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指望陈翊璟大发善心白教她，总得有个利益交换，这才正常。
“连嘴皮子亏都不肯吃，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跟我提条件？”陈翊璟觉得她犯蠢，“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你和我牵扯不清，这些都是事实，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也改变不了。”
他已经过分宽容，而她却不领情。
嘴上输不起，人情可是一辈子的事，只要他想，那就永远偿还不清。
陈翊璟突然很不爽，他琢磨了下，偏不如她愿：“先欠着，之后再找你讨回来。”
忻楠觉得他又在整自己：“不说别说了，我不欠人情。”
“我说过，你没得选。”他有的是法子治她。
这股流氓劲只有陈翊璟能体现得淋漓尽致，忻楠自认为她身上匪气够足了，以前在县城，天不怕地不怕，谁招惹她就整谁，现在也被某人压下不少气焰。
“随你。”她憋出两个字来，莫名觉得不得劲，打算转身继续练习。
“忻楠，”陈翊璟突然叫她，“你很有天赋。”
忻楠顿住。
“拿个第一让我见识见识。”
忻楠沉默了会，徐徐出声：“当然。”
谁都想争第一。
但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太多太多外在因素，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拼尽全力。
“以后别跑这破场馆来，带你换个地，”陈翊璟转身朝外走，“跟着。”
忻楠盯着他背影磨蹭半天，还是归还器材，小步跟上去。
“什么地方？”她问。
陈翊璟带人去了家私人射击馆，一眼就看出来场地的档次不低，奢华金贵，服务相当妥帖。
这有钱人到底是来运动的还是来享受的，忻楠胡乱地想。
返程路上，她万般不情愿地再一次坐上陈翊璟的车。
车速依然嚣张得不行，忻楠坐在副驾上全程憋着气。
她真想骂人：“你降点速。”
那人侧头：“担心我啊？”
忻楠觉得他无赖：“想多了，替我自己安危着想而已。”
陈翊璟不在意，“行。”
就当她换个说法担心他了。
假期正式拉开帷幕，忻楠一边准备竞赛，一边练习射击，偶尔会同周喆煲会儿电话粥，过得充实。
何纯熙那边彻底没了消息，忻楠尝试找过贺聿礼，他们的关系如今已经微妙得让外人都察觉出一丝苗头。
可惜前前后后几次询问都没有好结果，反倒是陈翊璟不知道哪根筋又错乱，问忻楠姓贺的这个二世祖到底哪点把她迷住了。
忻楠觉得他自己活出了一个世界。
兜兜转转，她最终得出结论，何纯熙和贺聿礼也失去了联系。
夜里忻楠常常想起，反复失眠。
郑凌一如既往地打电话询问日常，寄些莫名其妙又生活气十足的破玩意来陈家，陈翊璟见一次阴阳怪气一次。
又是一个艳阳天，忻楠照常去射击馆练习，却意外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忻楠定身分辨，是袁昭尹。
她居然也在这儿，看样子相当熟悉，应该常来。
陈翊璟说他平时都在这儿摸枪，不可能不知道袁昭尹也在这地方，还专门把她带来。
毛病，存心给她找堵是不是。
忻楠心里呵呵，神色也冷下半分。
身后的人脚步没停，反而迈步上前，“看什么，专心点。”
陈翊璟拽过忻楠的手腕往馆内深处带，离那人更近了些。
“我先自己试试。”忻楠挣脱少年的手，举枪摆正。
枪声响起，隔壁不远处的女生顿住，朝这边看来。
忻楠明显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本来不想予以理会，身后的人却在这时凑近，半包围住她，气息迫近。
“别晃。”
靠。
忻楠暗骂，陈翊璟这货是不是不长眼睛，没感觉到那边有人盯着吗，还离这么近。
袁昭尹手僵在半空，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下去，呼吸沉重。
忻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种地方，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她还是让爸妈使了好些人脉才得以办理证件进入场馆的，忻楠有什么资格。
这是她常来的地方，陈翊璟带她来又算什么意思。
看见二人紧密贴靠在一起的模样，袁昭尹脸色更差。
陈翊璟居然亲自上手教她，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人穿的衣服都是同一款，只是颜色有所差别。
是做戏，还是当真如此？
