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这副模样丑陋？要不要低头看看自己那长满全身的老年斑？
还有！
吃老鼠怎么了？
他牙口好的很，反倒是德里尔那具年迈的身体，不仅走路颤颤巍巍，说话时的一口黄牙也摇摇欲坠。
撒勒在心里辩驳了千言万语，最后一张口——
“嗷呜——”
黑色大猫咪败下阵来。
黑色大猫咪委屈至极。
“好了绿眼睛，别难过，我不会舍得让你啃老鼠。老安娜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温幼梨一边揉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对塞珈柔声吩咐：“我要试试老安娜带来的新衣服，你先带绿眼睛去厨房吃些东西～”
第四百四十五章 被恶灵们觊觎的公爵小姐（55）
塞珈带着撒勒离去。
妮妲让守在门外的女仆们将老安娜带来的大箱子搬进卧室，然后随同女仆们一起整理箱内的新衣裙。
趁这会儿清闲，温幼梨邀请老安娜先和她坐在桌前喝些茶。
“这次来到城堡，我对幼莉小姐又有了新的收获。”皱巴巴的脸颊浮出笑意，像女巫盯上了有趣的新猎物。
温幼梨：“您指的收获是？”
德里尔靠近她，低声怪笑：“有幸见到幼莉小姐的宠物，以及……情人。”
“嘿老安娜！别胡说！”
“请放心幼梨小姐，我一定会为您保守秘密。”
“其实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只是还不能对外宣扬。塞珈他不是我的情人，是爱人，我爱他！”温幼梨言辞恳切，眼神流露出真挚的幸福，似是已经畅想过婚后甜蜜的画面。
爱？
对恶灵而言，这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懂什么是恐惧，什么是邪恶、堕落、嫉妒、贪婪、仇恨……
这世上最阴暗的词汇他都知道，他都经历过，亲眼见到过。
爱？
他还真的不懂，可他间接为爱受尽折磨。
只因为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类公主爱上了他，而恰巧光明神早就对那位人类公主生出觊觎之心。
光明神嫉妒他，将他永生囚禁在玫瑰城堡里。
多么讽刺的爱，多么荒诞的神。
他厌恶爱，更恨爱。
手指上传来不属于他的温度和清爽的皂荚香气。
视线被吸引过去，德里尔看到他的手正被坐在对面的少女紧紧握着。
巴掌大的小脸挂满担忧：“你还好吗老安娜？你的手一直在抖！”
她温柔的像个天使。
可这份温柔不是给予他的，是赏赐给“老安娜”的。
倘若她知道他是吸血鬼，他的獠牙能轻易咬破她的脖子，他的嘴唇会被她鲜甜的血液滋润，她还会对他展露出温柔吗？
不不不。
她会捂着脖子尖叫，求他不要吸她的血。
她还会咒骂他，憎恨他，祈祷光明神可以从天而降，用纯银打造的匕首捅烂他的心脏。
善与恶都在一念之间，而绝大多数人只看表面的，当他们得知他恶灵的身份后，就已经产生了偏见，不由自主把他划分到光明的对立面。
要知道他是如何跟那位人类公主产生关系的——
公主被心上人抛弃，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决定从高塔上一跃而下。
他喝了些酒，刚好路过那座高塔，多管闲事救了公主。
可他最后的下场呢？
凄惨落魄。
而那位公主得知自己被光明神垂青，有望选上神妃，就迫不及待要和自己撇干净关系，竭尽毕生所学把极具侮辱的词汇放置在他身上。
这就是爱？
令人耻笑的爱？
德里尔敢拍着胸脯保证，倘若有一天眼前的少女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是恶灵，是鲛人，是把她变成魅魔的罪魁祸首之一，她还会对塞珈满腔爱意？
又或是因爱生恨？
想想就有趣。
他需要一个契机让少女知道这一切。
玫瑰城堡就不错，但他要先将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分开。
“我很好幼莉小姐，不用担心。只是年纪大了，有些老毛病。要是我年轻时能得到一株龙血草，现在的身体一定好得不得了，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十年。”
“龙血草？那是什么？”
“是可以强身补气的一株草药，长在北境山巅。这株草药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吃了才管用，幼莉小姐您还年轻，多吃些滋补养颜的食物就好。”
“四五十岁……那我想公爵大人会非常需要，看来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跑一趟。太感谢了老安娜，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等下我要让妮妲再给你准备份大礼！”
