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绝不放手。”
他垂眼，刚要开口，手机铃声突兀打断，祁睿妍接起。
听了半分钟，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陈翊璟，我外婆去世了。”
……
忻楠刚上任，因为特殊的身份，她站得太高被不少人嫉妒，现在丑闻被爆出来，舆论压力铺天盖地涌来，汀桥上上下下都在议论，没有一件事能盖住它的热度，愈演愈烈。
其他事不足以击垮忻楠，但她一直有个心病，这个心病伴随她太多年，一直被她隐藏在心底，如今被□□地展示在众人面前，她无法抵抗。
不少人呼吁她下台，但仍有不少人替她说话，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忻楠不敢再看论坛，屏蔽了一切社交软件。
可关上手机也躲不开那些目光，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感受到视线，所有人都在议论她，她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开这个魔咒。
忻楠习惯性一个人活动，刻意规避交流，除了周季远一如既往找她吃饭聊天。
他递了杯热饮过来，忻楠接过去没喝，望着杯口冒上来的白雾发呆。
“你知道祁睿妍的事吗？”
忻楠听见这个可憎的名字，心中泛起波澜：“怎么？”
“她外婆去世了，陈翊璟陪她去瑞士参加葬礼。”周季远将手机递给她，忻楠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她麻木无神，“你确定？”
周季远失笑：“我朋友认识她，他也去了，还有照片，你要看吗？”
忻楠知道是她自己不愿意相信，只是事实摆在面前，她也不想认清。
难怪不见踪影，原来他们早就在瑞士了，祁睿妍和他，现在又在干什么？
周季远观察女生的神色，虽然忻楠没开口，但也能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反正，不会好受。
她大概是恨透了某人。
当天夜里，忻楠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两张照片。
第一张，陈翊璟的卧室，女人的身体，颈间挂着一块玉佩。
忻楠知道这是谁的。
第二张，祁睿妍身穿黑裙被人抱在怀里露出半边侧脸，而那个高她一截，将她拥入怀中的男生，是陈翊璟。
忻楠觉得自己的心被活生生地掏空了，手机从指尖滑落。
脑子一片空白，她愣愣站着，没有一句话，只是两张照片，却好像被祁睿妍狠狠踩在脚底。
过去她对祁睿妍的挑衅不屑一顾，到头来最可悲的是她自己，她以为那些拥抱是独属于她的，原来不是。
选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祁睿妍？
忻楠自虐般地反复点开照片，手中的烟燃到头也不曾察觉。
“楠楠？”
忻楠望着天花板，手机里男生不断呼唤她的名字，她也无动于衷。
“忻楠，你还好吗？”
周季远再次出声。
“周季远……”不知道何时拨通了电话，忻楠声音漠然，“你来找我吧。”
今夜的月亮被云层遮盖，天空只剩一望无际的黑。
忻楠下楼，看见朝她走来的男生。
周季远刚要开口，就被人一把抱住。
忻楠紧紧抱着他，抱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气才松开手：“对不起，你的伤疼吗？”
周季远心疼她此刻的模样，将顺手带来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不疼，晚上温度低，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
“我要你来，你就真来了。”忻楠觉得他好傻。
“你叫我来，我当然得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周季远，”忻楠忽然问，“如果朋友和恋人之间非要做出选择，你会怎么选？”
周季远明白她在想什么：“祁睿妍和他不是普通朋友，所以你应该问，故人和新人之间，陈翊璟会怎么选。”
他势必让忻楠彻底死心：“他们认识了快二十年，从记事起就相互陪伴，这不是可以轻易抉择的感情。”
忻楠感觉寒风吹到了骨子里：“你作为男生，是这样想的吗？”
“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并不一样，”周季远问，“你今天在电话里哭，是为了陈翊璟吗？他和祁睿妍在一起，你不甘心。”
“我对自己太自信了，”忻楠说，“我以为我不放手，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没有理由等你，”周季远说，“你们已经分开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无法接受，很可笑吧。”
“我理解你，但陈翊璟和祁睿妍已经走到哪一步你比我清楚，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周季远低声道，“你在B区是不是有个朋友？”
