只要种好地做好家务,照顾好这个家就行了。”
咱说话是脸上都带着笑,她们是真的以此为荣。
她们的家庭非常和睦。年轻时常常挨打,但现在都不动手了,男人学会了疼人。他们都被评了五好家庭,日子过得不错。她们认为自家男人好,自己子女好,自己的本质也做得好。所以是幸福的,所以村里的规律没错。所以要来“教育”新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就是素飞音现在的心情。
若是她不过来,多年后的化身,也会沦为梅婶、刘婶、李婶一样的人。
*
素飞音从三个小干部夫人嘴里套情报,周建军在厨房埋头烧火做饭。
接近一个小时多一点,四菜一汤,两荤三素完成。
动作并不算快,周建军常常偷懒躲一边按摩被打痛的肉身。
最繁琐的洗菜、切菜、配菜工作在婶子们来之前就准备妥当,所以稍微偷懒一小会儿完全来得及,原本等素飞音回来就要做饭,结果他飘了,以为有了撑腰的可以脱离苦海,结果只能再被打一顿,被素飞音再次羞辱。
最要命的是,素飞音还让条狗来当他的监工。
黑子这狗东西还真的成精了,看他稍微喘口气就要吠叫喊人。
“势利眼!狗东西!你跟那三个兔崽子一样都该死!”
周建军收拾灶房准备上菜,一边骂狗骂儿子。
他养了黑子也三年多了,养三个儿子的时间更长,结果都投降了,就一个晚上,素飞音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它们自己投降了。
这死狗当监工还真的拿自己当回事,汪汪直叫警告他。他们三个儿子偶尔过来“探监”,三个不孝子都不说帮一把,反而跑去讨好素飞音。
打不到儿子,周建军生出打狗出气的想法,但大狼狗站起来比他高,黑子也长得壮。刚被素飞音暴打一场,跟一只精力旺盛的狗对打,他还真的不占优势。
输给素飞音就够丢人了,再输给一条狗……
那就别活了。
狗叫的厉害,叫得他心烦意乱。于是周建军忍着心疼,割了块大肥肉,想把黑子哄走,自己图个清静。
但黑子却坚持不吃他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嗅都不嗅一口。
它从来没有接受过一天专业军犬训练,却无师自通了拒绝喂食这点。
“狗东西等着饿死吧!”周建军没好气的威胁道。
他委屈呀!
这是他再婚后的第二天。
众叛亲离,身心受虐。
他结婚娶了个活阎王。这个活阎王还是他哭着喊着千方百计刷阴招娶回来的。
这就是报应吗?这就叫自作自受?
这两日,这就是他未来一辈子的写照?
周建军想找块豆腐撞死,他后悔了,恨不得回到结婚前,将色迷心窍的自己抽死。
周建军的地位在吃饭时继续下跌。
四个女人三个孩子围着大桌子吃饭。素飞音跟三个孩子有说有笑,他们互相夹菜,比亲母子还要友好。三个婶子挂着的笑容不自然,但吃饭的速度也不满。
他辛苦了那么久,却只能捧着一个搪瓷盅,打两勺饭,夹一点点菜走开。
黑子都能在素飞音脚边赢得一个守嘴讨吃的风水宝地,素飞音还专门给它一个碗。而他只能苦哈哈的蹲墙角。
狗过得都比他舒坦。
不能这么继续了!他得想想怎么改变这种生活,这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
梅婶看不下去了,这饭吃着难受。
天底下哪有男人在家下厨的?下了厨还不让上桌,这也太不像话了。
“有什么不像话?婶子,同样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理所应当,发生在男人身上就不像话了,没这个道理。”素飞音摇头。
看男人被惩罚,她们比自己受罚还要难受。
真不知道说她们什么好。
“阿音,他们是男人呀,跟我们是有区别的。你别太过了。”李婶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们怕素飞音,可总有人不怕素飞音要来跟她算账,到时候,这又是一笔罪证。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点本事胡作非为。
他们没本事,可三爷总会让她守规矩。
“都是人,女人能承受的事情,男人怎么受不了?他们是身体比女人脆弱,还是心灵比女人弱?”素飞音问。
三个大妈哑口无言,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什么问题??
感觉怎么回答都不是了。
无理取闹!
她们心里骂,但不敢说出口。
想了半天,最后刘婶换个角度劝:“阿音,你这么做让他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你得给你男人留点面子。家里怎么样,你们可以自己商量。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是个战争英雄呀。”
这素飞音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奇葩。
她怕了,周建军自求多福。在三爷搞定素飞音之前,她尽可能给周建军争取点好日子。
“村里男人打女人也不看时间地点有没有外人。”素飞音立刻反驳。
“这不一样……”刘婶道。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怎么能相提并论。
“哪不一样了?女人能承受的男人就不能承受?”素飞音再问。
得问题又绕回去了。
梅婶最后踹了刘婶一脚,别说了。
素飞音的问题她们回答不了,素飞音只会让她们头疼。
三个人闭嘴,忐忑的吃完饭,结束后,素飞音亲自送人,孩子被安排洗澡睡觉,周建军洗碗、烧洗澡水。
三个拎着任务前来的老实媳妇儿铩羽而归,回去后还做了恶梦。
梦见自己回答不了素飞音的问题,被她一脚踹飞。
第二天,宋三爷听了汇报,沉着脸一言不发,抽完了一小捆叶子烟。
“把周建军喊过来,必须问问什么情况。这女知青,也太无法无天了。”宋三爷的烟杆在石头上敲了敲。
他有感觉,这个素飞音比想象中还要麻烦,这女娃是要搞事啊。
太天真了。绝对要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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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三天的一大早,周建军所在橡胶厂副厂长李老根就站在周家门外喊着他的名字。
“周建军,周师傅,起来没得?”
他喊得大声,惊动了看门的黑子。
黑子威风凛凛守在门口,它也不恼,大叫几声后,摆出随时攻击的架势准备随时与闯入者搏斗。
他凶悍的守护,家门一步不准他靠近。
李老根以前常来,跟黑子也熟,最开始不怕他,被扑了一次后,吓了一大跳。
“周建军!周建军!醒了没?这有急事加班!你家狗能不能拴住了?”
李老根大喊着。已经八点过了,三个孩子都在院子里玩,他也看到素飞音声音。这周建军怎么还不起床了。怎么回事?
周建军就不想起,他全身都痛,又痛又累。加上早上起了特别早给家人弄早餐,累到思维麻木。
他现在特别累,就想好好睡个回笼觉。听到李老根鬼叫鬼叫喊加班真的是半点都不想起床。
他跟李老根关系还不好,平日里就是互相阴阳怪气、勾心斗角,互相等着对方出糗的关系。
这么个人来喊,他自然不搭理。
人赖在被窝里,耳朵堵上,他就想好好睡个觉。
可周建军没能装乌龟太久,小儿子卫民直接就跳到他身上,玩了命的闹,非把周建军闹起来不可。
周建军感觉腰都要被儿子弄断了,人都散架了。
他恨不得把翻天的臭儿子吊起来一顿毒打!
卫民机灵的开溜,并大声高喊道:“爸起床了,加班了,赶紧起来,妈妈让你去加班!”
听到是素飞音命令,周建军的瞌睡一瞬间都飞走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穿衣起床,准备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