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打错了？”
“宋时钰，”忻楠站在公交站台吹冷风，“我有事找你，你在什么地方？”
宋时钰那头安静两秒，声音冷峻：“陈翊璟知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忻楠冷淡道，“我要找的人是你，你在哪里？”
宋时钰不知道她抽什么疯，报了个地址，忻楠直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了地方，忻楠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包厢，推开后，里边气氛正好的一群人目光扫过来。
“咋这么眼熟？”里边有人问。
“是个美女你就眼熟，对不浩子？”
“操，”男人横他，想起来了，“老子认真的，这是陈翊璟的妞。”
这么漂亮，他不可能记错。
“真的假的？你之前见过？”
宋时钰扔下牌，咬着烟转头：“真是来找我的？不是借机查陈翊璟的岗？”
他看起来兴致不高，示意她走人：“他今天还真不在这儿。”
忻楠停在门口，“跟他没关系，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坐在对面的男人呵笑：“什么情况宋哥，你们兄弟俩玩挺花。”
“把嘴闭上。”宋时钰摔牌起身。
来到走廊，忻楠见他毫无波澜的冰冷模样，心里那股恶气怎么也咽不下，拽住他的衣领，气得咬牙：“周喆什么心理状态你一清二楚，你干这种破事只会加剧她的病情恶！宋时钰你他妈也配当个男人，居然有脸动手打女生！”
宋时钰垂下眼，阴冷开口：“我哪儿打她了？”
他一字一句，故意放慢速度，让忻楠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把她上了而已。”
忻楠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语调高扬几乎扭曲：“宋时钰你这个畜生！”
她挥拳砸向男生的脸。
宋时钰扯开忻楠的手，他不怎么爱笑，平时姿态虽然摆得不高，但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人心生畏惧，但忻楠现在已经无法顾及那么多。
宋时钰觉得忻楠莽撞得可笑，简直仗着陈翊璟肆无忌惮：“姐妹情深的戏码挺感人，你有想过为了周喆这种人值得吗？”
忻楠寸步不让：“我认谁当朋友，轮不到你来说值不值！”
宋时钰表情复杂，气氛缓和了些：“陈翊璟要是听见指定气得不轻。”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和周喆的事，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没资格管。”
“犯不着在我身上花心思，也没用。”宋时钰现在没兴致再提周喆，转身摸向门把手，“有时候手伸太长也没好处，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管自己的小姐妹，好吗？”
哦对了，听说某人要回国了，忻楠的好日子估计也快到头了。
“别再动周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忻楠拦住他，“哪怕我死，也一定拉你垫背。”
宋时钰静静望向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周喆配不上你的真情，你现在不信，早晚有一天会栽到她手里。”
他有一万条退路，也有足以掌控周喆的手段，忻楠就不一定了，这是他送给忻楠最后的忠告。
忻楠一个人坐在外边长椅上，被吹得麻木也一动不动。
她和周喆。
周喆和宋时钰。
还有一个，陈翊璟。
无论如何，无论周喆的初衷是什么，她如今所经历的这些都是源于自己。
她的罪过，她会亲手偿还，绝不会因为其他人的只言片语远离周喆。
忻楠终于离开长椅，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陈翊璟最近在研究下厨，对，真的在厨房亲自动手，他想给忻楠整点新鲜玩意。
他怎么这么顾家呢。
陈翊璟觉得自己天生就有当贤夫的命。
听见声响，陈翊璟正好摆完盘端出来。
忻楠站在玄关，话里透着冷漠：“宋时钰强迫周喆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情。”
第70章 对峙
陈翊璟放下手里的物件走到忻楠面前, 也没拐弯抹角：“我当然知情。”
忻楠胸口压火：“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
整整两天, 她不敢想象那晚的周喆经历了怎样的痛苦，遭受暴行后被丢弃在破烂的屋里，没人在乎, 没人知晓。
