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小,佳人笑[先婚后爱]_我要上青天【完结】(99)

  腥的她想吐。

  “全部喝下去。”

  则安眼泪止不住地流,闭着眼,自己捏着自己鼻子,咬牙全灌下去。

  血腥气由内而外地笼罩住她。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浑身都散发着腥味。

  “什么滋味?”徐隐章抬手擦掉她唇角的血。

  则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茫然无措地回望他。

  徐隐章见她如此,便教她回答:“你说尝到了,你知道我的心里装着你,永远不变。”

  则安重复:“尝到了,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我,永远不变。”

  徐隐章又教下一句:“说你也会永远爱我,若是变心,就将你的心挖出来献给我。”

  “我也会永远爱你,若是变心,就将我的心挖出来献给你。”

  徐隐章满意一笑,指着架子上放着的骷髅说:“往右转,门就开了。”

  *

  徐隐章迷迷糊糊听到些细碎的声音,很像什么咒语,听不清。眼前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晃,来来回回不停歇。等他努力地掀开眼皮后,晃影消失,声音也没了。

  “你醒了!”

  徐隐章将胳膊自被子中抽出,抬手也摸摸则安的脸。她两只手主动抓着他的手,脸往他手上靠。他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她脸颊。

  从密室出来,他并未昏迷。钱大夫拔刀时也还清醒着,是将伤口包扎好,服了药才睡下。

  钱大夫确实夸大其词,但他以为,她看见自己一直清醒着,不会太害怕。

  心口腾出一股热气,不知该说热,还是说暖和。

  徐隐章望向窗户,门窗却都紧闭,但外面还大亮着。

  “你可用膳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则安拿起团扇轻轻摇着,轻声细语哄他:“你身上有伤,不能吹风,尤其是穿堂风。是不是热,我给你打扇,好不好?”

  徐隐章点头,又问:“用膳了?”

  则安点头:“我吃过了,你是不是饿了?”

  “是有些饿了。”

  则安于是叫人送来吃食,白粥,配些清淡小菜。她小心将他扶起,靠坐在床边,亲自喂他。

  “这些日子要用的清淡些,等你好了,我亲自下厨煲汤给你喝。”

  用过膳后,则安又念书给他听。期间殷勤备至,一会儿给他擦汗、一会儿给他喂茶,唯恐他哪里不舒服。喝完药后怕他苦,还要给他喂梅子糖。徐隐章不爱甜食,没说什么,皱着眉头吞了。

  他想起上次风寒,在前院书房养病。那时她也忧心忡忡,处处精细。他在脑中仔细回想,两次竟无甚区别。一时间像是吞了包着糖衣的黄连,分不清是苦还是甜。

  只恨那时被嫉妒和不安蒙住了心。

  徐隐章长长叹一口气,则安急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对不住你。”他侧头看她,目光温柔缱绻。

  则安如临大敌,生怕他疯病又犯了,连忙趴到他跟前,紧紧握住他手说:“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对我好,我心里都清楚。”

  说罢,像是怕他不相信,又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信誓旦旦:“我清楚的很!”

  徐隐章笑,不再多说。

  夜里歇息时,徐隐章说:“上来,挨着我睡。”

  “我会压到你伤口。”

  “你不上来,我心不安。”说着,徐隐章抚上缠着纱布的心口。

  “好好好!都听你的。”

  则安小心翼翼在他身边躺着,一动不动,也不敢挨着他。徐隐章见她如此,也不强求,只握住她手。

  睡到迷迷糊糊时,忽然又听见絮絮叨叨的咒语声在耳边。他立时清醒了,却不睁眼。

  身旁之人挣脱了自己的手,像是下了床。过了一会儿又走回来,额头一凉,似乎贴上了什么纸。眼前又有暗影来来回回晃。

  他凝神细听。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念了一阵,胸前衣襟被小心扒拉开,伤口处被贴上了像纸一样的东西。

  徐隐章想,她动作倒是挺快的。

  说今日请符,今日当真请了符。

  忽然又有些无奈,明日会不会端来符水让他喝?

  先帝在时,十一公主发高烧,先帝病急乱投医,也请了大师来做法。一碗符水喝下去,十一公主就没了。先帝大怒,当场将那大师斩了。

  若是平常倒罢了,而今身上有伤,倒是不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府里是不是还住了个所谓的“大师?”

