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呀，没关系的程医生。”越胜青笑着打断他的话, 手指轻轻摸了摸插在发夹上的山茶花瓣，“很漂亮不是吗？”
程淮目光变得迷蒙起来，“是很漂亮。”可他落定的眼神并不在白山茶上。
这也怪不了他，一路并肩走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不自觉追随着越胜青的身影。
也就这个年代没有随处可以拍照的相机和手机，否则他俩可能早就变成无数点赞量过万的短视频了。
“可惜……”越胜青停下脚步, 话音一顿。
程淮不自觉扭头追问：“可惜什么？”
“没有带小镜子, 看不到你第一时间帮我戴上花的样子。”
越胜青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程淮呼吸瞬间乱了, 心跳跳空了一拍。
这个距离未免有点太近了……
“不过程医生的眼睛很清澈, 我从你眼底看到了，一下子不觉得可惜了。”
“……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越胜青很擅长纳谏：“程淮？”
尾音旋转着微微拉长, 像把毛绒绒的钩子扫过尾指，让人从身到心战栗不止。
程淮掩在柔软衣领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声音沙哑地回应了一个“嗯” 。
接着他像是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 动作自然地将她脸颊一侧偷跑出来的长发挽至耳后，又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朵依旧盛放的白山茶。
收回手问她：“接下来要去哪？”
“见律师，怕不怕？”越胜青眨眨眼, 情绪有点小小兴奋。
程淮失笑：“我怕什么。”
又不是见警察，那他可能还会怕, 不是为自己，而是怕她是不是犯事了。
从温暖的室内出来, 迎面撞上靠在路边跑车上吹冷风的周致遥。
明明冻得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脸颊滴血一样红, 这人依然顶着寒风死扛, 大概率是基因里潜藏的非常小众的字母爱好被激活了。
周致遥敏捷地捕捉到了越胜青的脚步声, 转过被寒风摧残许久的小红脸，哀切幽怨地盯着她。
越胜青略感烦躁，好看的眉头缓缓往下压。
周致遥真的，真的很不听话。
几次三番违抗她。
程淮：“他看起来不太好。”语气是独属于医生的温柔关切。
还不是自己作的，怪得了谁。
越胜青：“不用管他，我们走。”
“宁宁！”周致遥站不住了，他冻的人都麻了，“我等了你整整四十分钟，你消消气好不好。”
越胜青：“不好。”
笑死，又不是她罚他楼下吹冷风的，上赶着自虐关她什么事？
想道德绑架盼她心软？那不抱歉，她没有道德。
“你继续，就站那儿，千万别动知道吗。程淮——”
越胜青突兀地停止对话，目光越过周致遥，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背后七八米开外的人行道。
“嗯？”
程淮应了声却没得到回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是三个穿着冬装校服的，高中生？
是她认识的小辈吗？
程淮暗自猜想。
周致遥同样转身往那边看，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青葱，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努力撇嘴（脸冻僵了肌肉不灵活），顶多那两个高中男生和站在他俩中间的女孩子长得都很养眼，远远超出普通高中生颜值平均线罢了。
他不也是一路从小学帅到现在。
想归想，心里却止不住升起危机感。
这仨高中生水嫩嫩的，宁宁会不会想尝试新口味？
胡思乱想间，听到程淮在问：“是你认识的小孩？”
可恶，狗男人抢他台词！
“嗯？嗯，算是吧。”越胜青回过神，立刻改了主意，“我过去看看，等我一下。”
程淮止住脚步。
周致遥刚想抬脚跟上去就被程淮抬手拦住。
“放手，好狗——少挡本少爷的道。”
程淮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忘了说，我是洛小姐的心理医生。以我对她的了解，我可以肯定，洛小姐不吃你这一款。”
程淮撒谎了。
