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飞音决定以后每年都这么安排,支持族里的孩子嘛,应该的。
今年文科考试很难,素飞音写得也不轻松。但考完后,还是很自信,所有的知识点都是她复习过几遍的。
出分的时候,她还在地里忙活。
重获新生的白杜鹃在灵气滋养的半年后,终于开了花,最近在产灵种。这东西虽然是胧月本土作物,却奇怪的非常难伺候,旁人搞不定,只能她亲手照看。
她也不怎么着急查分,对考试结果素飞音还是挺有自信。
635的分数算发挥特别好,素飞音也果断报了瑶省大学民族学专业,很快就得到录取的消息。
化身的誓言,素飞音完成了。
*
新生本该九月报到,但萨齐教授早已等不及。他七月底就召集素飞音参与他的新研究项目,直接开始了田野调查。
在这个项目中,素飞音并非以学生身份参与,而是作为合作者。萨齐教授坦言,自己在洛迦文方面能传授给素飞音的知识有限,反倒是她在洛迦文研究上展现出的天赋,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助力。
这次田野调查需要走遍全国,哪里有流传洛迦文山歌的地方,他们就要去哪里。萨齐教授计划先搜集各地洛迦文山歌,由素飞音学唱。等她掌握歌曲后,自然能获得其中意象,再以此反推文献含义,从而破解文字。
“萨齐教授,您这样的研究方法,恐怕不够严谨。”素飞音委婉提醒。虽然方法确实能解决问题,但这样得出的研究成果能否得到学术界认可?
“学术界不严谨的研究多了去了,能解决问题就行,别太较真。”萨齐教授倒是看得很开。这番话让素飞音颇感意外。
“飞音啊,我今年六十九岁了,说不准哪天人就没了。退休后返聘回来坚持搞研究,不为别的,就想在有生之年破译洛迦文。所以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达成目的就行!”萨齐教授这段话就走心了。
既然萨齐教授都不在意,她这个学生又何必顾虑太多?专心跟着教授学习便是。
素飞音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也需要从各地方各民族的洛迦文山歌入手。
虽然她能通过传承理解歌曲含义,却不识文字。想要看懂乌玄歌留下的文献,向萨齐教授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这个研究项目一共持续了十年,最开始由萨齐教授领队,到后来领导者变成了素飞音。
十年时光匆匆而过,萨齐教授与素飞音完成了大量洛迦文文献的翻译工作。毫不夸张的说学术成果等身。
萨齐教授在完成洛迦文基础破译后,含笑离世。
素飞音作为他的最得意的门生与学术搭档,继承并发展了他的研究事业。
她二十九岁高龄考入瑶省民族学系后,以快速的速度完成民族学本硕博连读,还辅修了历史学、语言学、考古学知识,并发表多篇洛迦文研究论文,成为这一冷门领域继萨齐教授之后最具权威的学者。
因为素飞音的原因,对民族学、洛迦文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冷门领域,渐渐变得不那么冷门。
洛迦文研究只是素飞音众多工作中的一环。
她现在是某平台的头部主播,拥有全网最多的粉丝群体。每周固定一次直播,与粉丝聊天、唱歌,当然,跟重要的工作是为家乡宣传,带货。
而她最基本的身份,始终是胧月族的头人。
发展家乡,才是她最核心的工作。
在素飞音的带领下,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山区小县城,如今已成为全国知名的旅游胜地。县城每日游客限额1万人,可以在旅行社预约成团旅游,也可以自由行自己在微信预约。想看风景,并不算太拥挤。但想体验各村的生鲜采摘,那真的要抢,限额更少。想要到凌波湖体验生鲜采摘更是要在素飞音直播间抢名额,纯纯看运气。
无数游客翘首以盼,期盼能抢采摘体验名额,抢不到,能去凌波湖看一看,拜一拜也是好的。
*
胧月这座小县城在边缘开阔地带修建了机场。
