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姐抬了抬手，给她看手里的盒子，“喏，小庄干事给你的。”
程锦宁失笑，接了过来，“谢谢马姐。”
“不谢不谢，你别怪我让你丢脸就好。”马姐也看到了刚刚的场景，其实她也笑了，但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表露出来。
程锦宁摇头，“没事，过会儿大家就不记得了。”
“再说了，现在都在紧张，弄了这么一出，他们也放松了不少，这也算是牺牲我一个，成全大家了。”
马姐笑了出来，“小程干事还是觉悟高。”
后台忙，两人没聊多久就分开了，程锦宁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盒剥好的柚子。
她吃了一块便盖了起来，找了个位置放着。
此时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外面的领导陆陆续续进场，而后台的氛围也开始逐渐安静下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进入准备状态，程锦宁也拿着手卡站在了舞台下方。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上！”
程锦宁踩着楼梯走上舞台。
......
没有绚丽的灯光，没有极致的音响，节目的布置是那么的朴素，但表演节目的人展现的精神面貌是昂扬的，是向上的。
最先登场的是大合唱《歌唱祖国》，嘹亮的歌声一举拉开晚会的序幕。
《丰收舞》接上，女工宣传队的舞步整齐利落，队员们朝气蓬勃。
引人注目的歌舞退下，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竹板上场。讲得是日常，看得是乐呵，引起阵阵笑声。
最让人振奋的还是最后的大合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全体起立，不管唱得好还是唱得坏，都在此刻一同放声歌唱。
歌声逐渐消失，但掌声连绵不绝。
在掌声中，程锦宁走上了舞台，为这次晚会画下句号。
“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
“祝愿大家节日快乐！”
“啪啪啪啪啪啪！”
“节日快乐！”
“国庆快乐！”
*
晚会彻底散场的时候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半。
程锦宁换好衣服，拿着东西出来，本来是想找庄靖恒的，但没想到先看见了王秀红和庄靖业的追逐战。
她停下了即将迈出去的脚步，仔细听着两人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没说现在去，我只说想去！”
“你竟然还没死心！”
“找打！”
“......”
两人显然都有分寸，没有说具体要去哪里，程锦宁却是瞬间就懂了，她这个小叔子还没死心，一心惦记着下乡当知青。
她算了算，书中庄靖业下乡当知青是高中刚毕业的时候，现在他还在读初中，还有四五年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庄家被下放的时间，就在庄靖业当知青没过几个月。
也就是说，庄家至少三年内都是安稳的，三年之后她就要开始提防了。
程锦宁低头看了一眼肚子，觉得这个时间还不错，正好孩子也大了点，她可以腾出手来专心想解决办法。
这时庄家母子俩已经冷静下来了，也看见了在旁边发呆的程锦宁。
“老三媳妇啊！”王秀红丢下庄靖业走了过来。
庄靖业自然而然地跟上，半路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庄靖萍和刘翠妮一起，顿时放心了，继续朝着王秀红和程锦宁所在的位置走。
程锦宁才回过神来，拿着的东西就被这母子俩给分完了。
“老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王秀红吐槽道：“这么晚了骑自行车也不安全，等会儿老三媳妇你和我们一起坐公交，让老三自己把车骑回去，还有那些东西也都带走。”
程锦宁没想到王秀红如此快速地就安排好了，不过她也好奇庄靖恒去哪里了。
她到处看了一眼，没看见人。
“妈，那我们要在这里等他吗？”
王秀红想了想，果断安排庄靖业带着东西留下，让他和庄靖恒一起骑自行车回家。
庄靖业拿着东西，笑得很命苦。
“妈，你就这么放弃了我？”他有点委屈。
