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夸赞：“我喜欢。”
女孩子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珂也和忻楠坐在最中央，时不时接腔。
忻楠话不多，但总有人能找她客套，套她感兴趣的话题，然后热情似火地与她闲扯。
事后微信弹出好几个好友申请，忻楠迟疑要不要加，珂也建议她同意。
这些人虽然算不上顶级白富美，但多少认识点人，人情交际不可缺少，更何况忻楠以后可能会混迹电影圈。
原来这种局，也不过是社交任务之一，忻楠不太喜欢。
汀桥发通知，十二月底放寒假。
忻楠接到消息还挺意外，果真是个开放学校，过去在云县，唯一一所高中都是元旦过后好些日子才肯放人。
圣诞过后，南城就很少再下过那么大的雪，每天凌晨落点毛毛雪，融化后地面总是湿漉漉的，雾气也愈发严重。
从公寓到汀桥比从陈宅出发要近许多，忻楠坐公交次数少了，大多时打车。
室外温度低，忻楠裹上周喆织的围巾进班，教室空调效果显著，她将围巾放进柜子。
周喆居然还没到班。
她将刚才路过卖花小摊上买的满天星放在女生桌上，嘴里衔着根草，翘板凳偏头欣赏窗外的风景。
临近自习结束，周喆才匆匆赶来，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忻楠见状：“生病了？”
“感冒了。”周喆看见桌上的花，“你给的？”
忻楠趴在桌上侧头看她：“嗯哼。”
周喆小声说：“谢谢。”
“你喜欢什么花？”忻楠问。
周喆认真想了会儿，“百合。”
“你呢？”
“樱花。”忻楠笑回。
大课间忻楠去参加国护队的训练，到达体育馆，杨长卿正在同一群人打篮球，见到她，立刻示意停下。
“过来欢迎新成员，”杨长卿拍拍手，走到忻楠身边，调侃，“刚打完球，就不跟你拥抱了。”
她真挺高的，上次在食堂见面忻楠就发现了，这会儿站在一起，初步估计杨长卿至少一米七八往上。
“忻楠姐，”护卫队员围上来，眼睛亮亮的，“第一次见面，多多关照。”
忻楠觉得这群人的表情特别好玩，一一打了招呼。
“我求了珂姐好久，”杨长卿向周围人感慨，“她才赏脸帮我问的小楠。”
“珂姐呢，今天怎么没来看你打球？”
“她啊，自个儿潇洒去了，”说起这个，杨长卿问忻楠，“你见过她新对象没，我还没见着呢。”
珂也最近谈了个藏族小伙，省篮球队长，个挺高，这两天在马来西亚参加比赛来着，珂也混了个陪同人员的名额公费旅游去了，忻楠从朋友圈里看见的。
珂也说回国后聚一块吃个饭，碰个面认识认识。
“还没。”她回。
杨长卿哈哈大笑：“他跟陈翊璟打过球，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忻楠还真没听过。
“几个月前的事了，”杨长卿回忆，“那场可热闹，陈翊璟跟他一块把对面打的0封，个个哭爹喊娘一片幽怨，可惜当时我在外地比赛，没机会碰面。”
忻楠默默听完，陈翊璟好几次叫她去篮球馆看他打球，她都没去，倒是听不少人说过他球技不错，没想到这么好。
“又聊小秘密啊，卿哥说点大家能听的八卦呗！”队里除去忻楠，其他人大多相处了至少一个学期，都很熟稔，一块开了会儿玩笑互相认识了下，就开始正式训练。
“忻楠姐。”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在休息时给她递来瓶水。
忻楠接过，四周的人又围过来同她聊天，杨长卿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痞里痞气的：“诶我说你们这群人，对我咋没那么殷勤呢？我是队长诶。”
队员哄笑：“卿卿你是我们‘情哥哥’呀！”
“滚滚滚。”杨长卿挥手。
“诶卿哥，我觉得忻楠姐可以当升旗手诶，站在最前边，可显眼。”队里有人提议。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诶，忻姐你来当升旗手吧。”
忻楠问杨长卿：“我？”
杨长卿很给面子：“只要你愿意。”
忻楠做升旗手，确实是一道靓丽风景线，特有面子，国护队也算跟着沾光了。
“行。”忻楠没推脱。
训练结束后，杨长卿脱下制服外套，“要回去了？”
忻楠点头。
“本来想问问你会不会打篮球。”杨长卿坐在梯坎边上喝水。
忻楠还真会，技术也算过得去。
杨长卿隐约兴奋，“一起打几场？”
“不了，”忻楠拒绝，“回去上课。”
