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定地回复王璐，“没事，就让她先待着吧。”
王璐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完成了任务，笑道：“那你们先坐一会儿，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先去倒几杯水。”
王璐走了，程锦宁和程梧分别在曾绮华两边坐下。
没一会儿，庄靖恒进来了。
“我刚刚看见几个人进来了，但好像没看到受害人。”他在程锦宁身边坐下，“刚刚警察同志有说大概要等多久吗？”
程锦宁摇头，“没说。”
程锦宁刚说完，门口进来了几个人，一对中年男女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而走在他们身边的正是刚刚的王璐。
程锦宁几人顿时意识到，那个女孩就是受害人。
见到程锦宁几人，方志强和赵梅瞬间激动起来，拽着方芝冲过去，“就是你们，你们要给我们姑娘一个交代，她清清白白一个人，彩礼随随便便就是上千的，弄了这么个事，嫁不嫁的出去都是问题！”
赵梅直接狮子大张口，“我们要求一万块，这是我们女儿的...那个什么...精神损失费！我告诉你们，不给我们，我们绝对不和解。”
曾绮华冷笑一声，“我们抱着诚意和你们谈，但看来你们并不是，一千块我还愿意，一万块绝对不可能。”
“不给钱那就让你们家那个进去蹲个十年八年，”方志蛮横地拦在门前，指着曾绮华几人道：“你们今天不给交代，都不能走！我倒要看看谁能从我这出去，除非给钱，一万，一分都不能少。”
庄靖恒皱眉，挡在曾绮华几人面前，他是这边唯一的男人，怎么可能看着她们被另一个男的堵着。
程锦宁也跟着走了出去，她没有去看方志强，而是走到了方芝面前蹲下，以一种下位者的位置看她。
赵梅防备地看着程锦宁，揽着方芝后退，“你要干什么？说不过就想动手吗？”
方芝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她很快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的模样。
程锦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将手背在身后，示意自己没有危险，柔声道：“我不想动手，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赵梅依旧不相信程锦宁，只是她们也没有退的位置，已经靠在了墙上。
程锦宁趁着这个机会观察方芝，却发现方芝有点不对劲，目光呆滞，手指颤抖，并且明显对赵梅的贴近有些抗拒。
只是这份抗拒太微小，在赵梅的强势下又很快被压下。
程锦宁心里一动，临时换了问题，小声道：“你还好吗？如果觉得不好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
“去去去，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帮什么帮？”赵梅一把推开程锦宁，“女流氓的家属，别带坏了我家孩子。”
赵梅力气不小，程锦宁又是蹲着的动作，直接被推了个屁股蹲，一时还站不起来。
庄靖恒赶紧将她拉了起来，“大妈，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就不好了吧？”
程锦宁顺着庄靖恒的力气起来，但又假装没站稳蹲了下来，视线直直地看着方芝的手臂。
之前方芝的手一直被赵梅握着，此时大概是赵梅推人的原因，松手了，动作力道大又扯起了方芝胳膊上的袖子，那里露出了一大片青紫的痕迹。
庄靖恒猜到程锦宁大概有什么发现，没有动，等到她抬头望向自己的时候，这才再次用力拉她起来。
程锦宁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里的灰尘，“大妈，我姐是个女的，也没那个硬件，不算什么大事。人家东北大澡堂里都是□□搓澡，没人觉得有问题。”
赵梅想站起来，又碍于抱着方芝，只能继续坐着，但气势一点都不减，她指着方芝道：“什么叫没什么？你看看我姑娘成什么样子了？原本可活泼的一个人了，结果变成这个样子，这幅死样子哪个男人还看得上？”
方志强点头赞同，“就是，没男人看得上，那不就砸我们手上了，那不行，我们养这么个女儿也花费了不少钱，漂亮又有气质，谁不喜欢？你们赔钱！”
面对着夫妻俩的围剿，程锦宁轻啧一声，“我知道这位姐姐为什么变成这样了，绝对不是因为我姐。”
她指了指方志强，又指了指赵梅，“就冲你们这卖女儿的架势，我怀疑你们女儿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且是被你们迫害成这样的！”
“放屁，我们当父母的怎么可能迫害孩子？”赵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们这些农村人，真是坏得很！”
程锦宁瞥了她一眼，“你们这些城里人，心眼子多得很！”
