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璟被迫住口，伸手碰她的发顶，胡乱地揉。
“你滚，”忻楠后退半步，“别动我发型。”
惠子坐在沙发上注意他们俩的小动作，又去瞅旁边的珂也。
“别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珂也堵住她后边的话，“都翻篇好久了。”
惠子但笑不语。
过了会，道：“可惜祁睿妍那妹子没有你这觉悟。”
珂也摆弄手机：“她人就那样，其实挺有意思的。”
惠子不奇怪：“看出来了，你就喜欢这种盛气凌人的性子。”
韩轲彦跑外边抽了两根烟回来看见老熟人：“璟。”
陈翊璟点头算是招呼。
忻楠示意桌上的蛋糕：“喏。”
韩轲彦笑了：“他从来不过生日，你买的吧？”
原来陈翊璟这个习惯人尽皆知啊，忻楠意识到这点，又开始好奇。
她凑到他身边，低声问：“到底为什么不过？”
陈翊璟蛋糕没吃两口，不喜甜，声音起伏不大：“没意思。”
忻楠搞不懂他。
“哟呵，”后边的惠子看着手机，“阿楠，好几个朋友管你要微信呢。”
忻楠还在躲陈翊璟的小动作，边躲边问：“什么？”
她走过去：“你朋友也来了？”
“有人在店里开直播火咯，”惠子把手机递过来，“你和Zoe两个都被盯上了。”
珂也习以为常，她从小到大，无论在哪儿都是焦点。刚到汀桥那段时间，每天流传出去的照片要多少有多少，她都嫌烦。
忻楠之前在云县也挺出名，但她因为生病精神状态一直忽好忽差，喜欢独来独往，除了郑凌不怎么接触新人，以至于名声也不大好。
可以说，过去十多年，她都是在流言蜚语中度过的。
云县那群人就觉得沉默寡言的都不正常，否则为什么会不合群。
有人传她是落魄千金跑来老家避难，看不起县城这种破烂地方；有人传她是失足小姐，做不正当生意，所以孤僻话少。
说她和很多男人上过床，流过好几次产，甚至生过孩子，这些恶心得没边的黄谣，别人都深信不疑，只有忻楠自己听了觉得可笑。所有恶意的揣测里，唯独她被很多男人骚扰过这件事是真的，她躲哪儿去都能被缠上。
总之怎么离谱怎么来，关键地方就那么大点，谣言一天之内能传遍整个县。
忻楠翻看几下，清一色的夸赞，吹她吹得神魂颠倒，就差把她塑造成神仙。
惠子特别识相地说：“我替你拦下来了。”
陈翊璟在她旁边，闻言看过来，惠子朝他嘚瑟：“不用谢。”
陈翊璟乐了，又注意到她头发：“剪短了？”
“嗯哼，”惠子靠回去，“长头发太麻烦。”
陈翊璟想起件闹心的事：“你前女友之前找你复合呢？”
“你知道？”
“你把她关门外，她脑袋发抽跑来找我。”他当时觉得这女的真他妈神奇。
“牛逼，”惠子感慨，“她干嘛了？”
“没怎么，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惠子习以为常：“她每次喝多了就搞这出。”
庞青生示意她差不多得了，“谈起前任没完没了了？”
惠子笑着打了下他。
庞青生又开始散烟，忻楠觉得这人烟瘾不是一般的大，难怪低音炮呢，感情全是抽出来的。
“你克制点。”她提醒。
那头陈翊璟听到这话又看过来。
忻楠假装没看见，觉得他烦得要命。
外边儿传来敲门声，韩轲彦去开门，店里前台说有人找忻楠。
忻楠打声招呼：“我出去看看。”
她在南城朋友不算多，关系好的大多也都在这儿，又有谁会找上门。
忻楠被人带到隔壁咖啡厅，男人看见她，喜笑颜开，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我是‘南信’传媒公司的岳方海，很早之前就看过你的直播，我觉得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美女有没有兴趣做演员？”
忻楠原以为是哪个熟人，见状接过名片，听着他自我介绍，反应平平：“没兴趣。”
从小到大不少人夸过她的长相比明星还漂亮，但忻楠一直对演戏没什么感觉。
真要说干这行的话，比起演，她更倾向于当组织者，也就是导演。
岳方海连忙上前：“不用着急拒绝我，你长得这么漂亮，进圈待遇会很好的，那个什么电影展，Record电影展，很出名的，你知道吧？今年年底，颁奖典礼在南城开展，你要是签了我们，年底保你拿奖，刷个脸涨涨人气，有导演看上就直接飞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忻楠耐着性子听完，把名片递回去：“谢谢，没兴趣。”
