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开酒楼,我有权臣做靠山_山山就是七七【完结+番外】(49)

  “好了。”他说,声音微微发哑。

  陶姜用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

  银质微凉,玉珠温润。

  她抬头看着他,问:“好看吗?”

  沈砚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鬓边那朵银色的花苞,看着她因酒意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陶姜忽然不紧张了。

  明明主动的是她。

  可沈砚之明显比她紧张多了。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睫毛垂着不敢抬起来,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陶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忐忑忽然散了。

  她垂下眼睛,把玩着酒杯的边沿,轻声说:“一会儿一起守岁吧。”

  沈砚之抬眼看她。

  烛火映在他眸底,深深浅浅,像藏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好。”

  他轻声应。

  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小孩子的欢呼远远传来。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旋转,将两个影子投在窗纸上,靠得很近。

  夜还很长。

  第59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正屋的客堂里,两个炭盆烧得正旺。

  橙红的火光从盆沿透出来,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窗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墨蓝的夜色。

  正中央的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壶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这是陶姜下午特意从系统兑换的桂花酿,度数比葡萄酒还低,喝起来只有清甜。

  陶姜捧着一个小杯子,缩在软垫里。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火气。眼睛半眯着,像一只餍足的猫,时不时抿一口杯中的酒,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餍足。

  沈砚之端坐在她身侧。

  他手里也握着杯子,酒却没怎么动。他的目光落在陶姜脸上,看她微醺时无意识撅起的嘴唇,看她因热气而微微汗湿的额发,看她拨弄杯沿时那根银簪在她鬓边轻轻晃动。

  那根他亲手为她戴上的簪子。

  陶姜忽然转过头。

  正正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没有躲开。

  或许是这满室的暖意让她松懈,或许是那几杯桂花酿让她胆大。她就那样看着他,借着微醺的酒意,开口问道:

  “沈砚之,你说——如果一段感情没办法一直走下去,那这段感情,应该开始吗?”

  她的声音很轻。

  但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沈砚之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炭盆里的火焰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为什么不能一直走下去?”他问。

  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陶姜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因为……”她顿了顿,“一些不可抗力。”

  她没办法说。

  沈砚之看着她。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感觉重得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是别无选择吗?”他问。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陶姜哽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不是的。

  她有的选。

  任务完成后,她可以选择返回现代获得新生,也可以选择留在这个时代。系统从来没有强制过她必须离开。

  她只是……更想回家。

  回到那个有电、有网、有空调、有抽水马桶的家。回到她熟悉的一切。

  比起沈砚之,她更想要回家。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不敢面对。

  陶姜沉默了。

  她没办法对沈砚之说谎。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砚之看着她。

  看着她垂下的眼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鬓边那朵银色的花苞。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若不能长久,”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那便不要开始。徒增烦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结论。

  可那平静里,藏着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陶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看着它们一点点舔舐着漆黑的木炭,将坚硬的木头烧成灰白的余烬。

  她知道,她给了选项,他给出了答案。

  这样很好。

  理智、清醒、正确。

  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呢?

  像喝了一杯未熟的青梅汁,酸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涩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还有窗外远远近近的鞭炮响。

  陶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她无意中抬头,目光越过窗纸——

  “下雪了!”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飘落。

  院子里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青砖地的纹路被雪覆盖,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也挂满了细碎的冰晶。红灯笼在雪中轻轻摇晃,将落下的雪花映成一片片绯色的碎玉。

  陶姜站在门槛边,仰头望着夜空。

  心里的烦闷,在这一刻被漫天大雪冲散了些。

  她回身,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沈砚之,下雪了!”

  沈砚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温热的掌心,几乎是瞬间就化成了水珠。

  晶莹的,透明的,在烛火下闪烁了一下。

  然后消失不见。

  他把手握住。

  那滴水沁入他掌心的纹路,冰凉,湿润,像是一个无声的叹息。

  ——雪是留不住的。

  他想。

  就像有些人,也是留不住的。

  ---

  子时将近。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此起彼伏,像是浪潮一波波涌来。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欢呼声,“过年了”的喊叫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陶姜从屋里抱出烟花,她取出一根燃着的香,递给沈砚之。

  “你来点燃。”她说,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辞旧迎新,驱邪避灾。”

  顿了顿,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愿你往后余生,得偿所愿。”

  沈砚之看着她。

  夜风从敞开的门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拂动,吹得他手中那支香的顶端红光明灭。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又很快被屋内的暖意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说的,是“愿你”。

  不是“我们”。

  沈砚之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支香。

  一阵风吹过,香头骤然亮了几分,细白的灰烬随风飘散。

  他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可笑至极。

  什么若不能长久便不要开始,什么徒增烦恼……

  都是自欺欺人。

  他看着她给他点烟花的这支香,看着那明灭不定的火光,忽然想明白了。

  他可以不要长久的承诺,可以不要永远的保证,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此刻在他身边.....

  天长地久,终有尽时。

  他要争的是朝朝夕夕。

  是每一个她能看见他的今天。

  沈砚之蹲下身,将香头凑近烟花的引线。

  滋——

  引线燃起细碎的火花,带着硝烟的气息,飞快地向筒口游走。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站在陶姜身侧。

  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靠得很近。

  咻——

  第一朵烟花窜上夜空。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朵朵在墨蓝的天幕上炸开,绚烂如春花,璀璨如星河。雪花在烟花的光芒里变得晶莹剔透,像是天上落下的碎玉。

  陶姜仰着头,眼睛倒映着漫天烟火。

  他看着她。

  此刻——此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站在她身边。

  岁岁年年,朝朝夕夕。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空,将整个梧桐巷照得亮如白昼。远处传来邻居们的欢呼声、祝福声、孩童的嬉笑声。

  雪还在下。

  烟花升空。

  子正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悠远而深沉。

  新的一年,到了。

  第60章 闽中路上

  大年初三。

  年节的热闹还未散去,街上仍有零星的红纸屑被风卷起。梧桐巷口的红灯笼还挂着,在清晨的薄雾里轻轻摇晃。

  陶姜把最后一个包袱搬上马车,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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