“信不信我去你家那里调查？”她兴奋地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办法呢？你们的邻居是最知道你们怎么对待你们女儿的，说不定我这一去，听得就是你们如何如何虐待，说不定蹲在派出所的就是你们了。”
“你！”赵梅哑口无言，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瞪着她，眼睛都瞪红了。
程锦宁在心里撇嘴，她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到哪里去调查，只是吓唬一下就成这样了，她绝对是猜中事实了。
见赵梅怼不过程锦宁，方志强怒了，吼道：“你们到底还调不调解？这就是你们调解的态度？”
曾绮华也不是傻子，看着这对父母避重就轻的模样，明显有问题，她哪怕有钱也不是这样上赶着花的。
“这次是谈不拢了，下次吧。”她靠着椅子，“我也老了，身体受不住了。”
“你个老东西！”方志强见曾绮华不想谈了，顿时慌了，“今天必须谈！”
曾绮华也看出了方志强的急迫，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更不想让方志强如愿了。
“今天不谈，你想谈也等着吧。”
赵梅尖声指责，“你个老东西难道不想你孙女出来吗？”
程锦宁拉着程梧上前，“喏，孙女而已，我奶奶还有我们两个，只是进去了一个，不打紧。”
“我们俩可比那一个好看还孝顺，奶奶有我们就够了！”她又强调道。
“你...”赵梅被这话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王璐左看右看，叹了口气，看来这好不容易盼来的调解是失败了。
“那就下一次吧。”她提议道：“到时候我再通知。”
一家三口先出去，夫妻两人显然没得到想要的答复，一脸失望，拖着方芝离开。
方芝回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了回去，随着方志强和赵梅离开。
程锦宁没想到方芝会回头，心里顿时升起一些担忧。
这一家人里，方志强和赵梅的控制欲很强，而方芝就是那个被他们控制的人。
方芝的反应很不妙，有点抑郁症的感觉了。
“怎么了？”庄靖恒见她一直发呆，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在想什么？”
“我听说程耀祖回家了，”程锦宁走到曾绮华身边，问：“奶奶，您知道不？”
曾绮华皱眉，“我昨天还问了王翠，她说不知道去哪里了，今天看见王翠也没异常。”
她突然就释然了，一脸疲惫，“也罢，我和他们家也只能这样处着了。”
曾绮华摆了摆手，起身，道：“回去吧，回去找程耀祖问问，程春妮什么都不愿意说，如果他们姐弟商量好了，那就这样吧，我也不管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老了，不中用了。”
“哪有，您身体好得很，看着就年轻。”程锦宁哄道：“这样，您累了就和程梧先回去找程耀祖吧，我和庄靖恒去找人问问，他还认识一个警察，说不定能找人帮帮忙。”
庄靖恒一愣，“我...”
话音未落，程锦宁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瞬间点头改口，“对，那警察还是我哥的战友，和我哥的关系很好，我们去找他问问。”
曾绮华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牛车启动后，她扶着程梧的手，道：“本以为我在咱们小罗湾算厉害的，没想到这一出来，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个窝里横。”
程梧摇头反驳，“哪有，奶奶你拒绝他们的时候可有气势了，我这才是什么用都没有，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我还想着跟您学一学。”
“你还是和锦宁多学学吧，她那不吃亏的性子就很好，女孩子就是要这种性格。”曾绮华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只偶尔硬气，要一直硬气，这样才能撑起来。”
程梧点头，“我努力。”
*
另一边程锦宁坐上了自行车，拍了拍前边的坐垫，道：“快上来，咱们赶在奶奶前边回去。”
庄靖恒一脸疑惑，但还是先骑车，一边看路一边回头问：“不是让奶奶他们回去找程耀祖吗？”
“我那是借口，我有更重大的发现，想要先审问程耀祖。”程锦宁神情凝重地说：“我怀疑这件案子不只是耍流氓这么简单。”
她抱着庄靖恒腰的手紧了紧，“我看到了她手臂上青紫的痕迹。”
“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是她家里打的，要么就是发生了比耍流氓更严重的情况，以至于到今天她的伤还没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