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另一座庭院走去。
远离人群后, 殷思雨才开口：“我是你未婚妻，对内对外都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Selis，你忘了吗？”
“没忘。”
“那你现在的做法是什么意思？当着我朋友们的面这样对我，明目张胆和你前女友亲昵，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你这是在羞辱我。”
“自尊心这么强，高中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点？”陈翊璟反问。
“你干的那些破事还需要我一件一件摆出来？殷思雨，你好自为之。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殷思雨语带哭腔，“我是你未婚妻，这是事实，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
“你不给我面子，也总该给我爸爸妈妈面子，为了一个忻楠，你要和我翻脸吗？”
“别拿家族压我，这种手段用过一回就不起效了。”
“陈翊璟！”殷思雨终于无法再矜持下去，“我是女孩子，你为什么不能换位思考想想我的感受？你这样做我是什么心情你难道不明白吗？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妻，那就算装也要装好看一点啊，你真的不把我当人看吗？”
僵持片刻，陈翊璟无奈：“你又何必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
“不想让我这样对你，你当初就不该和祁睿妍为伍。她的下场你最清楚，我替她不值，也不想你走她的旧路，懂吗？”
殷思雨不甘心：“可你现在就是在折磨我，看见你和忻楠在一起，我的心情你也清清楚楚，我很难受，Selis，别这样对我。”
陈翊璟属于没心情聊就闭嘴完全不说话的那种人，等着女生继续哭。
殷思雨接着道：“至少现在，我的身份还是你的未婚妻，我想扮演好这个角色，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会让你满意。”
“回去吧。”对于这个问题，陈翊璟不做回答。
殷思雨定在原地：“可以抱抱我吗？我很难过。”
陈翊璟背对着女生，仍然没有回头：“适可而止。”
两人重新回到院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气氛微妙，必定发生了什么，忻楠从始至终没往那边瞟，和宋若淳聊天。
“你们有什么以前没干过，但现在特别想尝试的事情吗？”宋若淳刷到一个问题，觉得很有趣，问。
贺聿礼佯装思索几秒：“嗯……穿女装艹人？”
卧槽。
忻楠一脚踹过去：“低俗！”
宋若淳面红耳赤，拿起手机走到宋时钰面前，飞快说：“哥，我回房间了，朋友找我有事。”
宋时钰巴掌已经落到贺聿礼背上，“赶紧走人。”
察觉陈翊璟靠近，忻楠也起身朝室内走：“你们聊，我也回了。”
陈翊璟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
忻楠头也没回，拉开玻璃门往里走。
殷思雨看见陈翊璟跟在忻楠身后，心底不是滋味。
换作是她，他不可能挽留，只有面对忻楠的时候，陈翊璟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她转身面向留在庭院的两个男生，启唇：“我还以为，你们会站在我这边。”
他们曾经可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忻楠真的有那么特别吗？”
“我们的立场不重要，陈翊璟的立场，才是答案。”贺聿礼道。
殷思雨在他们对面坐下：“陪我喝点酒吧，我们三个，很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谈过心了。”
”我记得你以前在西藏待过一段时间，”宋时钰回忆，“你一个人跑来这儿支教。”
殷思雨淡淡笑了下：“是啊，我很喜欢这里。”
“有勇气。”贺聿礼最后说。
第二天，忻楠站在布达拉宫脚下，仰望天空，她问本地居民：“经幡的寓意是什么？”
“传播佛法，祈福积德。”
忻楠闭上眼。再次睁开，她与陈翊璟对视。
昨晚他们争执不休，忻楠在这瞬间想明白了些事。
“我想一个人散会儿步。”她说。
陈翊璟刚欲动身，殷思雨突然低唤一声，众人望去。
脚踝红肿一片，陈翊璟走过去：“怎么回事？”
“好像扭伤了，可以陪我回民宿吗？Selis，我脚好疼。”
陈翊璟默了默，回头看了眼忻楠的方向，“走吧。”
忻楠伫在原地目睹他们走远。
她一个人走了很远，她察觉背后有人跟随，蹙起眉，当即折身朝人多的地方走。
