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当今没有执意将五公主留下，他就不必那么做。
如今，倒是陛下正好将刀递到了他手里。
世家势大引帝王猜忌，世家又怎会不防帝王兔死走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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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昙从发现自己被卖，在到身处上京到现在跟着其她被买的女子学规矩不过半个时辰。
所谓学习，就是看着女子在男子身上如何使出百般手段挑动，引诱，屋内燃了炭又关紧门窗，满室内的甜腥气息熏得人一度作呕。
仅是一眼，脸色发白的温昙腹部上涌着一阵恶心，捂着腹部吐了个昏天黑地。
还没吐完，就被婆子拽着头发拉到最前面，对地啐上一口痰，“你这小贱蹄子该不会想着装吐就不学了吧，老婆子告诉你，今儿个你们就算是把五脏六腑给吐了个干净，也得学。”
头皮被拽的温昙被扔到床边，身体无力软倒在地得沾上自个的呕吐物。
距离她不到一指远的，是那正不着寸衣的女子。
等难熬的学习结束后，温昙和其她被买来的女子关在一个狭小得堪比棺材的房间里，天冷，地上仅铺了稻草和几张发霉潮湿的棉被。
妈妈用帕子捂唇，满脸嫌恶，“等以后你们学好规矩接客了，自然能换个好地方，让你们过上被人伺候的千金小姐日子。”
管事发的伙食是馒头配一碗热水，馒头是硬的，只有泡进热水里才能入喉。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垂泪哭泣，食不下咽的温昙抓起馒头，掰碎了泡进热水里，没什么味道，但至少能果腹。
只有吃饱了，脑子才会清醒，也有力气逃走。
第二日，她们照例跟着去学习。
谢长微那日离开皇宫后，宫内立马派人来谢府宣旨。
一是痛斥五公主替嫁一事胡闹，但六礼已过，婚礼已成，赐了黄金安抚谢长微，再是赐婚他们二人，明着要让婚姻继续。
不止是谢家，但凡是那天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无不震惊。
谁都没有想到，五公主的胆子竟会那么大。
王令仪那天被灌了燕窝粥后醒来，天已经黑了，她想要去谢府换回来，却被继母父亲带着护卫捆住扔进柴房里，逼着交出她的嫁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柴房里，没想到他如天神般出现，两次拯救她于水火中。
甚至还给了她两个选择，一张新的户籍离开上京，二是助她重回王家。
谢长微并不好奇她会选择哪个，因为他已经从里面收取了足够的报酬，她的一半嫁妆，江南丝绸路线。
王太尉本是穷苦出身，被江南首富之女宋氏看上后，一路用银钱打点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只是有时候恩情太大，大到还不起的时候就成了罪。
他舍不得和离，要知道宋氏的嫁妆堪比半个国库，那就只能让宋氏死，好在宋氏死之前将所有嫁妆都留给女儿王令仪，并托了官府和之前往来的闺阁好友做见证。
女儿一旦死了，嫁妆全捐国库，王太尉投鼠忌器自然会留着王令仪一条命。
谢长微坐上马车后，指腹捻转扳指间忽地问道，“她最近如何？”
崔大想到那弃逃之人，胸腔里压不住的怒火，攥得缰绳的手指咯咯作响，“据传回来的消息，姨娘很安静，不哭也不闹，瞧着，倒是颇有几分认命。”
“呵，看来她是宁可伺候地痞流氓都嫌待在本官身边恶心。”掌心攥得扳指裂开的谢长微眸底翻滚着惊涛骇浪，胸腔里传来一阵烦躁的闷疼。
既然她觉得人尽可夫的日子好，他怎么也得要满足她才对。
等她在外面过够了苦日子，回来后才会更珍惜。
温昙本以为学规矩少说也得半个月，可在第五天，春妈妈已经甩帕扭腰过来，脸上的粉随着她一笑，不稳帖的簌簌往下掉。
涂着艳丽豆蔻的长指甲捏住她的脸，透着精光的眼打量着马上要展示的货物，“虽然瘦了些，好在有些客人就爱这一口。”
脸被捏住的温昙厌恶地别过脸，被她满身浓重胭脂味熏得直咳嗽，“要多少钱，我才能为自己赎身。”
“赎身，就你这样的？”春妈妈涂着艳丽豆蔻的长指甲戳上她的脸，笑得花枝乱颤，“但凡进了我玉香坊里的姑娘，想要赎身可以，得赚够妈妈买你所换的银子千倍先。”
任由指甲掐着脸的温昙没有避开，漆黑不透光的琉璃眸直勾勾盯着她，“你买我，就不怕会赔本吗，毕竟我身体不好，说不定还没给你赚钱，人就死了。”
“你长得漂亮，身段也好，否则妈妈哪会花钱买你，至于身体，调养几回总会好的。”春妈妈对上她那对漆黑得照不进光的眸子，心口发悚。
移过脸轻咳一声，“今天可是玉翡姑娘第一次接客，你们还不过来帮她好好打扮。”
玉翡，是她在楼里的花名。
