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升了职，但余冬雪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未来的局势对她不是很有利。
李国平是从轻工局下来镀金的，原本只打算干两三年，因为肥皂厂的发展越来越差，才一干近十年。
如今肥皂厂起飞，他之前跟的领导又升到了更高的位置，有机会他肯定会调去更好的位置。
李国平走后，上面再空降个人来当厂长还还说，万一在厂内提拔，不管黄、孙两人谁上位，肯定都没她好果子吃。
而就算空降新厂长，对她也未必是好。
领导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位置空出来，下面的人就别想升上去。
厂长空降过来，就算是镀金，肯定也要干几年。厂长位置有人，副厂长就升不上去，不会有岗位空出。
副厂长位置没有空的，下面的科长、车间主任几年内也别想动。
科长动不了，她这个副科长怎么升职？
升不上去，她还有必要在肥皂厂干下去吗？
是，副科长工资不错，工作也不累，反正离能下海还有几年时间，不如先在这里混着，说不定还能攒攒人脉。
可想攒人脉，摆在她面前的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参加高考上大学。
这时候大学生是有分配的，而作为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学生，未来分配的单位肯定不会差，这些人脉，可比在丰桥这个小肥皂厂混着认识的强多了。
而就算她毕业后不急着下海创业，回国营厂工作，有个大学学历，也比现在只有初中学历容易多了。
之前只是升副科长，黄副厂长等人都没少拿她学历说事。
如果不去上学，继续在肥皂厂干着，就算唐科能升上去，日后她想升正科长，学历说不定会成为一道坎。
想跨过这道坎，参加高考上大学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李国平升上去后没有人空降，黄、孙两人升上去，她就更要去上大学了。否则留这里干什么，等着被穿小鞋吗？
想到这里，余冬雪打定主意。
第38章 高考
余冬雪决定参加高考, 李芸却打消了这念头。
因为生了小儿子后，她每天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看书。
这是儿子出生前, 李芸没想到的。
虽然宋月刚被带回来的那段时间总哭，但那是饿的, 后来饿狠了, 没有力气, 就不怎么哭了。
再后来分了家, 不缺吃的, 她身体渐渐养回来，才又开始哭。但一般也就是饿了哭一会, 食物喂进嘴里就好了。
满一岁后, 宋月也闹腾过一段时间。
要人围着她转, 一受冷落就哭。
要是疼孩子的, 可能会因此顺孩子的意，一天到晚围着她转。
但李芸觉得这又不是她闺女, 给口饭吃, 没把人饿死就行了，才不耐烦哄。
她也看出了宋建国的态度，知道只要孩子不饿到冷到, 别人来家里的时候, 她能装模做样昏过去, 不被人发现对孩子没感情就行了。
所以宋月要哭，她就任她哭。
要是左边或者对面的邻居听到过来询问，她就抱起孩子, 一脸无奈地说：“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特别折腾人, 一天到晚哭。”
可能是知道没人哄，宋月哭一段时间就老实了。
因此，虽然李芸经常会嫌宋月烦，但同时也清楚她算是比较好带的。尤其是小儿子出生后，这种认知更明显了。
她儿子是真离不了人，睡着了还好，醒来看不到人，不出三秒，一定会扯着嗓子哭，而且一哭就停不下来。
虽然一岁以前，他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看起来李芸休息的时间不少。
但要知道婴儿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饿得也快，就算李芸想辙弄到了一罐代乳粉，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冲泡一奶瓶喂儿子，晚上他也要醒两到三次。
他一醒，李芸和宋建国也要跟着醒。
宋建国还能借着白天上工，吵醒后翻个身，理所当然地继续睡。李芸却睡不了，醒来后得哄孩子喂奶，直到把孩子哄睡着才能歇下。
小孩子可能只需要半分钟就能入睡，而她一个成年人，半夜清醒过来，没个半小时一小时根本睡不着。