陈翊璟似是完全没注意到袁昭尹，动作亲昵又自然。
“身体别绷这么紧。”
“……你滚，”忻楠咬牙，“陈翊璟你故意的是不是？”
陈翊璟轻笑出声：“不喜欢？”
“恶俗。”
“你开心就好。”
开心个屁，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恶趣味满天飞，装模作样给袁昭尹看有什么意思。
忻楠：“你幼不幼稚。”
“没办法啊，”陈翊璟佯装苦恼，“我觉得好有意思。”
忻楠彻底被这人折腾得没辙，“制造这种误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他回，“单纯我乐意。”
忻楠哪里还有功夫去管那边站着且目光灼灼的女生，光是和身旁的人斗智斗勇就已经耗费全部精力，不过陈翊璟倒是轻飘飘地扫了眼不远处。
四目相对，袁昭尹被那双眼睛刺得发怵，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忿忿转身。
忻楠不可能比得过自己，即便有陈翊璟教，她也不过是个半途插进来的半吊子，比赛的第一也只会是她袁昭尹的。
“她没看了，你松手。”忻楠不安分地向前挪。
“瞎动什么？”陈翊璟钳住她的手腕。
忻楠失守阵地，沉默再沉默。
“陈翊璟！”她叫，到底有完没完。
“最近对你太好摆上谱了？”被质问的人扬眉。
忻楠反手挠他，“贱死了你。”
袁昭尹站在原地越待越气恼，护具一摘，摔门走人。
陈翊璟终于松开手，这一次敛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
“忻楠，我带着你往前走的时候你只管跟紧，你记住横竖都有我兜底，别老畏手畏脚的懂吗？”
忻楠忽地顿在原地，明知道陈翊璟在看着她，仍旧目视前方。
又在躲，陈翊璟不给忻楠后退的机会：“有些东西，也只有我能带给你。”
想要什么，想走到什么样的高度，他都能给她把路铺平。
陈翊璟看见忻楠眉头紧锁，隐隐冒出抵抗情绪。
他的确在试探她，也的确在强行向她靠近，他们之间，必须由他来打破这堵墙。
“我们是两路人，你的一时兴起我不会负责。”忻楠甩开他。
陈翊璟看穿女生的心思，却也只是淡淡一笑。
算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有事？”他接通贺聿礼打来的电话。
“珂也喝多了，给你发个定位，去接一下这个祖宗。”
忻楠站在旁边捣鼓自己耳罩，戴久了难受，取下来拿在手里。
陈翊璟看她一眼，回电话：“没空，你去。”
“我去个屁，对象在旁边呢，得陪着，也子指名道姓叫你去。”
忻楠重新扎了下头发：“你去吧，我自己练。”
陈翊璟把电话挂了：“偷什么懒，快点练。”
忻楠瞪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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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掌控
从射击馆回到陈家已然天黑, 忻楠下车，今天某人的车速还算正常。
陈翊璟示意她先回屋，自己待在驾驶位上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站在车外, 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凸显的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猩红点点的烟。
忻楠闻着味儿，觉得牙痒。
之前确实打算戒来着, 一股脑把买的烟全扔了，这会想抽也没机会。
忍了忍, 还是没回头，径直回到屋内。
夜里, 忻楠想到何纯熙, 再次失眠。
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个翻身坐起来, 一动不动保持同样的姿势思考了十分钟, 换掉睡衣打开门。
散心。
忻楠站在门口冷静几分钟，轻手轻脚下楼。
夜里温度略低，她没套外衣, 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短裤，有点冷。
忻楠站在路边, 打车去了熟悉的街道, 她兼职的地方。
这条街在中心地段, 夜生活最受欢迎的地方，灯红酒绿, 很热闹。
她随意走进家清吧，里头放着音乐，驻店歌手是个长发低音炮, 这会儿陶醉的闭着眼唱民谣。
整个店氛围感十足，像是文青的最终归宿。
忻楠找了个角落隐蔽的位置坐下，她酒量不行，点的啤酒，借酒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