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微偏头吐出嘴里藏着的血囊，欺身逼近捏住她的脸，深邃的眉眼占据她惊惶交加的瞳孔，“爷要是不装得像一点，怎知昙儿居然胆大到想弑夫。”
温热的吐息形如毒蛇一点点将她缠紧，圈住，再将她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压，只剩下令人绝望的窒息，“昙娘，我们孩子都有了，你和我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你非得惹爷不开心。难道断了一双腿的下场，还不足够让你乖乖听话吗？”
手腕被攥住，簪子被夺的温昙自知成王败寇，认命的闭上眼，睫毛轻颤的等着他狂风暴雨的报复，“你口中的好日子，指的是你娇妻美妾在怀，我只能当个奴才，就连自己的孩子都喊别人母亲，我想要见孩子一面却难如登天的好日子吗。”
“你说是好日子，这种好日子给你过你要不要。”
眼眸锐利半眯的谢长微忽地问起，“你何时恢复的记忆。”
在她噤言躲避时，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将人逼到桌边，如梅枝傲骨的手抚上她的脸，忽地发出一声嗤笑，“不妨让爷猜猜，是在生产那日吧。”
脸被捏住的温昙咬牙不做声，落在谢长微眼里就成了默认。
“昙儿，你就不好奇，爷是从何时知道的吗。”谢长微并不执着于她的答案，指腹摩挲着她那张，永远说不出自己爱听话的柔软朱唇。
薄唇轻启凑到她耳边，宛如鬼差勾魂，“温昙，就算你否认，都改变不了，我们之间有个孩子。”
前有温春生，后有孩子，难道她真舍得丢下他们吗？
后腰被逼得抵住桌边，腰肢不断往后避的温昙照见他眼里，宛如跳梁小丑的自己，琉璃眸里闪烁着报复的光亮一把拽过男人衣襟，“谢长微，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被戴绿帽，何况是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
所以杀了她吧！
鸢姐儿已经记在公主名下，她只是个姨娘，一个姨娘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何况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了求生的欲望，死了对她而言反倒是个解脱。
谢长微并未生气，掌心扣紧将人拽入怀里，抚上她纤细腰肢摩挲，“他姓谢就够了，爷说过，激将法对爷无用。”
无论孩子是谁的，他只知道这个孩子姓谢，就是他谢长微的种。
骤然贴上男人胸膛的温昙眼底愤懑寸寸龟裂，恼羞成怒将人给推开，“谢长微你疯了不成，居然愿意认下别人的孩子。”
他要不是疯了，怎会愿意喜当爹。
“孩子爹是谁重要吗，只要我想，他们的父亲只能是我。”眸光晦暗的谢长微再次拽着她跌进怀里，呼吸沉重的落在她挣扎间，微敞的雪白领口。
垂眸间能一览她生育后更显丰满，离得近能闻到淡淡的奶香，还有她刚染上的杏子酒香。
微凉的指尖往她腰间探去，欣赏着她一点点变得泛红湿润的眼角，难以忍受的颦眉娇吟。
先前她被养在外面，生产后又在坐月子，细数来他们已有一年多未同房。
夹竹桃虽是故意留来引她犯错，也有他的私心。她不犯错，他怎好惩罚她，将她恶劣的弄哭求饶。
在她难以忍受的发出闷哼，方松开探入的指尖，将人翻过身背对着他，弯下腰贴上她圆润小巧的耳垂低声轻语，“再有下次，你的那位好兄长，你的家人，本相可不会手软。”
“谢长微，你畜生！”
“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被畜生睡的女人？”
守在屋外的笺书听到姨娘低声哭泣哀求的声音，以为姨娘发生了什么，正要推门进去，就被眼疾手快的张嬷嬷拦住。
“你这个遭瘟杀的，大人还在里面，你进去是想给谁没脸。”
笺书被骂得脸阵白阵青，心虚地挠下脸颊，“我不是听到姨娘哭了，担心会出事吗。”
张嬷嬷直戳她脑门，“男女之间能发生什么事，还不快去厨房烧水。”
“姨娘身子骨弱，再备些参汤来，免得扫了大人的兴。”
被按在圆桌旁，双手被玉色腰带束缚，双腿被压住的温昙垂泪哀求，“求你，不要在这里，换个地方好不好。”
这里是她吃饭的地方，她不想要往后每次吃饭时，都想起自己像是一盘菜被端上来。
“为什么要换，爷觉得这个位置很好。”谢长微伸出缠着清水欲坠的指尖递到她唇边，“尝尝？”
“你的味道。”
今夜直到湖面雾气渐散，天边破晓，屋内床帏晃动，女人垂泪哀求的动静方才停歇。
“去把鸢姐儿抱来。”眼梢间写满餍足的谢长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惩罚太轻，威慑减半就不会令人心生害怕，只会得寸进尺。
“不要，你不能把她带来！”哪怕女儿现在还不记事，温昙依旧不愿让女儿看见她生母如此不堪的一幕。
“爷，我求你，不要把鸢姐儿带来好不好。”温昙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悔恨。