第四百四十六章 被恶灵们觊觎的公爵小姐（56）
刚说完妮妲，没想到下一秒她就急吼吼地跑过来。
“光明神啊！幼莉小姐，请快去瞧瞧您的新衣服吧——”妮妲满脸慌乱，跟着起身的小姐一起往衣橱方向走，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扭回头气愤地瞪了眼老安娜。
亏幼莉小姐那么信任她，把设计新衣的重任托付给她。
对贵族淑女们而言，漂亮时兴的新衣裙犹如她们第二张小脸蛋。
可老安娜都做了什么？
拿起小刀和剪子在幼莉小姐的脸上划道道、剪窟窿？
做不好就别揽这个活，不负责任去对待，简直就是存心捣乱！
还是说她收了别家贵族小姐的钱，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这样一想，妮妲更没好脸。
被瞪了一眼的德里尔很是窃喜。
他可以夺舍这具身体用于四处行动，可他并不能窃走这具身体娴熟的制衣技艺。
而且被他夺舍身体的人，醒来后也不会记得被夺舍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
老安娜不知道自己要为公爵小姐裁制新衣，而他……连量尺寸都不会。
他今天是打着送新衣的幌子想先在公爵小姐面前为“德里尔伯爵”美言几句，他担心美丽的小姐过于谨慎，不会出席玫瑰城堡的舞会。
至于公爵小姐需要的新衣服……
他从仓库里随便翻找了几件裙装，在上面涂抹奶酪和蜂蜜，装箱后又往里面放了好几只老鼠。
等到一开箱，那些裙子肯定早就被老鼠们啃食糟蹋了。
一场精心布置的意外。
狡诈如他，真是聪明极了。
可当他察觉到少女眼眸遍布失落时，一股莫名心虚在胸腔四散。
他偷偷望着她，看着她挺拔的脊背因为接二连三的叹气矮了几分。
不就是几件裙子，至于这么失魂落魄？
女人们的胸怀可真小，总为了这么点儿小事惆怅。
那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是伤心的哭？还是对他发火，让他抓紧时间再赶制一套？
德里尔正津津有味地揣摩，身前的少女蓦地转过身，收敛起愁容后对他展露微笑。
还轻柔安抚道：“别太难过了老安娜，这只是一桩意外。”
才不是意外，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个笨女人什么都没发现，傻乎乎哄他。
“好了妮妲，别这样盯着她，会吓坏她的！”比樱桃派还要香甜的吻落在他脸颊。
而那双紫色眼眸深邃的像被宇宙偏爱过的星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靠近他，再靠近他。
“老安娜，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还不够幸运，光明神惩罚我暂时不能穿你做的新衣服。”
德里尔脸上火辣辣的疼。
被刚才那个哄慰的吻蜇疼，被她温柔的宽恕羞疼。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最擅长捣乱的恶徒，竟然拥有愧疚感？
“妮妲，去找找衣柜里有没有适合参加舞会的新裙子，最好是暗色的，我可不想在玫瑰城堡的舞会上太引人关注，一个沃顿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
“新裙子还有许多条，只是没有您要求的暗色……”
“这个答案太令人心碎了！”少女皱巴着小脸叹气，犹如萎靡的小玫瑰惹人怜惜。
德里尔决定赠予这朵即将枯萎的玫瑰一场甘霖。
“我住所的地下室里收藏了一条满足幼莉小姐需求的裙子，舞会前一晚我会把裙子送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 被恶灵们觊觎的公爵小姐（57）
“送来？”妮妲不信这套说辞，认为眼前的老妇还存着其他坏心思，没好气地说：“您就这么笃定您收藏的裙子一定能让我们小姐满意？倘若您又送来一堆破布——”
“不会的妮妲，我相信老安娜！”温幼梨打断妮妲，若有所思望着老安娜道：“您知道我要参加哪场舞会吗？确定能在舞会前把衣服送来？”
德里尔颔首：“住在玫瑰城堡的德里尔伯爵是我家裁缝铺的常客。我前不久也刚为他裁剪过几套新衣。”
温幼梨掩唇诧异：“您见过德里尔伯爵？听说他生得很俊美？”
“我在堕落之城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比他还英俊的男人。当然——也从未见过比幼莉小姐还貌美的少女。”德里尔夸夸自谈的同时也不忘赞赏跟前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