每天晚上来这么两次，白天她哪还有精神？儿子睡着，她也得跟着补觉，孩子睡醒，她更抽不出时间看书。
本来以为孩子满一岁后会好点，结果他晚上是醒得少了，但白天清醒时间更多的。而清醒的时间里，必须得有人跟他玩。
在这方面，他和宋月挺像。
但面对宋月，李芸可以狠下心不管。儿子一哭她就心疼得不得了，自然只能一天到晚围着儿子转。
总之生小儿子前，李芸只看完高小课本。
小儿子满一岁后，她还是只复习到这里。
虽然七七年高考在年底，现在离高考还有一年多时间，复习时间很充裕。但李芸清楚自己的能力，高小课本她都看得那么费劲，一年多时间肯定不够她复习。
尤其她还要带孩子，每天根本挤不出时间看书。
话说回来，虽然不得不放弃高考，但李芸并不后悔在这时候生老二。
因为她发现，宋建国对儿子和女儿，确实不一样。
对宋月，他只是面上关心。
就算是刚从医院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帮着换尿布，也不会多看一眼。而给儿子换尿布时，大便一点变化，他都要问一句。
虽然这可以解释为那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利用宋月脱离宋家，所以狠下心不管不问。但李芸始终觉得，如果宋月是男孩，他不会狠下心利用。
这一点，从他面对两个孩子时，不同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
虽然宋建国总跟她说要对宋月好点，但只要外人不说，他其实不怎么关心宋月能不能吃饱穿暖。
他看宋月的眼神也总是淡淡的，没多少感情。
而小儿子出生后，虽然晚上喂奶他不一定会搭把手，但白天在家，肯定会帮着带孩。他看小儿子的眼神，也明显带着喜爱。
有时和李芸聊起以后，也总说要好好干，不能让儿子跟他一样过苦日子。
每到这时候，李芸就觉得这时候生儿子，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有了儿子后，和宋建国之间的那层隔阂渐渐消失了。
没错，她和宋建国之间有隔阂。
这层隔阂，不是在她认清宋建国后才出现，而是早就有了。
只是宋建国表现得不明显，所以以前的她并不知道。
直到通过赵保山那番话，反应过来宋建国早就看穿了她，她才渐渐察觉到，宋建国对她的防备。
而她，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信赖宋建国。
于是隔阂越来越深。
她知道，长此以往下去下去，必然会影响到夫妻感情。宋建国本来就心狠，夫妻感情再受影响，日后发达说不定会抛弃妻女。
所以她才决定再生个孩子，最好还是儿子。
果然，儿子出生后，宋建国对她没有以往那么防备，偶尔也会跟她说点真心话，畅想一下未来。
夫妻关系变好后，李芸就觉得这大学好像也没必要上。
荣城本地学校并不多，以她的能力，就算死命学，也不一定能考出多高分数，选择会更少。
而她能报的几所中专院校，基本都在别的区。
如果她去上学，大概率只能住校。
就算在外面租房，宋建国也不可能跟过去，七八年底才改革开放，到七九年春才能做点小生意。
宋建国跟着进城，一家子吃喝都成问题。
所以只能她一个人去上学，宋建国带着两个孩子在乡下，先不说他要上工，怎么照顾两个孩子。就说他们感情刚好一些，就分居两地，日后会不会再生隔阂也是问题。
思来想去，李芸觉得这个学，她不能去上。
既然不打算上大学，高考也没必要参加了，李芸想着，便将所有心思都放到丈夫孩子身上，不再花时间看书。
……
李芸将买回来的课本束之高阁时，余冬雪却从次卧柜顶的蛇皮袋里翻出了初中课本，开始复习。
复习对她来说不算轻松。
虽然前世她有硕士学历，但穿越前已经工作好几年，而且有句话怎么说的？大多数人在高考结束后，文化水平就开始持续下滑。
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上大学后大多数专业都是要继续学数学和英语的，而且学得会更深一些。再怎么混日子，想要顺利毕业，也不可能倒退到高中时期。
可语文，大多数专业都不用继续学，还有一些副科，基本只有学习相关专业的，才需要深入学习。
时间长了，学过的知识全还给老师很正常。
这辈子余冬雪离开学校的时间也不短，六六年停课闹革命，次年她就进了肥皂厂工作，这一待就是快十年。
期间也不是没再翻过书，像化学课本，她就没少翻，但其他课本她确实没怎么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