她错了，她就不应该心存侥幸，更不应该自作聪明给他下毒。
谢长微怜惜的擦走她面上泪痕，说出的话偏又残忍得将她剥皮拆骨，“昙娘，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你当夫子时，就应该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很快，尚未睡醒的鸢姐儿被张嬷嬷抱了过来，她闻到满室未散的甜腥气息，就知道不久后，府里又得新添小主子了。
穿戴整齐的谢长微挥退下人，抱着女儿走进内室，垂眸着床上不着寸衣遮体的女人，“你看孩子多可爱，长得多像你。”
还以为爹爹和自己做游戏的鸢姐儿挥舞着胖乎乎小手，咿咿呀呀着求抱。
指尖发颤的温昙想要伸手去抱孩子，又耻于满身痕迹未曾清理，根本不敢伸手去抱，只能手忙脚乱抓住被撕烂的衣服遮住满身痕迹。
如果他想要以此羞辱自己，那他做到了。
谢长微伸出手指任由闺女把玩，居高临下着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女人，忽地笑了。
这一笑不是冷笑，讥笑，讽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笑，惊艳得令人恍见到千树万树梨花开，忽略了藏在树底下的皑皑白骨。
谢长微抽回被女儿把玩的手指，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既然孩子都留不住你，这孩子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不要！谢长微你住手！”浑身一颤的温昙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血液倒流手脚冰冷，连滚带爬摔下床只为从他手里夺回女儿。
“谢长微，她是你孩子，你不能那么对她！”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冲着我来，鸢姐儿是无辜的。”疯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任由她摔倒后，匍匐在地向自己爬来的谢长微并未扶她，略带为难道：“昙儿不是说，孩子不是本相的吗，既不是，活着又有何用，你想要孩子，往后我们再生就好了。”
“生一个，只有你我二人血脉的孩子岂不是更好。”
“不是，鸢姐儿就是你的孩子，我刚才就是随口瞎说的，目的是要让你彻底厌弃我。”抓住他衣摆的温昙唯恐他不信的拼命摇头解释。
“我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若你做过呢？”谢长微嗓音慵懒，“你若没有做过，就以鸢姐儿起誓，爷就信你。”
让她以孩子起誓，他究竟还是不是人！
谢长微垂眸，噙着寒意，“不敢吗？”
窒息感裹挟着绝望席卷而来的温昙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手指以天立誓，“我温昙要是做过对不起谢长微的事，就让我喉间生疮，永坠无间地狱，日日受业火焚身之苦。”
谢长微心满意足的听到想要的答案，仍不肯轻易放过她，尾音拉长带着恶劣，“你怎么能证明，孩子是爷的，仅凭两句莫须有的誓言吗。”
嘴唇发抖的温昙没有一丝羞耻地抬起头，露出不着寸衣，却遍布斑驳痕迹的身体，喉咙哑得厉害，“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抱着女儿的谢长微弯下腰，俊美矜贵的五官毫无预兆的撞进她恨意未藏好的瞳孔，“爷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就告诉你。”
在她心提起的瞬间，谢长微再次将她打入无间地狱，“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吗，让她消失不是更好。”
他的手强健有力，一只手就能轻易的把襁褓举高。
婴儿很脆弱，要是他失手摔在地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居然要当着自己的面摔死亲生女儿，天底下还有第二个这种畜生吗！
鸢姐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爹爹和自己玩游戏，小手挥舞的咯咯咯笑着。
“谢长微，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此时此刻的温昙早已理智崩溃，拖着伤残的腿，拼命伸长着，绷直着发抖的指尖想要从他手里夺回女儿。
女儿还那么小，还没有来得及多看几眼世界的美好，为什么就要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活活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