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忻楠总爱拿自己和殷思雨又或是祁睿妍做比较，如果真的要相提并论，其实她们都比忻楠更适合留在身边，因为她们都很听话，对他百依百顺，甘之如饴，从家境到性格都很适配。
她们都能做到随叫随到，唯独忻楠不可以。
但人骨子里就是贱的，合适的提不起心思，偏偏喜欢找罪受。
殷思雨仍旧跪在地毯上，轻言细语。
“既然忻楠没办法带给你快乐，那就回到我身边好吗？”
……
七月末，殷思雨生日，她不爱热闹，也不想走仪式，没叫多少人，无非就是那圈熟络的。
贺聿礼满怀热情地走进包间，和他一块来的还有陈翊璟。
“两个迟到的自觉罚酒。”孔绪溪晃着酒杯笑道。
宋时钰脸色很冷：“陈翊璟什么状态你不清楚，一来就灌酒你还是人？”
“亲兄弟才这样，”孔绪溪道，“借酒消愁懂不懂？”
殷思雨走到陈翊璟身旁：“Selis，要是今天你不来，我可真就去孟伯母那儿告状去了。”
“生日快乐，”陈翊璟声音没什么起伏，“今天这场算我的。”
“你就打算这样把我打发了？”殷思雨仰头。
“哪儿能啊，”贺聿礼凑过来，“璟知道你在加州力学笃行，特别贴心地送了套学校旁边的公寓给你，怎么样，有没有诚意？”
殷思雨莞尔：“那我姑且把告状这事缓一缓。”
陈翊璟随意找空位坐下，贺聿礼还没动，殷思雨叫住他：“礼，我想追求Selis。”
贺聿礼耸肩：“那是你的事。”
“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贺聿礼难得收敛：“感情是你和陈翊璟的事，不是我的。”
殷思雨抿唇，走到陈翊璟身侧坐下，低声说：“我得看着你少喝点。”
都是熟人，聊起天来无所顾忌，孔绪溪瞧着陈翊璟这副颓废样，忍不住嘴贱：“陈少爷这是为情所困啊？”
这都多久了，还陷在里边出不来。
殷思雨替他解释：“他一直都这样，跟感情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可不见得。”孔绪溪说得耐人寻味。
贺聿礼觉得他嘴贱，往他嘴里灌酒：“喝你的，堵不住嘴是不是？”
“你俩一伙的啊。”男人又道。
殷思雨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个插曲搅得兴致全无。
她了解陈翊璟，他现在什么状态她一清二楚，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她知道陈翊璟是因为谁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忻楠，还是忻楠。
她听过太多关于刚才那个女人的事情。
殷思雨捏紧指尖，要说什么感受，不过是好奇。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了忻楠的存在。但男人嘛，年少轻狂，有过几段感情很正常，所以她只是一笑而过。
陈翊璟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浪惯了，对什么都无所谓，又怎么会在一个转校生面前栽跟头。
在回国见到忻楠以前，殷思雨从未产生过危机感，但现在不同了，她才出去一年而已，为什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心里有事，殷思雨喝酒就毫无克制，一杯接一杯，直到脑子开始昏沉，终于放下酒杯。
“Selis。”她靠近身旁始终沉默的人。
陈翊璟目光漠然。
“从我回国之后，就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轻声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关系不一般，身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他们从未捅破过那层窗户纸。
他和忻楠分开这么久，也该想清楚了。
她想知道，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回国后我每天都在陪你，你失眠我通宵陪你抽烟喝酒，你喝得胃难受我照顾你给你买药煮粥，无论你在哪里我永远在你身后守着，Selis，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至少在她出国前，殷思雨觉得陈翊璟对她是有意思的，但现在，她居然完全没有把握了。
陈翊璟的沉默让她不安起来。
“你喜欢过我吗？”她不死心地追问。
陈翊璟叼着烟不说话。
他以前，确实对殷思雨有点兴趣，年纪轻轻，为了自己喜欢的专业独自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进修，办展也很有自己一套风格，他觉得她挺有想法，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他没什么情绪，“我说给你听。”
