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你吗？”陈翊璟态度很平和，“我还没打算费这个心思。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翊璟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来到他曾经带忻楠来看过的那片海。
夏季，又是这个时间点，海边人很多，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海风变大，人群散去，他才走向海边给忻楠发消息。
上一次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
陈翊璟看着显示的日期，又开始难受，他像个患上了怪异不治之症的绝症患者，只要想起忻楠，病症就会复发。
没有目的，没有理由，他就想此刻见到忻楠。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大概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觉得，这里曾经有过他们的痕迹，忻楠曾在这里对他主动敞开怀抱，他们一起看着凌晨的大海，她披着他的大衣窝在车里睡觉。
回过神来，陈翊璟点开聊天框。
——见一面。
忻楠盯着手机屏幕，五味杂陈。
既然有了新人，又何必来找她，既然找她，那就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他们各走各路。
忻楠朝班外走，接听来电：“季远？”
男生咳嗽两声，嗓音沙哑：“你在学校吗？”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老毛病了，”周季远虚弱道，“你有事吗，陪我去趟医院吧。”
忻楠陷入纠结。
朋友生病和前任见面，似乎的确是前者更重要。
“很严重吗？你在哪里？”
“我在教室，胃实在难受，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没事，我陪你去医院吧。”忻楠挂断电话来到周季远班门口。
周季远嘴唇发白，额头直冒冷汗，看见忻楠，勉强站起：“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是我朋友，我当然会来。”忻楠扶起他，“去过医务室了吗？”
“去过了，吃了点药，好像没什么效果。”周季远笑笑，“之前没那么严重，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他想起刚才忻楠的沉默，“你原本有其他计划？”
忻楠坦白：“有个人想见我。”
“谁？”
“陈翊璟。”
周季远又开始咳嗽：“你们不是已经分开了，他为什么还来找你？”
“不清楚。”
周季远欣喜：“看来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了我，我是不是该高兴点。”
“你是我朋友。”忻楠说。
周季远拍了拍胸口，缓声：“我自己去吧，没必要耽误了你的事。”
“我陪你，”她说完，又补充，“不用想太多。”
周季远急性肠胃炎加上流感，病上加病，直接挂上吊水，忻楠陪他在医院待了会儿，再出来时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
陈翊璟还在等她吗，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忻楠想该是不在了，他没那么足的耐心。
上完晚自习，她从校外买了盒饭带去医院给周季远，又买了些水果，男生看见她这阵仗，失笑：“这么客气，我就挂三天水。”
“那也是住三天院，”忻楠把盒饭递给他，“吃吧。”
周季远接过，“你没去见他？”
忻楠坐下：“你想我去见他？”
周季远愣了愣，笑道：“我在想，我现在该说实话吗？”
忻楠没好气，“那就吃你的饭。”
她看着他吃饭，问：“你的胃病怎么患上的？”
周季远没瞒她：“家里穷，饥一顿饱一顿饿出来的。”
忻楠沉默。
他放下筷子：“卖个惨，想让你可怜我。”
他家其实不穷，至少到富裕这层了吧，虽然在汀桥A区不稀奇。
忻楠翻白眼，“吃你的。”
“你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周季远忍不住问。
“是。”
“啊，”男生惋惜，“我还以为我会有点特殊。”
忻楠剥了几瓣橘子，“还想要我给你带饭的话，就别嘴贫。”
周季远觉得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
“前几个月你状态很不好，”他说，“我们都看出来你失恋了。”
忻楠也知道自己刚分手那段时间什么德行，要死不活的，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吓人：“现在呢？”
“好了点，但也没以前那么有活力，你就这么喜欢陈翊璟？”一个公子哥会有多大魅力。
忻楠将最后一瓣塞进嘴里，咽下去：“嗯。”
周季远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看来是真喜欢，那为什么今天不见他？”
“你有点八卦了，”忻楠去洗手，“再多嘴我明天真不来了。”
周季远做投降状：“别，我不想饿死在医院，不问了，你回家吧，明天见。”
忻楠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和郑凌愈加相似，晃神片刻，说：“明天见。”
她站在公交站等车，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聊天框还是那四个字，孤零零地停在那儿，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锁了屏。
回家后习惯性吃了两粒助眠药躺下。
……
周季远被打了。
浑身上下伤痕触目惊心，整个人躺在病床上，比生病那天还惨，可见施暴者下手有多狠。
忻楠再次看见周季远时，手中的饭盒差点没拿稳。
“谁干的？”
周季远原本就因病苍白的脸更显脆弱，伤口处已经被涂上药，他躺在病床上，没回答。
“是不是陈翊璟？”忻楠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干出这种事。
周季远沉默地看着她。
“我问你是不是陈翊璟干的，周季远你回答我！”忻楠气得手抖。
周季远左手打了石膏，挣扎着坐起来，“……是。”
忻楠生出难以言喻的愤怒，将饭盒搁在桌上：“吃饭。”
“你看起来很生气。”
忻楠质问：“你反抗了吗？”
“当然。”但陈翊璟不是善茬，路子野下手狠，周季远没怎么动过手，自然敌不过。
忻楠去察看他的伤，生出歉意：“是我害了你。”
“跟你没关系。”
忻楠知道原因：“我昨天没见他，他在报复我。”
“是报复我，”周季远碰到伤口，倒吸一口气，“他觉得我把你骗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周季远顿了顿，模糊不清道：“没怎么，他发疯谁也拦不住。”
“你有事瞒我。”忻楠盯着他的眼睛。
周季远伤口撕扯着痛，冲她笑：“你不信我，还是因为对方是陈翊璟，你选择信他。”
忻楠气急：“以前没觉得你嘴这么厉害。”
她没多停留：“医药费我赔给你，你好好休息。”
周季远拦住她：“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忻楠抽回手：“走了。”
医院外，她站在路灯下面拨通了那个半年来没有主动拨过的号码，没响两声就接通。
“你发什么疯？”她怒斥。
陈翊璟安静几秒：“你跟他好上了？”
“关你屁事，我问你，你打周季远做什么，你觉得我失约没见你，大可以直接报复我，你对他动什么手！”周季远和她家境相似，都不算好，幸好只是左手，如果是写字的那只手出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想打就打了，还需要经过你同意？”陈翊璟笑了一声，“忻楠，我发现你真够贱的，前脚把自己当成妓.女一样脱光衣服求我上，后脚就端起架子替别的男人出头，这是你们云县的特色，还是从你姑妈那儿学来的手段？”
忻楠气得浑身发抖，“你卑鄙。”
“是啊，我卑鄙，我混蛋，我这个人渣打了你的心上人，怎么着，你要找我算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对峙？”
忻楠心口传来钝痛，失望透顶，歇斯底里地吼：“是，我不配，但你他妈也不是东西！陈翊璟你活该缺爱，活该得那种病，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被人在乎不配被人爱，你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咎由自取！”
话音落下，陈翊璟果然静下来。
忻楠握紧手机不住地发抖，双眼猩红喘着气：“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是不是说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只要背叛我，我就一定弄死你。”
“忻楠，”陈翊璟也沾上愠怒，“咱们走着瞧，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忻楠捂住脸蹲下身，手机摔落在地，彻底归于死寂。
【作者有话说】
存稿怎么提前发出来了好懵逼
第90章 折磨
忻楠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那句话实实在在伤害到了陈翊璟，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这不像她。
再次来到医院，是周季远住院的最后一天，他伤得不轻, 又多住了一个星期。忻楠买了束花送给他，又避开他结清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