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问：“漂亮吗？”
周喆睫毛颤了颤，盯着耳钉轻声问：“疼吗？”
“不疼，她是专业的。”
周喆垂下头，低低“哦”了声，“你开心就好。”
柳念慈这几天都没来过学校，今天却意外出现在班里。
自从她和宋时钰分手，忻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
柳念慈还是一如既往地涂着她钟爱的玫红色口红，描摹着细长的眼线，轻熟风的打扮配上少女的脸蛋，别有一番风味。
宋时钰没待多久，人一走，柳念慈无聊转过身同周喆聊天：“你俩复合了？”
周喆没搭理。
忻楠莫名心神不宁，扫了眼笑容满面的柳念慈。
放学之后，忻楠还是选择回陈家，至于陈翊璟的提议，她还在考虑。
周一升旗仪式，忻楠个子高，也不爱凑热闹，索性站在班级队伍最后边。
自从乐队之后，忻楠的爱慕者肉眼可见多起来，议论声一直存在，但现在更盛，她在哪儿，哪儿就是焦点。
人群的目光会自动锁定她，然后与朋友低语，好坏皆有，真假混杂。
周喆站在忻楠身边，听着四周窃窃私语，关于忻楠，以及忻楠和珂也。
她们作为汀桥的名人，总是被习惯性地放在一块讨论，似乎天生就是同类。
周喆越听，心里的焦躁感就越强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明明忻楠最在乎的是她，明明她才是忻楠最好的朋友。
周喆用力掐着自己，掩去躁郁，神色冷淡。
忻楠觉得周喆状态不对，指尖贴了下她皮肤：“不舒服吗？”
周喆不说话转身朝体育馆外面走。
忻楠没料到她会突然离开，跟上去：“周喆。”
周喆脚步没停，“别跟我。”
又是这样，忻楠皱眉，“你有事跟我说。”
周喆没回头，走了。
忻楠轻叹口气，纠结要不要悄悄追上去。
周喆总是会突然想很多，心理状态脆弱得不堪一击。
升旗仪式结束，忻楠立刻回班寻找周喆的身影，好在周喆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她松了口气，刚准备走过去，有人叫住她：“阿甯。”
忻楠回头，见到珂也，有点惊讶：“你来学校了？”
珂也揽住她：“无聊呗，我一国护队的朋友问你有没有意愿加入她们？别的还好，就是挺费时间，平时训练什么的。”
“我？”
“嗯哼，”珂也勾勾她的下巴，“你加入，用不着面试和选拔，直接就能进，怎么样，诚意够不够？”
忻楠没怎么考虑，既然是珂也的朋友，也得卖个面子：“行。”
珂也笑了，松开她：“成，那我回头跟她说一声。”
“下午贺聿礼组了局，你去不？他的局挺有意思，氛围不错。”她问。
提起这个，辛忍冬最近和贺聿礼吵得不可开交，非要闹分手，老跑到她面前诉苦，说起来，辛忍冬其实已经算贺聿礼谈过的对象里时间最长的一个了，真不容易。
忻楠没兴趣参加这些玩咖公子哥的局，拒绝：“不了。”
忻楠刚回到座位，周喆“噌”的一声站起来与她错开。
忻楠愣住，望着女生远去的背影，想问却又迟迟不敢，面对周喆，她总是有很多顾虑。
整整一上午，周喆都闷着不说话，忻楠也没出声。
两个人陷入突如其来的僵局，忻楠搞不懂，无名火四起，连带着整个人都烦躁不安。
又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吃饭时，忻楠一个人坐在食堂，她胃口不好，没吃几口，身旁就紧挨着坐下一个人。
“忻楠，一个人啊？”女生似乎对她很熟悉，语气亲切。
忻楠去认脸，女生长相独特，不美艳，不清秀，而是相当俊美的模样，英气十足。
同样是坐下，比她还要高些，扎着干练的高马尾，身穿体育背心，额间带着个发带。
“我们认识？”
女生爽朗一笑：“我倒是认识你，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叫杨长卿，国旗护卫队队长，和珂姐是朋友，拖她邀请你加入咱们，你同意了来着。”
忻楠想起来了。
杨长卿紧接着又说：“刚训练完来吃饭，远远就看见你了，想着来打个招呼。”
忻楠见她桌前空空如也，“你吃好了？”
“还没，”杨长卿指指几米外排着队的四五个女生，“她们也想跟你认识认识。”
忻楠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们都是国护队的？”
“不啊，校女篮的，我队员。”杨长卿招呼几个女生，“过来吧。”
“她们都觉得你漂亮，迷得不行，知道你要加入国护队，还争着也要我把她们塞进来。”