岳方海急眼，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有人看上你了，背景厚，资源也多，你跟了他，打包票，绝对在圈里过得风生水起。”
他把名片重新塞回忻楠兜里，比了个数字，“你们这个年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好好把握住，至少这个数。”
他的眼睛在忻楠的胸和屁股间来回打转，又道：“你的硬件比一般人好得多，这个老板腻了，圈里其他老板也……”
忻楠气笑，端起咖啡泼在男人脸上，“你是有多大的脸提出这种要求？带着你的破名片给我滚远点听懂没？”
岳方海被女人甩脸色臭骂一顿，拉不下台，梗着脖子也失去耐心：“老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什么角色还得舔着脸请你？想爬我们老板床的人比比皆是，给脸不要脸，你来这种破地方不是为了钓金主？长得一张狐媚子清高脸，私下玩得有多花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忻楠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岳方海发懵。
“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忻楠收回手。
“Record电影展是吧，”她沉着脸重复，“等着。”
忻楠在街边吹了会儿风散散火气。
一个小插曲，虽然不至于被这种恶臭男破坏心情，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影响。
“怎么不进来，一个人在外边吹冷风。”
珂也来到她身边：“你朋友来找你？”
“没，一个废物公司的老板想潜我。”
珂也望了圈：“人呢，你没弄他？”
忻楠听见她这匪气十足的话，有点想笑：“打过了，放心，没受气。”
珂也这才满意：“说起这个，我有个朋友还真托我问问你。”
“他是一杂志社总监，问你有没有兴趣当模特，不干职业也行，就做个兼职。”
忻楠想了想，顺从本心：“没什么兴趣。”
“行，”珂也也没多劝，“我回他话。”
忻楠问：“你跟他关系很好？”
珂也知道她什么意思，“关系好不好无所谓，你不想干就不干，用不着勉强自己。”
即便她觉得挺可惜，忻楠的条件太出挑了，天生适合这碗饭，入圈后时尚资源一定好到爆炸，但她不喜欢，那也没辙。
“你当过模特？”忻楠问。
“以前为了谋生干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现在不做了？”
“后面发现自己不想再被人拍了，”珂也笑道，“想拍别人，拍点有意思的。”
忻楠深吸气，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珂也，我想拍部短片。”
珂也意外，“你想做导演？”
忻楠应声，她确实挺感兴趣，但以前没这个条件，也没机会接触，可现在不同。
她终于说出这句话：“能教教我吗？”
珂也笑道：“当然。”
她又凑近些：“那男的是不是说什么了？”
忻楠如实说：“是，年底的Record影展，我要参加。”
她就是不服气，也不想被人压一头，岳方海说的这个东西，她一定要参加，然后狠狠打他的脸。
这算小心眼吗？如果算，那她就是吧。
“好。”珂也说，“我陪你。”
她手一挥，“带你见见人。”她本来就是艺术生，社交圈广，这方面认识的人也多。
“现在？”
“就现在，我给惠子她们打声招呼。”
忻楠戴上头盔坐在珂也的后座，轻声说：“谢谢。”
珂也奇了怪了，忻楠明明挺锋芒毕露一个人，怎么在友情这方面总是拧巴得不行：“到底谁给你养成这破德行的？”
忻楠回答不上来。
她朋友不算多，郑凌是男生，干什么都大大咧咧的，以前很少有女孩子愿意和她接触，也不指望结交新朋友。自从和周喆认识后，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都挺好的。
忻楠环住女生的腰，侧贴上她的后背：“习惯了。”
珂也老烦她这个劲：“你别总想那么多，不累啊。”
韩轲彦还在店里同陈翊璟几个扯皮，他们圈里大部分人玩得花，能聊的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