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最终只问了一个问题。
“奶奶，您为什么会嫁给爷爷？你们的家世听起来并不匹配。”
程锦宁是知道的，她爷爷家以前也不是大户人家，家里普普通通。
但听着曾绮华的话，她家里可不普通，有丫鬟，还有金条。
所以是为什么会嫁到程家？
曾绮华轻咳一声，脸上多了一抹羞涩，“那什么...当年被你们爷爷...救过。”
程锦宁和程梧对视一眼，哦了一声，齐声道：“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曾绮华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再这样说话，你们就滚出去！”
程锦宁和程梧闭嘴了。
曾绮华：“程起大概也是听了你们太奶奶说了什么，觉得我这里有值钱的东西，才会一直惦记着。”
“那您有吗？”程锦宁一脸好奇，两只眼睛里，一只写着‘想’，一只写着‘要’。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曾绮华嫌弃地说：“也不知道你和谁学的！”
程锦宁笑嘻嘻地靠在她的手臂上，“我跟着奶奶长大，当然是跟着奶奶学的。”
曾绮华推开程锦宁，“你表姐也跟着我长大，怎么她就没这样？”
“她那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程锦宁砸吧两下嘴，“毕竟她一向脸皮都不厚。”
程梧：“......”
曾绮华笑了，“你们俩都放心，我会给你们留，不过得等到我死了之后。”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给你们...包括程起都分，但...”没想到程起那么沉不住气。
程锦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们现在也不急着要。”
现在的金条，那不是财富，那是催命符，拿着也只是拿着，根本不敢露出来。
程梧没想到自己也有，能有好东西谁不喜欢呢？她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谢谢奶奶。”
“你看，你表姐多好，还谢谢我，你是一句谢都没有。”曾绮华阴阳怪气地说。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程锦宁一口气二十个谢说了出来，说完还问曾绮华，“奶奶，够了吗？”
曾绮华：“......一边去，别烦我！”
“哦。”程锦宁靠向程梧。
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孙女，曾绮华心里暖呼呼的，知道她们也是想逗她开心，笑着解释道：“不是说要防着你们，也不是说怕没人给我养老才不给你们，我可没那么没用，是我要等一个人，我说过会等他回来，那些东西有他的一半。”
“奶奶的亲人？”程锦宁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年代的有钱人，大部分都去了港城或者国外，不过这不是现在能说出来的，哪怕都是自己人也一样。
曾绮华没说话，但也相当于默认了。
见状，程锦宁和程梧也不提了，转而聊起知青点的事情。
她说起她那个堂姐的事情，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
程梧听到冯志刚的事情，沉默了，没说话。
程锦宁瞥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曾绮华却若有所思地说：“你还是主动去比较好，哪怕是心理有什么想法也要去一趟，至少有个态度在那里。”
“不主动的话，你也说不准她会不会告状，你爸肯定相信你，但你那边的爷爷奶奶肯定站在她那边，到时候和你爸闹出矛盾也不好。”
程锦宁叹了口气，“那好吧，我明天就去，今天咱们先解决程起和程耀祖的事情。”
绕了一个圈子，中间还提起了别的事情，最后还是要说起程起和程耀祖的事情。
王翠大概率不会回来，但程起和程耀祖却要人照顾，程春妮都嫁人了，更不可能回来照顾。所以这事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曾绮华：“这事你们不用管，我和大队长说了，吃完饭后他会过来，到时候再解决这件事情。”
程锦宁望向曾绮华的眼里满是佩服，她这还在想办法，她奶奶这就已经有了办法。
吃完饭后没多久，罗大强就带着其他几个干部来了。
一群人又一起去了对面程起和程耀祖家，两人一人一间房，见到有人来，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不过因为没吃饭，两人的声音有气无力。
“奶奶！”程耀祖强撑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几人，就像是冲向救命稻草般急切。
曾绮华却带着程梧和程锦宁躲开了，让他扑了一个空，趴在墙上大喘着气。
罗大强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捂着鼻子皱眉道：“你们家这是什么味道？”
他顺着味道去看了一眼，发现是程起拉了，此刻正躺在粪水之中。
罗大强：“......yue！”
这屋里太味了，他拉着几人走到门口位置，这才觉得空气清新了很多。
他奇怪地看向程耀祖，“你爸拉了，你不清理一下？”
程耀祖还沉浸在妈跑了，奶奶也不管的伤痛之中，闻言眼睛闪烁了几下，“我没力气，弄不动他。”
说什么弄不动，几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程耀祖这是嫌弃。
“也行吧。”不管是不是，罗大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我们这次来是商量你和你爸的事情。”
“所以我大舅妈是...”程锦宁之前说王翠跑了那是猜测，可没有具体的证据，但看着大队长这模样，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罗大强淡定地说：“她和程起的婚姻又没有领证，然后她娘家那边又给她介绍了一个人，她回娘家结婚去了。”
“这么快？”程锦宁不意外王翠会抛弃这父子俩，但意外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快，这前前后后也有十来天了。”罗大强表示这都不是事，“人家当场看对眼，当场结婚的都有。”
程锦宁：“......”