杨长卿懂她：“你不玩旷课这一套是吧？”
她拍拍灰，“下次有机会一起。”
忻楠拿着制服回班，班里气氛古怪，周喆取下口罩扔在袁昭尹跟前，脸上青紫痕迹明显，“看清楚了吗，要不要再凑近一点？”
忻楠蹙眉，“袁昭尹你干什么？”
袁昭尹满脸挑衅，身旁的柳念慈垂头把玩着自己的美甲，听见声音，抬头朝她眨眨眼睛：“太无聊了，找点乐子玩玩。”
果然，袁昭尹这种货色没胆量自己动手，必定是有人示意。
柳念慈打量几眼周喆，不怀好意：“你脸怎么了呀？”
周喆被挤在人群中央：“被打的，满意了吗？”
“关心你呢，”柳念慈得到满意的答案，悠悠向后靠，“你怎么不领情？”
忻楠冷脸走过去，俯身去捡地上的口罩，刚弯下腰伸出手，柳念慈视线斜过来，脚尖轻轻一点，踩住口罩。
她又不轻不重地来回碾压，鞋尖堪堪触碰到忻楠的手，歪头：“让你捡了吗？”
四周寂静无声，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做法，和羞辱没什么区别。
袁昭尹原本站在一旁幸灾乐祸，这会儿微不可察地皱眉后退半步。
周喆倒是无所谓，事关忻楠，她怕波及自己，何况现在柳念慈似乎真的有点玩过了。
忻楠用力抽出被踩住的口罩，站起，将手里的东西甩在柳念慈身上：“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柳念慈面色不改，还是笑：“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她也跟着起身，与忻楠面对面平视，妩媚的玫红色口红格外醒目：“忻楠，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
她紧接着侧头，目光落向一脸倔强的周喆，勾了勾唇：“但现在，我对这个清高的婊.子更感兴趣。”
从忻楠转学来汀桥招惹到她，到周喆复学和宋时钰纠缠，她都没有动过真格。
太无聊了。
她该找点事来消磨消磨日子，否则这所学校对她真的没什么吸引力，玩完这场，她就挑个时间换去别处。
忻楠警告：“你再说一遍。”
“柳念慈，”她语气很硬，“你再说一遍谁是婊.子？”
柳念慈盯着她，眼里第一次有了笑意以外的东西。
阴狠。
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周喆脸上，周喆闷哼向后倒退，鼻血不受控地流出，玻璃碎片四溅，脸颊被划出几道口子，与旧伤混杂在一起。
她蹲下身剧烈喘息。
“我他妈说周喆是个婊.子，”柳念慈神色如常继续挑衅忻楠，高声笑道，“你还想听，我可以继续说。”
忻楠动手了。
她不顾其他，只为替周喆讨回公道，没人能欺负她的朋友，谁都不可以。
是时德清找人拉开了她们。
汀桥过去打架斗殴这些事他都秉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毕竟这是钱权至上的地方，他也不想陷入两难境地，但他没想到会有两个女生在班里公然产生争执。
柳念慈他清楚什么性子，家里有钱尚且不提，忻楠一个申请助学金的三好学生，怎么会看不清形势。
不想得罪人，又得显得公平公正，还真是，让他难办。
时德清叹了口气，笑得和蔼：“有摩擦很正常，解决说开了就好，大家都是同学，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柳念慈讥讽，“你他妈管得宽。”
时德清又摆出笑脸：“好好说话哈，都是女孩子，我也不好多留，你们私下化解矛盾。”
办公室大门合拢，柳念慈站在走廊朝忻楠莞尔一笑：“托你的福，你的好朋友以后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错。”
她撩起长发掠过忻楠离开。
忻楠站在原地，回应她的威胁：“你试试。”
今天这一遭，她们俩算是彻底结下梁子。
忻楠回到班，周喆一个人收拾玻璃碎渣，忻楠关心她的脸：“没事吧？”
周喆摇头，“你怎么样？时德清为难你了吗？”
“没，”忻楠说，“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爸弄的，”周喆也不再隐瞒，“他喝多了。”
忻楠知道她不想多说，这会儿烦躁不已，有点懊恼：“不好意思，我今天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