忻楠心悬起来。
“她最近因为你也受到舆论影响，处境不太好，但前几天，陈翊璟公开替她出头了。”他紧接着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忻楠僵硬地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关于陈翊璟，关于他的感情，他的想法，现在的她一概不知。
如果他为了报复她，铁了心接近何纯熙，最后受到伤害的是两个人，但她已经失去了阻拦的权力。
周季远目光沉沉，语气难得坚定：“所以忻楠，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回答我。”
忻楠拢紧外套：“说吧。”
周季远压下紧张，将隐忍已久的念头问出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忻楠松开手，夏季微弱的风吹在脸上，吹醒了她混沌的意识。
她知道周季远对她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她很早就察觉，但也没有因此远离。
那天他玩笑的揶揄，说他自以为特殊，忻楠当时没回答，却清楚他在她心里的确不同于其他异性。
或许无关情爱，但总归是特别的。
“我忘不掉陈翊璟。”她实话实说。
“那就不要刻意去遗忘，”周季远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郑重道，“你不需要立刻和我在一起，只需要试着接受我每天陪在你身边，时间久了，说不定可以忘记他，不用再像现在这么痛苦。”
这个提议，真的很有吸引力，对此刻的忻楠而言，无疑是心动的。
她太狼狈，也太执着，急需要一个人一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她会困死在这个执念里。
许久之后，忻楠开口回答。
“好。”
周季远听见肯定的答案，释然笑道：“不早了，我送你上楼。”
“想不想陪我去看海？”忻楠不想一个人待着。
周季远思索片刻，摸了下她的头：“太晚了，回屋吧，下次早一点我陪你去。”
忻楠无言。
临到家门口，她转身：“这么晚了，要不你今天……”
“女孩子的家不能随便进，我就送你到这儿，你早点休息。”周季远后退半步，十分绅士，“你今天主动抱了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很开心。”
忻楠将外套脱下，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回去注意安全。”
“晚安。”
回到卧室，忻楠烟瘾又犯，她忍住没抽，把药咽下，拿出手机打开陈翊璟的聊天框。
半年来，她删过很多次和他的对话框，又总是重新点开，或许是为了气他，又或许是想扳回一局，她用冰凉僵硬的手打下一行字。
——如果我和周季远在一起了，你也会像我看见你和祁睿妍在一起那样难过吗？
忻楠看着空荡荡的手机屏幕，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原来她也会有这么一天，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放任自己的一己私欲。
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她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找出充电线把手机接上，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她点开。
——敢拿这种事跟我置气，忻楠你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说】
我叫七幺叁（sān）！！
第91章 泪水
陈翊璟气得发抖, 为了和他较劲，忻楠居然甘愿跟一个不爱的人发生关系，陈翊璟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恨意, 也说出了此生最幼稚的一句话。
她够可恨，他恨她一辈子。
陈翊璟头痛得快要炸开，走到外面的草坪边, 冷汗一个劲往外冒。
“璟，”祁睿妍已经脱下黑衣, 整个人冷峻难近，唯独面对眼前人温和知性, “头疼就吃药吧, 温水接好了。”
陈翊璟想, 如果忻楠此刻站在他面前, 那他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至少, 都会折磨到让她感到痛苦。
他看向祁睿妍，对视几秒后，突然又冷静下来。
他当然可以让忻楠生不如死, 眼前的女生也会成为他最好的帮手。
可他真的能这么做吗？他在向自己确认答案。
忻楠的日子除去耳边的污言秽语，如一潭死水。
“小楠，你不用有负担, 至少现在我陪在你身边。”周季远站在校门口, 将买好的早餐递给忻楠, “如果可以，也会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