“我从不插手我兄弟的事。”陈翊璟回答，何况周喆这种货色, 他更没兴趣。
“宋时钰这样做只会伤害到周喆，她的处境已经够可怜了,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何况姓宋的之前一直和柳念慈在谈, 他根本就是个畜生！”忻楠气得语无伦次。
“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 ”和她对比起来, 陈翊璟显得太过从容, “如果宋时钰想，周喆她跑不掉。”
忻楠不可置信地抬高音调：“陈翊璟你真的够冷血，当什么理中客, 离我远点别他妈来恶心我！”
陈翊璟沉默下来。
其实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太直白，只会更加激化忻楠的愤怒。事实上即便他出手阻拦, 也不过是一时的, 感情这种东西, 他作为局外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
周喆就是宋时钰人生里的一道坎，根本绕不开, 早晚都得跨过去。
忻楠心里有气无法接受，他能懂，跟着顺她的毛：“我的错。”
他其实警告过宋时钰收敛些, 但那晚宋时钰失控了。
忻楠拍开他的手，“装什么，你和他是一路货色。”
陈翊璟的手被打得偏向一边，他顿了下，室内彻底静下来。气氛变得古怪，他与忻楠对视半晌，终于出声。
“我有动过周喆一次吗？”
忻楠没说话。
“忻楠，你玩关联罪责这套未免有点太牵强。”陈翊璟依然没恼。
“宋时钰帮周喆还了多少钱你不知情我可以告诉你。她爸把家底输了个干净又欠下七位数的债，债主每天找上门动手砸屋，这些事宋时钰和她认识后全部替她拦下来了。裸贷这种事但凡换个人周喆的照片已经传遍整座南城，但这些天除了柳念慈发给你的那张其他你见过吗？你当宋时钰是做慈善的，周喆好处全拿不付出丝毫代价，可能吗？”
陈翊璟没打算跟忻楠吵架，为了别人和自己女朋友闹别扭，不值得，也没必要。讲清楚，理通顺，那就过了。
忻楠突然觉得很无力，宋时钰做的这些事情无法掩盖，的确是为了周喆，可他带给周喆的苦难也是真的。
两种复杂的情绪压在心里搅成一团，她突然觉得好累。
她本意不想对陈翊璟发火的，只是觉得他不该纵容宋时钰。如果陈翊璟真的在乎她，那也应该在乎她的朋友。
“我很在意周喆，”忻楠说，“她是我在汀桥最重要的朋友。”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把友谊看得太重，或许是因为她太年轻，没有找到合理的平衡点，又或许是她过去的朋友太少，所以格外珍惜。
郑凌已经离开，何纯熙又因她错误的选择被推得更远，她不想再失去下一个，也不想再承受分离的痛苦。
忻楠摆手，“我回房间冷静会儿。”
陈翊璟这回没接话。
夜里忻楠窝在被窝和周喆在微信里聊天，这几天她们聊得频繁，忻楠也总往周喆那儿跑，她和陈翊璟陷入半冷战状态，陈翊璟还是会做饭叫她吃。
——忻楠，你愿意来陪我吗？
忻楠看见最新的聊天信息，看眼时间，十一点出头，也不算太晚，担心周喆心情不好，没怎么犹豫就下床换衣服。
她套上外套溜出门，打车到周喆的小区门口。
后面一个星期，忻楠和周喆几乎天天见面，大多时是半夜，周喆发病难受，她就在家守着，等周喆睡下再离开。
这天忻楠因为想事失眠，凌晨四点，微信弹出消息。
——忻楠，能陪我看日出吗？
她蹙眉打字：你不舒服吗？
周喆很快回复：我失眠了。
忻楠有点担心，试着给她打了通电话过去，电话那头静静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女生小声开口：“忻楠。”
忻楠坐起来，被子滑落，将手机放在耳边：“睡不着吗？”
“嗯，”周喆望向窗外浓黑的夜色，“好安静。”
忻楠没有迟疑：“等我。”
挂掉电话，她换上衣服打开门，临到大门鞋柜处，她弯腰换鞋，刚蹲下身，身后传来动静。
“去哪儿？”
忻楠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陈翊璟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极其疏离。
“有点事儿。”
“几点了？”
“四点。”
陈翊璟站在原地：“知道四点还往外跑？”
忻楠有点烦，这种小事他又管不着。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儿已经翻篇了，”陈翊璟说，“看来是我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忻楠没空和他解释，敷衍：“找人而已，没想跟你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