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从未谋面，她并不欠他的，不害她，应该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善意了。
“我们并不能确定。
双胞胎一生下来，就被她的丈夫给扔了，还骗她说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她是在去找孩子的路上掉下山崖摔死了。”
“那你们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找到那两个孩子了？”
“我们有一些猜测。 ”袁枫接过话头，“只是来跟你确认一下，当年柳翠翠是不是认识您，您有没有可能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
“哦，那容易，验个DNA就知道了，省得你们猜来猜去的。”
吴刚觉得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跟柳翠翠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就算是有，一次就中也太巧了。
而且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她有了她的孩子，为什么不来找他？！
却要一个人背负这种后果。
一个女人怎么能为他牺牲到这个地步，他们都不认识，这辈子只见过那一面。
他不相信会有这种女人。
所以，索性主动提出验一下，也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吴博士，您现在还觉得罪犯的孩子天生就带有犯罪基因，天生就是坏孩子吗？”
苏小小觉得叫吴老先生有点别扭，吴刚在国外拿到了两个博士学位，很多人叫他吴博士，她也这么叫好了。
吴刚不明白苏小小怎么一下子转了话题，但还是笑着回答。
“以前说的话太绝对了，不过那时候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那现在呢？”
“我现在依然认为罪犯的孩子会再次犯罪的可能性很大，但不是绝对的，毕竟好人的孩子也未必全部是好人嘛。”
他现在跟当年不一样了，当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二十几岁的年纪可以说是一腔热血，一心想着消灭犯罪，让这个世界成为一个清明的世界。
现在回头去看，当年的想法多么的天真。
罪恶怎么消灭得完，消灭一个，就会有新的冒出来。
正义和罪恶本就是相斥又相生的关系，是生态链的一种。
有罪恶才有正义，没有罪恶也就没有了正义。
他现在依然认为把罪犯的孩子统一看管起来，是一个既简单又行之有效的手段。
但他不会再这样说。
因为他知道再这样说，估计要被骂死。
网络时代，信息爆炸的时代，他可不想被人肉。
现在要讲究人权。
坏人也要有人权。
虽然他内心并不赞成。
但也不想站到世界的对立面。
他在国外多年，潜心研究犯罪心理，取得了一些成绩，依然不觉得自己当年的想法有什么错处。
只不过他学会了圆滑的说法，在前面加上了什么都不是绝对的，都有个例。
“听说你好多年没有回国了，这次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想到回来参加这次国际研讨会？”苏小小又问。
“哦，我虽然没有回国，但是国内的很多学者，我们都有联系，这次是韦特教授邀请我过来的，正好我也想回来看一下，听说国内这些年变化特别大，比很多国家都强了。
我一下飞机，确实被惊到了，后悔没有早点回来。”
“韦特教授有一个得意门生，您认识吗？”
“你是说殷教授吗？虽然没见过，但也算认识，我们有在网上交流过，这次就是他们盛情相邀，我才决定过来的，他们说这次交流会，有一些公检法部门的人员也一起参加，我特别有兴趣，想知道国内的法治建设都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瞒你们说，我在国外也帮警察破过不少案子，他们在国内也帮警察破了不少案子。
听说在交流会上，还会把一些精典的案例拿出来讨论。
比如，你们去年破获的那起死亡预告案，我特别有兴趣。”
苏小小心想，只怕到时候，你就不是有兴趣这么简单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研讨会上要把死亡预告那件案子拿出来讨论，那可太有意思了。