殷思雨觉得他混蛋，问得更加直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在乎，你也向前看。”
“我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第86章 钝痛
说完殷思雨注视着眼前人, 等待他的回答。
漫长的静默后，她听见陈翊璟说：“只上床不谈感情，可以。”
殷思雨倏地红了眼眶, 她发现陈翊璟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清楚什么话能刺激她。
“你可真够浑的。”她抖着声。
殷思雨一直觉得，爱上陈翊璟这样的人, 轻而易举，然而爱上之后, 又是极其痛苦的。
他太难懂了，捉摸不透, 忽冷忽热。又或许从未热情过, 只是因为他待谁都留三分情面, 让人误以为他是有心的, 有情的。
殷思雨不止一次羡慕过珂也拿得起放得下的坚决果断, 她做不到。
她好像拥有过陈翊璟，但仅仅只是一刹那。
“我刚去美国那段时间，朋友家人都不在身边, 人生地不熟总是觉得孤单，我打电话告诉你，第二天你直接来我在的地方陪我。我说我不爱动手做饭, 也吃不惯那边的餐食, 你就请阿姨到家里给我做中餐。那时候你和宋时钰他们在柏林, 我说加州太无聊，你就立马给我订机票叫我来找你, 就凭这些，你敢说你对我没有过感觉？”
殷思雨带着哭腔，她到洛杉矶时才十六岁, 异国他乡，她无所依靠，即便再独立也无法抵抗孤独带来的痛苦，那时候她觉得人生毫无希望，陈翊璟却在这个时候拉住她，让她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明明他才是活在黑暗里的那个，明明内心煎熬痛苦，备受折磨的一直是他，可他却愿意给她生的希望。
有着这样的羁绊，他们之间也仅仅只是朋友吗？她不信。
“何必自欺欺人，这些事换作任何一个朋友我都会这么做，你不是例外，也并不特殊，”陈翊璟看着她，“这句话我说过不止一次。”
“那你为什么放任我留在你身边？”她问。
陈翊璟掐灭烟，“我的问题，我弥补你。”
“是吗，你打算怎么弥补？”殷思雨自嘲笑笑，凑到他唇边，“那我要你忘掉忻楠，和我在一起，你肯吗？”
说罢，她柔柔地贴近，将要吻上。
陈翊璟偏头躲过。
殷思雨轻轻咬唇，不肯罢休，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索吻。
包间内有人注意到二人的动静，却没有噤声，继续聊天。
他们的事，谁都掺和不了。
辛忍冬被烈酒冲到，轻声咳嗽，贺聿礼搂着她，觉得可爱，低声说了什么，惹得辛忍冬小声抗议：“你烦人啊！”
陈翊璟靠在沙发上，漠然看着眼前的人，即将触上的一瞬间，指尖抵住她的唇，眼底毫无波动：“殷思雨，你好自为之。”
殷思雨僵在原地，感到无尽的悲哀。
“我知道你忘不掉她，陈翊璟，你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
她倾身抱住他，埋在他颈间，“我要走了。”
陈翊璟一动不动：“什么时候？”
“今晚，”殷思雨没松手，“Selis，你会舍不得吗？像从前那样。”
陈翊璟觉得她可笑，“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不可能，怎么就不死心。
他突然觉得，其实忻楠也是这个想法吧。因为不在乎，所以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将她套在身边，依然留不住她的心。她总能轻易松开他的手，他反复抓紧，到最后发现无论抓得多紧都没用。
“我要你在乎我。”
“我在乎你。”陈翊璟说。
“骗子，”殷思雨再一次流泪，“你和忻楠早就分手了，我说过，既然她对你不好，那就回到我身边，我永远在的。”
陈翊璟无言以对，替她抹去泪水：“今天生日，哭成这样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殷思雨平复情绪，走出包厢来到走廊，靠墙拨响电话。
接通后，殷思雨失神望着远处，问出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问题：“珂也，你是心甘情愿放下的吗？”
“就算心有不甘又怎样呢？他的心不在你我这里，谁都没资格控制。”珂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说得轻巧。
殷思雨无奈：“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他。”可她不一样，她是实实在在爱着他，从记事起，再也没有放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