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吴春平笑了下说，“是我该跟小余同志你说声对不起，我这人性格直，有什么说什么，刚才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可不要介意啊。”
余冬雪呵呵两声，想从他这话，可看不出他这人性格有多直。
而且她再迟钝，两个多小时的会开下来，也能看出吴春平对她有意见了。
虽然才刚借调过来，还没做出成绩，不好直接跟人翻脸，但余冬雪没打算摆出一副窝囊大度的模样。
她笑了笑说：“我当然不会介意，虽然吴哥你提出的反对意见，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你的知识储备不足，但你也是为了厂子好嘛，我能理解的。”
吴春平表情僵住，眉头渐渐拧起。
余冬雪可不怵，说完做作地瞪大眼，捂住嘴，将吴春平刚才的话原样奉还：“吴哥对不起，我这人性格也直，想到什么说什么，刚才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可不要介意啊。”
吴春平脸色更难看，想说你都学我说话了，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可他对余冬雪虽然有意见，但没想过彻底撕破脸，只能忍着内伤说：“我不介意。”
“那就好，我见吴哥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大度的人。”抬手看一眼表，余冬雪又道，“我今天晚了一小时下班，急着回去，先走了，明早见。”
说完不等吴春平回答，余冬雪就急匆匆往车棚去了。
余冬雪骑着自行车，踏上回家的路时，下午说好一起做对比试验的几名职工也齐聚水房，有人贡献脏衣服，有人贡献家里的胜利牌肥皂。
后者拿出肥皂，受到了围观众人的一直唾弃。
被唾弃的人翻个白眼，很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集体荣誉感，那你们呢？敢拿出家里用的肥皂给大家看一眼吗？”
有人火速改口：“不管怎么说，你愿意拿出肥皂给大家做对比，还是很有奉献精神的。”
插科打诨结束，三个装着脏衣服的盆被放到水龙头下面，余冬雪做的土皂，和丰桥、胜利牌洗衣皂被放到旁边。
很快水龙头被拧开，脏衣服被打湿。
水盆前站着的三人开始打肥皂，好了再一起搓啊搓，直到有人喊停，才止住手中动作，拿起衣服仔细观察。
“胜利牌洗衣皂确实好用，才搓这么几下，脏的地方就搓干净了。”
“咱们厂的洗衣皂……嗯……就这样吧。”
“小余做的这块肥皂好像还真行，你们看看是不是也搓干净了？”
其他人一听赶紧凑过来，数双眼睛一起检查，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好像还真搓干净了？”
“小余没吹牛，她做的肥皂是真行啊？”
“小余还真有点本事哈，这块肥皂的清洁力就算比不上胜利，也不比红星差了。”
“你用过红星牌洗衣皂啊？”
“咳咳……反正有小余加入，我觉得这次技术科说不定真能研究出有用的配方。”
这话一出，因为人越来越多，而格外嘈杂的水房陡然安静下来。过了将近半秒，才有人打破宁静，笑道：“没准真有可能。”
“什么叫没准有可能？明明是一定可以！”
“没错，小余在家都能做出不输胜利、红星牌洗衣皂的肥皂，进了技术科，不缺原料集齐了，肯定能研究出更好的配方！”
大家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肥皂厂，拳打红星，脚踢胜利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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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明天见~
第33章 试验
余冬雪进门时, 陆骁正在喂闺女喝奶。
陶陶本来在爸爸怀里睡得很安稳，看到余冬雪，脑袋一扭, 冲她伸手喊道：“mama！”
理智上，余冬雪知道八个月大的孩子, 还不懂“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 发出类似音节都是无意识的。
就算每次看到她, 陶陶都会喊“mama”, 也不能代表她懂。这更像是因为每次她这么喊, 余冬雪都会格外高兴地回应她，而养成的一种惯性。
但感性来说, 余冬雪总觉得陶陶是懂的, 不然怎么在其他人面前, 她没有养成这种惯性呢？
