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使用的是耿直家厨房里剁肉的刀，刀就扔在他脚边。
凶手为什么要剁下他的手指？
苏小小猜测，很可能是耿直把那个人抓伤了，指甲缝里留下了那人的DNA，所以，凶手才不得不把他的手指剁下来带走。
“应该是熟人作案。”
餐桌上摆着吃剩的饭菜，只有两个人的碗筷，但是厨房的洗手池里有冲洗好的一副碗筷，还有一个杯子，也洗干净了。
凶手走的时候，把可能留下DNA的东西都清理了，连脚印也处理了。
耿直认识这个人，还留他吃了饭。
苏小小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三个人一起吃了饭，吃完饭，耿直和那人有事要谈，去了另一间房，而太太则回了卧室。
耿直的太太是死在卧室里的，不是被刀杀死的，而是中毒死在了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瓶子，苏小小拿起来闻了一下，是氰化钾。
耿直太太中的毒就是这个。
所以，她不是被杀，而是自杀的。
“你说耿直太太是自杀的，为什么呀？”有队员不解。
“应该是他们商量好的。”霍鹏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想到了。
耿直在网上发帖引起关注，苏小小他们能发现他，别人也能。
他们特案组过来安市查案，知道的人很多，说不定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耿直应该在采取行动之前，就跟太太商量好了，这两人都没打算活着。
他们在家里等的就是有人上门，有人来就意味着他们的路走到头了。
以自己为饵，耿直是想让他们抓到凶手，他应该是抓伤了凶手。
仅仅是抓伤吗？不对。
苏小小伸手从餐桌下面拿出了一个窃听器，这是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偷偷放到桌板下面的。
只是，现在窃听器放的位置变了，不是她原来放的地方，而且被人捏扁了。
看来耿直早就发现了，也是，他做为一个老刑警，对他们的手段一清二楚，不发现才是不正常的。
怪不得今天什么也没听到。
据镇上的人说，上午耿直家里来了客人，是开着车来的，车子一直停到了家门口，他们也没看到是谁从车上下来。
不过有人在车子经过时，扫了一眼，开车的是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有墨镜，看不到脸。
走的时候也没看到，但是听到车开动的声音，大概是在他们过来之前半个多小时的样子离开的。
他们查了一下，那辆车是被盗的车辆，专门偷了用来作案的，已经被丢弃在没有监控的路上。
所以，想从监控来查这个人，是不太可能的了。
苏小小想到那个坏掉的窃听器，不对，应该不是耿直破坏的，耿直做了准备就是想让他们查到背后的人，不可能把窃听器给毁掉，毁掉窃听器的一定是凶手。
这个人是一个具有反侦察能力的人，而且跟耿直一样熟悉他们办案的套路，或许就是安市刑侦系统内部的人。
要知道，当年的事不是他一个普通刑警能扛得下来的，在耿直的背后，一定还有另一个比他职位更高的人。
具体是谁，她不知道，得回去查。
可是，耿直事先做了准备，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来？！
一定有些东西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第150章 活着的人更重要
苏小小觉得就算凶手把耿直的手指跺了，也未必没有散落的皮屑或者血迹留下。
她跟霍鹏商量了一下，地面遗留物要清理仔细，不能有一丝疏漏。
等技术组全面入场之后，她把霍鹏拉到了一边。
“关于凶手你怎么看？”
“肯定是熟人作案。”苏小小想到的霍鹏自然也想到了。
“是什么样的熟人你想过没有？”
霍鹏叹了口气，他知道苏小小这么问的意思。
如果孟学义的事情一开始就是假的，他们做警察的不可能一点发现都没有，除非他们内部有人在帮着掩饰。
他也看过当年的案卷，至少表面看来没有什么破绽。
当时第一个赶赴现场的人是李睿，但是后续处理换成了耿直，李睿因为种种原因被排除在外。
而耿直是李睿的师父，当时已经是从警十年的老刑侦，他不可能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现在他们知道，实际上应该是耿直帮着处理了现场，或者是帮着做了掩饰。
两次的事件都交给了耿直在处理。
孟学义逃到山上的那晚，接到报警电话也是直接分配给了耿直。
现在有人来杀人灭口，说明耿直的背后还有人指使。
他们在耿直家里没有找到录音，可能东西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指使耿直的人跟杀害耿直的人可能是同一个。
看到霍鹏的表情，苏小小就知道他也想到了，凶手可能是他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人。
“后面我们的工作，可能要采取一些保密措施。”苏小小主要想说的是这个。
一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她就觉得很郁闷。
“嗯，明白。”霍鹏点头。
“对了，当年的负责这两个案子的法医现在在哪？”
“哦，你是说周远吗？他没做法医了，后来辞职去了一家司法鉴定中心，你觉得他也有问题？”
苏小小点头，如果人一开始就不是孟学义杀的，想要做到掩人耳目，法医也是其中必要的一环，因为有些事情可以瞒得过普通警察，但是瞒不了法医。
如果两次法医都没有发现一点问题，那大概率这个法医也是有问题的。
看来，他们得找个时间去会一会这个法医。
耿直以身做饵，把背后的人引出来，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应该是想留点证据给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有心为孟学义翻案的话，就一定能够找出来。
她留下的窃听器，他应该也是发现了的，但是他没有把他拿走，而是留了下来。
他把人引到家里来，也是想着窃听器能够发挥一点作用。
没想到凶手很狡猾，因为录音被发到网上，他可能也是怕耿直做手脚，就暗中察看了，看到了窃听器也没有声张，而是直接破坏掉了。
耿直没留意到这一点，有点可惜了。
如果能录下声音，他们就能锁定凶手。
还有一点比较可惜的是，录音让凶手拿走了，他们没能听到完整的录音，不知道后面聂文文又说了什么，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大概能猜出来一点，但是并不完整，事情大概率是因为罗承志当天没来，而沐城想让林锦儿多留两天，让董晖再跟罗承志说说。
林锦儿很可能不愿意多留，毕竟她家里还有奶奶，所以，她很可能是被强留下来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发展到出了人命，她一时也想不到。
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她并没有证据，或许跟事实也会有些出入。
不过没关系，没有证据再找就是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23年前这么久远的事情，不也让他们把真相推了个大概。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现场的事情弄完了，等技术人员检测结果出来，再看看现场有没有另一个人的DNA，他们已经尽可能的把可能留下DNA的东西都带回来了。
回到刑侦队，苏小小看到姜子期在电脑前发呆，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苏小小走过去，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子期，想什么呢？”
姜子期这才回过神来。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他今天没跟着去，因为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而且现场勘查也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还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苏小小把大概情况还有他们的猜测跟姜子期说了一遍。
“你刚才在做什么？”
“哦，我有些事情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行，那等你想告诉我时再说。”
苏小小也没强求，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保密的事情她让霍鹏自己去处理，毕竟对刑侦队来说，她和姜子期是外人。
说起来，她的打草惊蛇行动是有效的，至少耿直有了动作，虽然最后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他主动赴死，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赎罪吧。
可剩下的两个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应该啊。
柳书洁这几天的行踪一直有人在跟着，而且手机也在他们的监听之中，只是如果她用的是黑卡，那他们也监听不到。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不会打电话，毕竟有些事情在电话里并不方便说。
可是她的行为毫无异常，就好像她们那天的谈话没有发生一样。
这让苏小小多少有点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