作为全国著名风景区,各大航司纷纷开通了飞往胧月的主要航线。
徐燕华领导的燕云航空是第一个向胧月抛出橄榄枝的航司,但在双方合作的第五年,她才首次踏上胧月的土地。
战胜了兄弟姐妹,也战胜了父母,彻底掌控燕云航空的徐燕华,这才有勇气站到素飞音的面前。
预约的时间还早,徐燕华决定先游览一番。
她径直找到素家父母经营的手工米线店,点了一大碗米线,吃饱喝足后,直接上了山。
她第一站来到环水村,千亩梯田里的水稻已经金灿灿、沉甸甸,等待收割。无数游客在此拍照留念,还有人摩拳擦掌,准备体验收获的快乐。
走出环水村,进入黑石村,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药田。天麻、杜仲、灵芝、人参,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引得无数中老年游客争相购买,徐燕华甚至看到有人差点为此大打出手。
黑石村外是云雾村,这里是茶山竹林,一片绿色的海洋。徐燕华找了间竹楼小憩。她饮着新鲜采摘的绿茶,望着云雾弥漫的竹林发了会儿呆,又继续前行。
妙音村如今是胧月最大的蔬菜基地与果林,也是普通游客体验生鲜采摘的主要区域。果林目前正开放草莓采摘,抢到采摘资格的游客一边采一边吃,好不欢乐。别问为什么临近秋季山里还能有草莓,反正胧月的作物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随着大部队步行想妙音村山上走去,这是游客徒步进入凌波湖的路。
徐燕华轻松地走在山路上,放在十年前,这段山路可以要了她的命。
抵达凌波湖时,许多激动的朝圣者几步冲到湖畔,直接跪地拜倒,磕长头。
徐燕华不解,胧月族信仰月神,磕长头并非他们的礼仪。
但胧月族人并未阻止,她也不便多言。
一位年轻的胧月族少女认出了徐燕华,主动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徐总您好,我们头人让我在此等候您。”
她将徐燕华引到凌波湖最著名的白杜鹃前,素飞音正在修剪枝叶。
徐燕华回头望向山顶,有些失望——今年的白杜鹃是没开,还是已经开过了?
她忍不住想。
“徐总,您亲自来一趟,我的回答依然是不。”素飞音没给徐燕华解释的机会,直接回绝了她的邀请。
“这个项目很赚钱。”徐燕华说道。
她向素飞音提议的项目,是在望月村修建一座低调奢华的别墅,专供年迈的富豪权贵养老。这群人不差钱,为了活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胧月现在赚的已经足够了。”素飞音淡淡回应。
不止徐燕华一人提出过类似项目,但素飞音一概拒绝。甚至有退休干部想来养老,也被她回绝——除非他们愿意住进胧月族的竹楼,山里绝不会大兴土木修建养老别墅。
若非要问原因——“破坏风水”、“不留宿外族人”、“难得伺候这些贵人”。三个理由随便挑吧。
徐燕华并非不识趣之人,她本意是为素飞音介绍赚钱项目,既然对方不感兴趣,那便作罢。
“虽然对您的项目没兴趣,但我这里倒有件事需要徐总帮忙。”素飞音直入主题。
徐燕华激动道:“请讲!”
“如果你日后遇到与您病情相似的孩子,可以将他们送来。”素飞音说道。
徐燕华曾拥有罕见坏灵根,并饱受其折磨,生命力不断流失。她相信这个世界不止徐燕华一个倒霉蛋。医生束手无策,但素飞音有办法解决。
徐燕华眼眶湿润,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正想表达感激之情,更想好好夸赞自己的偶像几句。
然而游客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打断了徐燕华的话语。
“天啊!太美了!!”
“快看!白杜鹃开了!真的开了!”
素飞音低头看手中的白杜鹃,那雪一般的花瓣正悄然绽放。
当她再次抬眼望向西岸山坡时。种植十年,从未开花的灵种,此刻正如梦似幻地盛开着,漫山遍野的白杜鹃连成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