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吗，那个即使在云县都要赶来兴师问罪的对象，这才几天啊，又忍不住见面了。
“诶！”一旁的人顿感不妙，跟着起身，“冷静，冷静啊，兄弟听我一句劝，毕竟是女生，再气都别搞太过，o不ok？”
没有回应，门“砰”的一声合上。
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柳念慈抬眼：“什么情况？”
宋时钰了解自家兄弟：“应该又被某人惹到了。”
是谁不言而喻。
“出息。”柳念慈轻笑，只可惜珂也没在，少看了一场大戏。
教学楼外的忻楠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神半晌，直至挂断。
好像一瞬间，梦境被打破，原本祥和的氛围轻易间破灭，一盆冷水硬生生地泼在心里，浇了个透心凉。
她早就不在那个老破小的县城了，她在南城，寄人篱下，还有个怎么躲都躲不掉的瘟神。
“怎么了？”郑凌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谁打电话了，跟遇见仇人一样。”
差别不到哪去。
忻楠莫名烦躁，低声道：“看也看过了，你走吧。”
郑凌停住脚，“我走？走哪儿去？”
“该回哪回哪去，你一个病人，东跑西跑也不嫌累。”她说得伤人。
郑凌搞不懂忻楠情绪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但直觉自家妹子遇见什么事儿了。
“你怎么回事，实话跟我说发生啥事了？有事儿你得跟我说，别自己硬扛着。”
“我没事，好得很。”忻楠赶他，“走吧，我送你上车。”
冷漠疏离的态度把男生也整恼，“你莫名其妙搞什么啊，知道云县离这儿多远吗，我他妈大老远跑过来，你赶我走？”
“话也不说个清楚，刚打电话来的谁，把你魂都勾走了，拿来我看看！”他也气，马上自己人都要被医院关起来限制出行了，是死是活都没个准信，跑来看个朋友还被赶。
郑凌知道忻楠的性子，就爱冷冷清清一个人，不主动交际，也从不向人示好，无论什么时候都孤零零的，他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现在连他也琢磨不透她的心思了，还真是叫人想骂又骂不出口。
忻楠瘪瘪嘴，眼眶倏地红了，她上前抱住男生，埋在他怀里。
郑凌无奈叹口气，抬手抚摸她的后背，“就知道你在南城过得不好。”
感受到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忻楠伸手掐了下他，带着鼻音：“你有完没完。”
郑凌咧嘴笑起来，刚想开口。
“砰！”
忻楠心惊肉跳，耳边突然炸开一个声音，同时感受到刺人的碎渣划过脸颊，她听见郑凌闷哼一声，慌忙抬头离开男生的怀抱。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
忻楠彻底愣住。
猩红的血液从郑凌的额间缓缓流下，张牙舞爪地横行，从太阳穴到脸颊最后滴落在肩头。
玻璃瓶掉落在地上，碎渣四处飞溅。
郑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瞳孔有些涣散，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滴落的血，又极其缓慢地抬起眼。
忻楠唇色惨白，动了动嘴，几乎忘记呼吸。
不用转身，她都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戾气。
太张狂，太迫人。
陈翊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忻楠抖着嘴推郑凌。
郑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越过僵硬的忻楠，转而看向几步开外站着的人。
那人神情极其桀骜却又极其冷漠，仅仅被他看着就生出一股无形的恐惧和压力。
他不清楚这人的来头，却清晰地感觉到他与忻楠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双阴鸷凉薄的眼睛死死盯向这边，郑凌头部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走啊！”忻楠见眼前的男生还僵在原地，又气又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一把，“快走啊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郑凌！”
她推得一下比一下重，手止不住地抖。
不敢想象，郑凌继续待在这里的后果，他一个病人，本来身体就脆弱，陈翊璟就是个疯子，真要跟那人杠起来，吃亏的只有郑凌。
男生被她推得踉跄，脑海眩晕，他捂着头，指缝间渗出更多的血，难以置信地侧了侧头，干裂的嘴唇发出声音：“……我走？”
他被人无缘无故地砸了头，这会却被自己朋友推赶着让离开？
“郑凌你大爷的！”忻楠气得口不择言，眼睛都涨红了，“我他妈让你走啊！”
“算我求你，走吧。”她带上些哭腔。
“走啊！”
忻楠狠狠踩了脚男生，背后陡然传来声响。
“走什么？”
一个激灵，忻楠只觉得浑身血液凉得彻底，喉咙被死死堵住，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第24章 怨愤