  府里还有几个妹妹没出阁,各处丫鬟也不少。明日需得嘱咐藏锋,将这大师看好,不能让他进内院。转念又一想,藏锋心中有数,应该已经派人看着了。

  心中一桩事放下,又喝了药,咒语喃喃,他眼皮越来越沉。

  至于符水的事,明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钱大夫那日说, 心肺是根本,稍有差池人便不好,一定要用心照料。则安提着一口气, 处处小心,唯恐伤口感染。好在养了几日,他病情稳定, 不仅没发烧, 气色也一日日好起来。

  她这才腾出空去前院书房看看。

  她从抽屉里取出钥匙, 打开紫檀木箱子, 将画轴取出来。忍着羞臊仔细观察这些画, 前面几幅正常的, 就看衣服推测作画的时间。后面那些露骨的, 她自然没眼看那些衣服,看发髻估摸出大约的时间。

  确实像是去年和前年画的。

  她不死心, 又将画放在鼻尖仔细闻。

  装裱用的浆糊会带有一股特殊的谷物味道,画新, 味道就浓, 画旧, 味道就淡。

  有些还残留着味道,有些却是一丝气味都闻不到了。

  真是他背着她画的, 早就画好了,倒不是吓唬她。

  她叹口气,将画又一一收好,提着灯笼又进了密室。

  架子上的东西, 那日被徐隐章折断的软木棍、那只装血的骨头破碗、玉势、刑床,她一一仔细观察。材质、气味、颜色、形状,一个都不放过。

  良久, 露出个笑,将东西都放回去,提着裙子往回走。

  暑去秋来,清风送来桂花香的时候,徐隐章的伤养的差不多了。

  伤口早已结痂,只等掉痂就全部好了。

  晚间,则安照顾徐隐章洗漱完毕,又准备念书给他听。徐隐章扣住她拿书的手,说:“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则安依言上床,两人细细碎碎说些闲话,很快一只不安分的手就往她衣襟中探。她扭着身子躲避,嗔怪:“你伤还没好呢?”

  那只手并没有收敛的迹象。

  他口中振振有词:“三个多月了,回头心口的伤好了,下面又要添新病。”

  “少不正经!”则安勉力去捉自己衣服中的手。

  “我以为,跟密室那日比起来,现在我正经的多。”他手上展了力道,则安低呼一声。

  “你先住手!我有话对你说。”

  他似乎并不想听,依旧我行我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不过是故意吓唬我!”

  徐隐章手顿住,抬眼看她,眉眼衔笑。

  “你自以为做的周密,却不知百密总有一疏。”她眉眼间的得意蹑手蹑脚冒出来,“那玉……”说起那污糟玩意儿,她耳根有些泛红,“那玉表面光滑至极,烛火一照甚至能泛光。能抛光到如此地步的,满京城只有宝和斋。宝和斋今年五月才从江南请来的抛光师傅,表哥是前年九月回京。你根本不是那时做的,而是今年,说不定就是提前几天才去定做的。”

  宝和斋原本并不起眼,因为请了这几个师傅,名声大噪。京城贵妇小姐纷纷上门订购玉饰,则安也不例外。

  “还有没有发现别的?”徐隐章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别的……基本没什么破绽。

  她没忘记自己衣襟里还横着一直手,只留一只手阻拦它,另一手抚上徐隐章心口,好声好气同他商量:“那日我什么都说了……往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只是,你不要总吓唬我。”

  徐隐章不答,则安唇轻点他的唇,声音低不可闻:“那些画……烧掉好不好?”她垂眼不再看他,耳根越来越红:“平日你想怎么样,哪次我没有依你?还留着那些东西作甚……”

  “画上的那些衣服,我都命人做好了,就在书房。”他笑了笑,问:“你愿不愿意穿给我看?”

  “不行!”则安两条柳眉立即皱成一团,怒骂:“你少不正经!”

  一阵轻笑,徐隐章说:“你不是说,你都依着我?”

  则安抿唇,心中恼恨,早知那日就应该给他全烧了,往后可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他必然严防死守。

  画的事就僵住了,徐隐章又说:“我很想你。”

  则安没好气顶回去:“我不就在这吗?日日相见,有什么好想的。”

  她又被捏了一下,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有些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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