这句话成真的前提，基于他对曾经的洛宁的认知，不是现在。
现在的洛宁对待周致遥的态度不明，程淮仅仅隐约猜到一点她的心思。
但他为什么要告诉周致遥？这人可是几次三番冒犯他呢。
程淮眼底寒芒闪过，屈指抬了抬镜框，满意地目睹周致遥的眼神逐渐破碎。
几米开外。
林云佳小脸苍白，整个人几乎被高出她整整二十厘米，和她同校又同级的徐盛揽进怀里，可她没有被禁锢中的另一只手腕，却被站在徐盛对面的谢妄紧紧攥住。
“你弄疼她了，”徐盛看清林云佳痛苦的表情，立刻伸手推搡谢妄，“松手。”
“闭嘴！”谢妄看都不看他，只顾低头逼视林云佳，“林云佳，你抬头看我。”
林云佳垂着毛绒绒的脑袋，像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一动不动。
“她不愿意你看不到吗，我要带她去吃饭，赶时间，不要挡路行吗，好、兄、弟。”
谢妄固执地拉起林云佳的手，林云佳终于无法忍受用力挣脱。
“谢妄，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林云佳抬起头，大而明亮的杏眼闪烁着摇摇欲坠的泪光，“你知道的。”
她和谢妄、徐盛这两个出身豪门的天之骄子，从来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她想要的很少，只是平静地度过高中三年都不行吗？
谢妄很受伤。
“可是我喜欢你。”
十七岁的少年情爱大过天。
“我不能向你保证未来一定会更好，可是我知道，我认识的林云佳，永远不会因为畏惧困境而退缩。”
谢妄再次伸出手，执拗地递到林云佳身前。
“和我一起走下去好吗？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徐盛：“别答应他。”
两行清泪从林云佳眼眶滑落。她伸出手，就要做出抉择——
“林云佳。”
“啊？”
三人齐齐扭头，看清不速之客的瞬间齐齐呆怔在原地。
好，好美的姐姐。
越胜青如入无人之境，态度熟稔地抬手摸上林云佳毛绒绒的小脑袋，胡噜了两把，顺势从头顶滑到脸颊，揪住她肉嘟嘟的脸颊肉扯了几下，过足了瘾，才用指腹帮她轻柔地擦掉湿冷的泪痕。
林云佳满脸呆萌，“哎？姐姐你是？”
谢妄从惊艳里回过神来，顿时气得肺要炸了，“你干什么！”
再漂亮也不能对他喜欢的女孩子动手动脚，诡计多端的大人！
徐盛比谢妄更沉稳，回神后便试图揽住林云佳的肩膀把人往他身后带，可惜越胜青的速度和力气超出他想象，眼一花，香软温热的女孩子从他怀里转到了对面这个陌生女人怀里。
林云佳身不由己地扑进了一个比她高半头的漂亮大姐姐的怀抱，脸颊恰好贴在大姐姐那里，顿时难以控制地浮起两坨浅浅红晕。
被美女姐姐抱，比徐盛那个大块头舒服多了。
林云佳胡思乱想了几秒钟才迟钝地想起她不应该毫无防备地扑进陌生人怀里，心里才升起把人推开的念头，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抬了起来。
越胜青盯着怀里的小可怜端详，越看越满意，“不错不错，长得真好看。”
林云佳：“哎——？？？”
被美女姐姐夸好看是很开心啦，可是……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美女姐姐对她说：“你妈妈叫林玲，没错吧？”
林云佳瞪圆了眼睛，“姐姐怎么知道？”
越胜青又揪了下她脸颊，“林姨是我家的阿姨，我是给她发薪水的老板，所以我也是你老板，明白吗？”
林云佳：“嗯……”她艰难地抵挡越胜青的美颜暴击，“你不是我老板，我是高中生，我也没有给你打工。”
不过她有偷偷背着妈妈周末出去打零工，这个当然不能告诉妈妈的雇主。
越胜青：“没关系，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林云佳：“啊？”
越胜青的罪恶之手已经伸向徐盛。
想躲但根本躲不开以至于被人捏住下巴肆意轻薄的徐盛浑身炸毛。
他，徐盛，金苹果私立高中出了名的冷脸校霸，竟然被陌生女人捏住了下巴！
“嗯……”这个可恶的女人把他从上看到下，“脸和身材潜力很大，你也不错哦小狼狗。”
徐盛：你才小狼狗，你全家都是小狼狗！
他哪里小啦，明明很大！
谢妄默默朝后退了一步，可惜也没来得及逃脱越胜青的龙爪。
“你长得比小狼狗帅一点，适合演偶像剧男主。”
偶像剧？那是什么？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有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