忻楠觉得这几个人可爱，笑了笑，刚抬头，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周喆，另一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产生关联的夏文殊。
忻楠眼睛死死盯着那方，见她们一齐坐下，背对着自己。
看见女生视线停留，杨长卿疑惑：“怎么了？”
忻楠猛地回神，强装镇定：“没事。”
杨长卿以及几个小女生很会看人脸色，察觉不对劲，同她闲聊几句，加上微信后就道别。
夏文殊是什么人，周喆不可能不知道，忻楠脑子里接二连三地蹦出关于她们之间的猜测。
眼前这幕像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心，钝钝泛疼。
午后，忻楠心不在焉地散步，思考她和周喆到底怎么回事。
路上行人很多，皆是三三两两并肩而行，唯有忻楠孤身一人，醒目耀眼。
忻楠魂不守舍地坐在长椅上发呆，两个过路女生经过她，停住脚。
忻楠抬起头，熟悉又陌生，是她刚来汀桥，还在B区时认识的人。
张予程和姜欣。
两个女生似乎也很尴尬，僵硬打招呼：“好久不见。”
张予程准备拉姜欣离开，临走前，忻楠突然叫住她：“何纯熙她，最近还好吗？”
身边的人都是A区的，忻楠无从得知何纯熙的消息，即便传闻同她走得近的贺聿礼都没什么反应。
张予程闻言一愣，点点头：“挺好的。”
何纯熙还是有很多朋友，一如既往的开朗大方，B区巴结她的人不少，听说又在外边认识了新的人。
忻楠看着张予程，艰难地问：“那她……有提到过我吗？”
张予程神色复杂，最终说：“有。”
那天何纯熙拉她去逛街，离校路上碰到一群人站在礼堂外边。
忻楠在中央，珂也胳膊搭她肩上，旁边站着祁睿妍，周围还有零零散散其他学生会的人。
当时张予程一眼就注意到最中间的忻楠她们，何纯熙也是。
“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何纯熙望着忻楠，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人群，“她们才是。”
这是传闻她和忻楠闹掰后，第一次主动提及忻楠，也仅此一次。
张予程和姜欣匆匆离开，忻楠站在原地，心里万分苦涩。
南城的落叶渐渐落光，树干空荡荡的，萧瑟万分。
晚上放学，忻楠提前告知林君海让他别来接送，随后拿出手机给周喆发消息，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说清楚。
漫长的铃声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忻楠心漏了半拍：我们聊聊。
半个小时后，空白冷清的聊天框让忻楠心灰意冷，她手脚发凉站在汀桥的校门口，寒风凛冽，给宋时钰打了个电话。
宋时钰许是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打来，晾在边上好一会儿才接起。
忻楠急匆匆开口：“宋时钰你知不知道周喆家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下：“怎么了？”
忻楠顿声，这声音，分明就不是宋时钰，而是——
陈翊璟。
忻楠气急败坏：”陈翊璟你接电话干嘛，把手机还给宋时钰！”
陈翊璟语气平平：“好好说话。”
忻楠咬牙：“我真的有急事，你把手机给宋时钰行不行？”
电话那边背景音安静不少，应该是去了别处，宋时钰这才开口：“找我？”
忻楠问：“你知道周喆的家庭住址吗？”
宋时钰语气古怪：“她又怎么了？”
“我找她有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宋时钰有点不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该有她的地址？”
忻楠真心觉得这群富家子弟特别难缠，莫名其妙的歪心思忒多，弯来绕去，矫情死了：“你到底说不说的？不说挂了。”
宋时钰最终还是报了个地址，忻楠刚欲挂断，忽然想到什么：“陈翊璟今天为什么没在校？他现在在哪儿？”
“祁睿妍被一个傻逼富二代盯上了，陈翊璟替自己青梅解决烂桃花呢。”
神经。
忻楠鄙夷，搞这么一出，祁睿妍芳心又要萌动好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