是她孤陋寡闻了。
和这些相比，她和庄靖恒相处的这一个月时长竟然算长的。
“您是怎么想的，和我说一说。”罗大强交代完了王翠的事情，又看向曾绮华，这个让他过来的老太太，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曾绮华的想法很简单，她没办法以德报怨去照顾他们，但他们身上有翠香的血脉，她会让他们好好活着。
“队上可以划走我的一部分粮食和钱请人来照顾他们。”
罗大强眼神一凝，“这可不算是好风气...”
“所以我让大队来安排。”曾绮华道：“明面上我和他们断绝关系，大队长就以他们没有自理能力为由，强制扣除我的粮食和钱去请人照顾他们。”
罗大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可以是可以，但您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这年头，坏人被人骂，但坏人落难了，没人帮，世人又会责怪他的亲人不帮忙。
曾绮华：“我无所谓，不会牵连到锦宁和程梧就好。”
“这倒是不会。”罗大强脑子里快速闪过适合照顾程起和程耀祖的人。
他还没想到，程锦宁先开口了，“让住在村尾的齐大嫂一家来吧。”
齐大嫂也是个命苦的人，之前男人生病，她花光积蓄，变卖所有值钱的人为他治病，但人还是走了，留下她和裹小脚的婆婆以及一个不满十岁的儿子。
这么些年，齐大嫂比村里的男人还拼，每天拿满工分，好不容易生活有了点起色，婆婆又病了，也要吃药。
齐大嫂家一下子又恢复了赤贫状态，好在儿子也有十四五岁了，半大的小子也能赚点工分了，替她分担一些。
但这也阻挡不了他们家成为小罗湾最穷最破的一户。
如今那男孩也快十五岁了，能够照顾程起的生理问题，程耀祖还算能自理，只需要管他的吃喝，这方面就可以由齐大嫂来帮忙，做饭的时候顺手多做两个人的，也不是难事。
这样安排，既有人照顾程起和程耀祖，又能帮到齐大嫂一家，一举两得。
罗大强也是这么个想法，一听程锦宁说了出来，立刻点头，“婶子，您看这个人选怎么样？您要是愿意，我就先去问问齐大嫂，齐大嫂那边不行的话，我们就再商量？”
曾绮华点头同意了。
罗大强：“那行，如果齐大嫂愿意，咱们明天召开一次集体会议，宣布这个事情，到时候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曾绮华稳得不得了，“我不怕那些。”
罗大强也不多操心了，带着人去了齐大嫂家。
而曾绮华也带着程锦宁和程梧走了，至于程起和程耀祖，再忍一晚上吧。
程耀祖还在等着人送吃的，结果一抬头，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了，顿时急了。
“奶？奶！还有我啊，我的饭！我饿了！”
程耀祖在门口嚎着，程起在屋里也嚎了起来，但都没有用，没有人理他们。
第59章
程锦宁和曾绮华并没有去问齐大嫂答没答应, 她们也不着急，准备等罗大强的通知。
而很快，罗大强在村里用喇叭通知了晚上开集体会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