她加快步伐，后面的人紧跟不舍。人生地不熟的她七拐八拐，结果被绕进了一条小巷，脚下踩空，骨头传来错位声，剧痛传来，忻楠暗骂，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会被人盯上。
她不顾脚疼躲进路边小店，眼见那人在店门口徘徊不定，最后离开。
忻楠这才松了口气，出店后快步离开，迎面走来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手上抱着被布遮盖的手工编织盘，擦肩而过时，忻楠侧身让开，那人肩膀却撞过来。
慌乱之际，男人手中的东西失去平衡，朝忻楠方向倾斜，忻楠伸手想扶，麻布被掀开，不带盖的玻璃瓶掉落，忻楠被隔壁店里的藏獒叫声惊住，手一顿倒退几步，玻璃瓶碎在地上，透明液体四溅，冒出大量白烟伴随着“嘶嘶”声响。
忻楠瞪大眼睛，玻璃瓶内居然装的是硫酸，如果刚才她没有抽回手，现在她的皮肤已经溃烂坏死，更有可能一辈子无法修复。
男人眼见失败，伸手向她袭来，忻楠躲开转身跑进店内，老板朝准备进店的男人厉呵一声，逼其倒退。
男人将口罩往上提了些，转身飞快离开。
“小姑娘，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我感觉他想害你啊！报警吧，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忻楠点头道谢。
她脚崴了，走路速度慢下来，一个人走在巷子里，她看了眼手机，显示陈翊璟的未接电话，忻楠没心情接，又放回包。
她在这里无冤无仇，什么人能恨她至此，忻楠心里有答案，却还是觉得好笑。
她实实在在被气笑了，和一个几次三番想弄死她的凶手在一起吃喝住行，她是真的命大。
直到走出巷口，忻楠才停下，站在路边打车。
陈翊璟的电话接二连三打过来，忻楠烦了，接通：“你有完没完？”
“你在哪儿？”
“关你屁事。”
“忻楠，别跟我闹脾气，你在哪里，报位置给我。”
陈翊璟赶过来时，忻楠腿已经肿起来了，他低头查看她的伤势：“脚受伤一声不吭，你很能耐？”
忻楠也烦，“我死了都跟你没关系，你他妈能不能滚远点，放过我行吗真的心累！”
陈翊璟知道她又想吵：“滚不了，我还是那句话，放狠话之前先把问题解决。
忻楠呼吸很重，太阳穴突突跳动：“殷思雨找人给我泼硫酸，我今天差一点就交代在这里，你有什么想说的？陈翊璟，我知道她是你未婚妻，我知道你俩甜蜜恩爱了三年或者不止，我很累很忙，刚从剧组回来就被你拉到西藏看你未婚妻如何追捧你跪舔你，有意思吗？好玩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什么意思你懂不懂？你想重新跟我在一起就把那些莺莺燕燕全部清理干净！”
“我会处理干净，但你一直在抗拒我的接触。”
“我不该吗？”
“我的错，忻楠，所以你给我个机会。”陈翊璟并未争辩，再次向她走近。
忻楠脸色难看：“这个机会我不想给，你有多远滚多远，去找你的殷思雨。”
她转身欲走，陈翊璟拉住她。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名无实的身份也仅仅是我给她以及殷家的一个定心丸，我有我的打算，相信我忻楠，我没那么滥情，这些都会解决，只要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
忻楠头疼腿疼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脑子一片浆糊只想骂人。
“我特别后悔遇见你，我承认你带给了我很多新鲜感，我也跟着你长了不少见识，我的确幸福过，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当初殷思雨回国，因为你，因为你身边的人，我的高中生活变成什么样你心里门清，你帮过我，替我出过头，所以我不至于恨你入骨，但这不代表我们还在相爱懂不懂？”
她一吐为快。
陈翊璟将她拉回来：“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听我说。”
“即便你无数次质疑我，我依然可以告诉你，认定你之后我没再对任何人动过心，这句话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其他人都是这个答案，不会改。忻楠，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绯闻无论多假多浮夸你都信得起劲，怎么就不愿意分点信任在我对你的感情上？”
陈翊璟握住女生胳膊的手力道越来越轻，“这些年你总是反复把我推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让自己输，你想在我们这场感情里做赢家，没问题，完全可以，你的倔强你的高傲你的所有心思我都认，我是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