王秀红背手往前走，“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跟我们一群女的挤在一起干什么？多跟你三哥待一起，多学学，少学你二哥。”
“那当然，我二哥我都看不上。”庄靖业撇撇嘴，提起庄靖晟都恨不得翻个白眼，“为了那小陶要死要活的，结果人家果断放弃。”
程锦宁听到这里顿时精神了，“小陶那边放弃了？”
早上没听到的八卦，晚上就这么送了过来。
不过，小陶做得漂亮！
王秀红斜睨了她一眼，但也没阻止庄靖业和程锦宁一起八卦。
“拒绝了啊，大嫂昨天就带回了答案，但是我们一合计，二哥知道了估计又要闹腾，就准备今天早上说，三嫂你和三哥今天早上出门早，没看见二哥那个跟死了妈...死了...反正就是很丧的表情。”
庄靖业说着说着就挨了一瞪，也感觉说的话有点问题，赶紧改，但一时又不知道改成什么，干脆换了个词，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程锦宁：“二哥这是跟人家认识了多久，这就情根深种了？”
“但他不是和二嫂认识的更久吗？”
程锦宁还记得刚住进庄家的时候，庄靖晟可是天天跟在林文怡身后，格外地舔狗，结果现在就这样了。
人呐，感情变得太快了。
庄靖业对庄靖晟的态度只剩下鄙夷，“可不是吗？一个男人，真是没担当。”
“你个小屁孩，还说什么担当？先给我安静读书！”听到这里，王秀红有话说了，“整天净想着些和你没关系的事情！”
庄靖业不服气，转头又和王秀红吵了起来。
程锦宁看着这对对抗路母子，早就习惯了，淡定地往周围看，找找有没有庄靖恒的身影。
这一看还真找到了。
庄靖恒也看见了她，立刻跑了过来。
他见到吵架的母子俩也是见怪不怪，先看程锦宁。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程锦宁摇头，“没有，你去哪里了？”
庄靖恒指了指厂门口的位置，道：“去送领导了。”
说完，他又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他听见的话。
“那些领导很满意今天的晚会，还特意表扬了你，问了你的名字和年龄，说你年轻，表现却大气端庄从容，是厂里新青年的榜样。”
听到夸奖，程锦宁自然是高兴的，但也奇怪怎么会让庄靖恒这个技术员去送领导，“怎么让你送...”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想到了今天领导那一排里坐着的人。
“我干妈干爸？”她迟疑地说：“他们让你去的？”
庄靖恒当即否认，并且立刻供出了那个安排的人，“是刘副厂长。”
程锦宁：“他可真是...”
肯定是刘副厂长知道了她和齐娅以及那位市革委会主任的关系，而她本人要当主持人没时间，于是就把身为她丈夫的庄靖恒叫了过去。
庄靖恒帮她补上了后面的话，“刘副厂长是真的谄媚。”
“不过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他又帮忙弥补，“甚至为的也是厂里。”
程锦宁自然也知道，刘副厂长这人很能放下身份去讨好有用的人，一些操作也是看得人瞠目结舌，但没坏心眼，为的也是厂里。
“他应该去当厂长。”程锦宁轻啧一声，“说不定他以后就当上了厂长。”
庄靖恒：“不管是不是厂长，只要是个好的领导就好。”
“也对。”
那边母子俩终于注意到了庄靖恒的到来，也没打听他现在才来的消息，王秀红交代了分配方式便拉着程锦宁和庄靖萍以及刘翠妮会合，朝着厂门口的公交车站走去，留下庄靖恒和庄靖业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
国庆节放假两天，第一天是晚会，第二天是正常休息。
程锦宁本来准备和庄靖恒一起去拜访齐娅，结果打了一通电话才知道，他们还在忙，家里没有人，于是只能放弃了拜访的想法，干脆在家里躺了一天。
“明天回去上班吗？”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聊天，庄靖恒突然问道。
程锦宁一愣，一时也没做好决定，“看我明天早上想不想吧。”
她的销假不是将之前请的几个月假都销了，而是销了彩排的那一天以及昨天晚会的那一天，还给她算了个加班。
理论上来说，她可以继续休假，也可以回去上班销假。
程锦宁自己一时也拿不准，之前是不想在厂里受气，但现在明显不会了，她去上班也没什么。
但人呢...
没有休假的时候没有感觉，一旦休假，那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进入上班的状态。
庄靖恒沉思片刻，提醒道：“你答应刘副厂长的五篇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