忻楠强压下惧意, 如果今天只有她没有郑凌，一切都好说，但现实就是, 她这个病秧子朋友就在这儿，还被陈翊璟看见了，这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她转身上前一步, 将郑凌挡在身后，红着眼迎上陈翊璟的目光：“他有病, 你别碰他。”
少年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紧锁锁在郑凌身上, 又缓慢移向女生, 冷笑道：“我也有病, 让他来试试。”
“陈翊璟！”忻楠崩溃, 软下声音，“算我求你。”
“护这么紧？”陈翊璟郁色又浓又烈，往前逼近半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更想弄死他。”
“你来啊！”身后的郑凌哑着嗓子出声，他抬手捂住伤口处，“反正我也没多长时间了, 大不了拉你垫背。”
“郑凌！”忻楠厉声吼他, “你给我闭嘴！”
“被打的他妈是我！忻楠, 你给我搞清楚状况！他跟你什么关系你替他说话？”
“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陈翊璟轻飘飘开口，带着嘲弄。
忻楠强压心中的苦涩, 郑凌真的不知死活，尽量缓着语气，上前拉住陈翊璟的手臂, “我有话跟你说。”
多待一秒，郑凌就多一分危险，她只能想办法支开另一个人，再去找他解释。
陈翊璟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那只纤细的手上，“有意思，这会儿没洁癖了，能碰我了？”
他抬眼，眼底寒意刺骨：“为了这男的，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爬我床也愿意？”
被挡在身后的郑凌听后怒不可遏：“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头皮又开始撕扯着疼，他瞬间噤了声，又急又气。
忻楠顾不得太多，抓上陈翊璟的胳膊就往边上拉，后方的郑凌捂着头去碰她却被猛地甩开。
“郑凌你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快去医院！”
男生大口喘息，忻楠过去在云县什么时候怂过，她身旁这男的好像完完全全捏住了她的软肋。
看不得自己朋友变成这样，郑凌咬牙，又气又心疼，还不信治不了这人：“我去报警。”
陈翊璟抬眼，歪了歪头：“你试试。”
忻楠头皮发麻，立刻松开手转身去推郑凌，压低声音：“我保证我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你先去医院我一会来找你好不好？郑凌我求你了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现在立刻走！”
话已至此，郑凌即便有一万分的不情愿也只能缓慢转身，他闭了闭眼：“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会说的。”忻楠抿唇。
看着人走远，她才回身，站在几米外的少年脸色说不上难看，却也算不上好：“让他走了吗？”
郑凌已经不在，忻楠也没必要再装乖：“你跟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干什么？他有心脏病，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陈翊璟露出半分笑意：“再多说一句，你的朋友会在半路上被车撞死。”
忻楠错愕不已，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
真是个疯子。
“怎么个情况？”贺聿礼的声音。
听不出是戏谑意味更重，还是真的担心忻楠，贺聿礼上前迈了一步：“璟，冷静了没，要不你们先暂时避开，我真担心你下死手把人整过了。”
他在休息室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玩，这热闹不看白瞎了。
要是忻楠真被收拾了，他还能从天而降玩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不过目前来看，局面尚且可控。
忻楠闻言，刚才的恐惧与担忧一瞬间全部化作火气，直往外冲，她抬头盯着陈翊璟，话里话外满是挑衅：“又想整我？你来啊，我看看你还能搞些什么花样！”
贺聿礼被她这股作死劲彻底折服，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侧头看看自家兄弟。
陈翊璟听罢低头笑了下，笑意不深，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没有施展预料中的暴行，也没有将人尊严碾在地上的嘲讽，反而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孬种。”忻楠顾不了其他，继续狠骂，她现在只想替郑凌出口恶气。
陈翊璟目光平静。
要死，贺聿礼心道不妙，这女的到底是真蠢还是真莽，一点脸色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