温昙被带去沐浴更衣，化妆的时候配合得令春妈妈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这娘子当真以为，在花楼待着是个好地方不成。
不过这玉翡姑娘生得漂亮，恐连其它楼里的花魁都比不上。
看着清冷，身形却不单薄，换上朱红薄纱倒是勾人得紧，她稍加运作，定能捧成上京第一花魁，届时多的是达官贵人捧着银子送上门。
春妈妈搭上她肩看向镜中着了妆，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一张脸，仿佛看见了无数黄金在朝自己招手，“玉翡啊，你今晚上只要伺候好刘员外，往后保准你的荣华富贵少不了。”
温昙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镜中胭脂花钿腮红一样不落，样样精致却格外陌生的脸。
恍惚间镜里照出的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烟花之地，给她安排的衣服自是以清凉省布料为主，外面再裹上一件朱红软纱，半遮半掩，最为诱人。
天色尚早，来楼里寻欢作乐的人尚不多。
温昙被送进最里面一间房，就听到房门从外面被锁上的声音，生怕她会跑了一样。
她清楚，这恐怕是她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了。
来到窗边推开窗，迎面刮来的寒风像是将她的皮从骨头上剐掉，身上单薄的布料根本起不到遮体，更别说抵御严寒。
最重要的是，她在三楼，要是跳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会摔断腿，若不跳，那位刘员外很快就会推门进来。
难不成她当真要认命不成！
正思考着如何离开，走廊处就传来了脚步声，上着锁的房门落锁被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走了进来，满嘴黄牙，搓着手直往床边走来，“美人，今晚上让爷好生疼你。”
坐在床边的温昙在他过来时忽然笑了，本就清冷出尘的脸因这一笑，直晃得人心神荡漾。
莲步轻移来到桌边，端起酒壶斟上一杯酒相递，“爷可要和奴家喝杯交杯酒，如此才不辜负春宵美景。”
刘员外愣了下，随即爽朗大笑，“美人倒是知情识趣，老爷我喜欢。”
温昙娇笑着端着酒杯，“爷，让奴家亲自喂您喝可好？”
“美人倒是会懂得伺候人。”刘员外色眯眯的眼落在那半遮半掩的玲珑娇躯，口干舌燥心痒难耐，要不是他和春妈妈有交情，这等美人都轮不到他第一个享用。
“爷，请用。”温昙垂眸端着倒好的酒盏过去，在他伸手要接时抄起桌上酒壶劈头盖脸砸下，又抡起圆凳再次砸下去。
确定人昏过去后，指尖发颤忍着恶心把他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自个身上。
走廊处守有人，为的就是防止有不服管教的姑娘出手伤了客人，至于楼里姑娘的死活，真死了还能趁机多向客人要一笔钱。
温昙没有立马出去，而是在等，等走廊里走动的脚步声多了，才整理着衣服，拿着把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第63章 外室
假装嫖客的温昙一路顺通无阻来到楼下，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金戈铁马声。
脚步声每往前一步，就像是有人持鞭往她灵魂上鞭挞，欲将她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手脚冰冷的温昙大脑仍处于不知所措的一片空白中，就看见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兵闯了进来，手持画像高声厉喝，“有人举报玉香坊混进了他国奸细，现在要一一排查。”
一声搜查，如往平静的湖面砸下巨石，水花虽大却无人敢发出声响，像极了被掐住脖子拎起的长鹅。
在无人敢出头的极致寂静中，手挥香帕的春妈妈扭着腰，赔笑着递出准备好的银子，“大人，奴家小本生意，哪里会有什么他国奸细，是否弄错了。”
领头男人将银子揣进怀里，纹丝不动，“这是上头吩咐的，难不成你还想说上面弄错了。”
春妈妈心中恨骂周扒皮，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怎么会，我能同大人保证，玉香坊里绝对没有大人说的奸细，只是小店还在做生意，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堂而皇之就要进来搜楼，是否不将奴家身后的靠山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