要说这是因为外人见得少, 可认真算下来，托儿所老师带陶陶的时间更长呢, 她可从来没有喊老师“mama”。
听到闺女的喊声, 余冬雪只觉得心都要化了，随手将挎包扔到沙发上，余冬雪蹲到父女俩面前, 伸手接过丈夫手里的奶瓶, 掐着嗓子说：“陶陶, 你吃饭了吗？”
再把嗓子掐得更厉害一些，细声细气回答：“没有呀！”
“还没有吃饭呀，”嗓子又掐得粗一点, 举起奶瓶说, “那妈妈喂你喝neinei哦~”
陶陶不太懂妈妈一个人在演什么, 但觉得很有趣，乐得咯咯叫，手脚都抬起来挥舞着。但她太小了，注意力没那么专注，奶嘴送到嘴边，嗷呜一咬，就专心继续干饭了。
看了会闺女喝奶的专注模样，余冬雪看向陆骁问：“你下班直接去接的陶陶吗？”
“没有，回了趟家，没看到你们人才去托儿所。”
肥皂厂效益不好，所以上下班时间反而很固定，尤其余冬雪还在哺乳期，每天到点就能走。所以除了前几次会去托儿所看一样，后面陆骁下班都是直接回来。
说到这，陆骁想起来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
刚问出口，陆骁就发现了端倪，“之前你下班回来，一定要洗手换过衣服才碰陶陶，今天却直接喂她喝奶……衣服看起来也比平时更干净，没什么皂尘……你转岗去技术科了？”
“你这个人真是……”
见陶陶喝完剩下的牛奶，余冬雪拿起放在一边的盖子，盖好后将奶瓶放到茶几上，再用闺女衣领处塞着的口水帕给她擦嘴巴。
同时斜陆骁一眼，佯装抱怨道，“什么都一猜一个准，让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没有吗？”
“只有一点点。”余冬雪比了下手势，不再开玩笑，说道，“但我不是转岗，目前只是借调。”
虽然转岗的事一有眉目，余冬雪就跟陆骁提了一嘴。但昨天事情基本说定，她回来后反而什么都没有透露。
所以陆骁能猜到她转去技术科了，却不知道借调这个细节。
陆骁问起怎么回事，余冬雪把李国平给的两个选择说了出来，道：“直接转去当化验员虽然没有后顾之忧，但再想转技术员岗估计要慢慢熬。而借调过去，研究出配方再转临时技术员，虽然也有风险，但对我来说，反而更不容易出问题。”
肥皂厂的人虽然会惊叹，余冬雪才看了半年书就能研究出配方，但他们不知道她到底多有天分，也不知道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这一切，陆骁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怀疑余冬雪在吹牛，只关心问：“借调通知贴出来，你们单位的人是什么反应？今天工作顺利吗？”
“同事反应还好，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讲道理的，在我解释后都接受了，还有很多人鼓励我好好干。”
说到这里，余冬雪用力摇响手里的拨浪鼓，并发出“呀呀呀”的声音。
认真盯着拨浪鼓陶陶听到，将视线转移到余冬雪身上，再次笑出牙床，没一会又“呀呀”叫唤起来，伸手要拨浪鼓。
余冬雪把拨浪鼓递给闺女，继续说：“工作嘛，谈不上很顺利，下午一直在开会讨论配方，但什么都没能讨论出来。”
“是有什么问题？”
余冬雪蹙眉，没提吴春平故意针对她的事，说道：“可能是我刚借调到技术科，还需要磨合吧，明天……我可能会去车间看一看。”
虽然吴春平摆明了是故意针对她，但提出的那些反对意见，也不是完全在没事找事。
他有一点就说得有些道理，余冬雪经验太少了。
这个少，不是说余冬雪在配方研究方面经验不够，而是在她上大学参加工作的年代，这会用来制皂的机器都被淘汰了。
而她虽然看过一些书，知道机器怎么用，但没亲眼见过，研究过，终究隔了一层。这让她有些想法，也没办法落地。
余冬雪打算花上一到两天时间，研究清楚厂里使用的这些机器，再去思考配方具体要怎么调整。
这大半年里，陆骁也跟着看了几本制皂方面的书。
但看完他只有一个感受，隔行如隔山，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看一点还好，多了就容易云里雾里。
见余冬雪心里有数，他没有多提意见，看时间晚了，起身说道：“这会去食堂估计没菜了，在家煮面吃？”
“行。”
……
“冬雪，早上好啊！”
“小余同志来了，你吃早饭了吗？”
到了厂门口，余冬雪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往里走时，不管有从对面家属院过来的同事跟她打招呼。
这让她有些莫名，虽然平时她人缘也不错，但打招呼的人也没这么多啊，而且一个个脸上笑的，热情得她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