出来的时候，袁枫问她：“你一直在问吴博士关于研讨会的事，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
没错，她确实有了一点想法，她刚才的问话可不是随便问的。
第464章 最后一起案件
其实不光苏小小有了想法，袁枫在她发问的时候也想到了很多个可能。
两人回到特案组，跟大伙一起开了个会。
欧阳松把参加研讨会的人员名单打印了出来，不光名单，包括这些人的履历，他和李颜都找了出来。
苏小小则是把她跟袁枫沟通想到的跟大伙说了一下。
她是在跟吴刚谈话的时候想到的。
之前他们看照片觉得殷教授跟吴刚长的并不像，但是今天见面他们觉得虽然眉眼确实不太像，但是身形和气质很像。
说不定殷教授和周六只是长的像母亲，男孩子像妈妈的比较多。
而且跟吴刚聊天之后，根据吴刚的描述，他们觉得吴刚跟殷教授有极大的可能是父子。
既然吴刚教授愿意配合，他们一回来就把带回来的头发拿去跟殷教授的数据做DNA比对。
之前给殷教授做过DNA检测，倒也不用另外找殷教授。
如果能够确认吴刚跟殷教授是父子关系，那就基本上可以确定，有人想在研讨会上把他的身世揭出来。
尤其是在知道研讨会上要把死亡预告案做为经典案例来研讨后，苏小小都能想象到流程。
这次的研讨会到时会有很多媒体参与报道，会后有一个媒体提问环节，大概率会在这个提问环节，有人向吴刚提问，问他当年的言论，然后揭破周六的身世，引起全民的关注。
有人选择这个时间把坏孩子联盟的事情捅出来，自然是早就知道吴纲会回来参加研讨会，才能提前布置。
能够提前知道消息的只有举办方，或者参与者。
之前他们从林怀玉那里知道了周六还有一个老师，他并不是像他们原来所想的那样，是完全自学成才。
他们一直在查找一个在周六嘴里，比殷教授更厉害的老师，可是一直没有收获。
但现在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这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参会的人里。
所以，他们把所有参会人员的履历都找了出来。
苏小小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殷教授，周六，孙小军，赵捍东。
赵捍东已经死了十几年，他们查到他当时在福利院做护工，在周六被领养后，他又在福利院工作了几年才离开。
他们后来在调查中还发现，赵捍东离开福利院之后，就搬到了周六家的附近。
所以，最开始引导周六的可能就是赵捍东。
苏小小觉得有执念的人不一定是赵捍东，很可能是孙小军。
因为他父亲的案子是在柳文才的案子之后出现的，当时吴刚因为柳小龙做的事，对罪犯家属的嫌恶达到了顶峰。
若是在那之前，像孙小军这样的小孩子去找他，至少他会去见见，甚至出言安抚一下。
可当时，他根本不肯见他们，孙小军在那跪了很久，头都磕破了，他也没有出来见一下。
孙小军心里一定是恨他的。
再加上逆水镇的人，对他的孤立和刁难，他也是恨逆水镇上的人的。
而赵捍东，跟吴纲没有任何关系，他恨逆水镇上的人，但不会恨吴纲。
这件事里，主导的一定是孙小军，赵捍东是在帮他。
现在赵捍东已经死了，只剩下孙小军。
他们要找的那个比殷教授更厉害的老师，会不会就是孙小军呢？！
既然周六都能成为心理专家，孙小军为什么不可以？！
他甚至比周六更有条件，如果他是被正常收养，考上大学，学习法律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苏小小把名单里跟孙小军年龄相仿的人都挑了出来，年龄相差三岁以内的，都需要查一下，看看其中有没有人是被收养的。
孙小军如果是通过福利院的方式被收养，很可能会在年龄上做出调整，但不会相差太大，因为小孩子的成长有规律，年龄相差太大会引人怀疑。
他挑出来的人不限于学者，举办方里能说的上话的工作人员也算上。
因为她觉得他们可能对林怀玉的话有个误解，她说的比周六还厉害的老师，不一定是在学术界名气大的。
有时候要做一些事情，名气大了反倒会是拖累，容易被人认出来，没有那么自由。
除了这些，袁枫还提出了一个观点。
基于苏小小的想法，如果孙小军在做实验，不能只拿好人的孩子做实验，那样只是单方面的，还应该有一个成为好人的坏人的孩子，这样才有说服力。
孙小军和赵捍东只有两个人，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那时候也没有坏孩子联盟给他们所用，甚至连互联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