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不解：“怎么说？”
谢知：“不然你就要进大狱了。”
今年的赛神会，出了点小意外，历史上称之为“进奏院狱”。
要说这事，还跟范仲淹和杜衍有关系。
监进奏院苏舜钦——杜衍的女婿，也是范仲淹新政的支持者。
他与另一人售卖院内旧废纸充作赛神会经费，邀请诸多名士宴饮，席间有人作《傲歌》，有“戏侮周孔”之语。
保守派借机弹劾，指控“监主自盗”、“诋毁先圣”等罪，实则是为了打击新政势力 。
宋仁宗表面支持新政，实际上却忌惮朋党，最终为维护纲纪严惩涉案者。
苏舜钦以“监主自盗”罪除名勒停、废为民，赴宴者十余人或贬或罢，新政势力遭重创，有罪人高呼：吾一举网尽之矣！
跟历史上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并不是谢知主导的剧情，或者说，在游戏运行之后，谢知就不再干涉NPC内部发展了。
只是，那些拥有了历史人物记忆乃至人格的NPC，依旧做出了和历史上相同的选择。
可见，历史确实存在一定的必然性。
这次事件中，唯一让谢知感到有趣的是玩家带来的影响。
苏州城已经禁止玩家进入了，但这不代表玩家就影响不了这件事的走向。
原本的历史上，这个时间点，杜衍已经是宰相了，但在游戏世界里，因为他一直跟玩家硬碰硬，引发了宋仁宗的不满，就没让他升职，依旧留在开封府跟玩家斗智斗勇。
而杜衍的家庭，也因为玩家的插足，产生了些许矛盾。
一个英俊潇洒的男性玩家，把杜衍老婆哄的团团转，一个眉清目秀的男性玩家，把杜衍的小儿子哄的团团转，一个花容月貌的女性玩家，把杜衍的上级——宋仁宗，哄的团团转。
杜衍上朝的时候累，回了家更累。
可怜他一把年纪，被折腾的白发又多了几十根。
苏舜钦作为杜衍的女婿，自然也在玩家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原本还在犹豫的宋仁宗，在多名玩家的影响下，直接下令把人给废了。
范仲淹的新政就此夭折，自请罢参知政事，外放邠州。
这看似是玩家的胜利，可真实历史上，没有玩家的参与，结果也差不到哪里去，新政注定无法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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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谢知睁开眼睛，一串复杂的代码从他瞳孔深处划过，他扬起眉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余寒疑惑，“什么？”
谢知笑吟吟道：“有个植物人玩家，他以为自己穿越了，现在卯足了劲，想探索世界的真相。”
“周越？”
余寒立刻想到了那个和官府合作的玩家。
谢知单手托着脑袋，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他本来的情况，距离脑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是咱们的游戏，将他零碎的意识重新整合，在虚拟世界里清醒了过来，只是他醒的有点晚，错过了引导剧情，两眼一睁就换了个世界。”
余寒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以为自己穿越了。”
他又问：“那我们要去提醒他吗？”
谢知眨巴着眼睛：“师兄你想提醒他吗？”
其实按谢知的性格，他是不会主动告诉周越真相的，什么都说清楚了，不就没意思了嘛。
可师兄应该不会赞同他这种乐子人心态，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让人家困在迷障之中，煞费苦心去寻找“出口”。
虽然这跟他们无关，但既然知道了，顺手帮一把……
“不想。”
余寒淡淡道。
谢知：“诶？为什么啊？”
余寒微微皱眉，“我之前被困在捕妖网里的时候，听到差役们的谈话——”
【差役甲：嘿，今儿个居然还真抓到了一只鸟妖。】
【差役乙：我还以为，那个新来的周大人纯属折腾人呢，好端端设置什么捕妖网，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小妖撞上来。】
【差役甲：说起周大人，你知道他上个月前干了什么轰动苏州城的事吗？】
【差役乙：什么事？】
【差役甲：他抢了新上任通判沈大人的儿子！】
【差役乙：夺人子嗣？】
【差役甲：是啊，手段强硬的很，活生生让人家父子分离，真乃人间惨剧……】
两个差役唏嘘不已。
余寒叹息道：“沈望之的儿子是沈括，《梦溪笔谈》的作者，周越认为他能帮到自己。”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周越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没有看清自己玩家的身份，所以他不是第四天灾，却做出了第四天灾的事。”
余寒不想提醒周越的原因就在这里，玩家不把NPC当人，是玩家这重特殊的身份决定的，但周越不一样啊，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是世界是真实的，那些NPC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谢知明白了，“你看不惯周越的行事作风。”
余寒皱眉：“不是看不惯，他孤身一人来到异世，谨慎一点，凶狠一点，都无大错，为了活下去，做一些违反道义的事是可以谅解的。”
“但沈括这事，周越可以采取更好的方式，却选择了暴力压制，他已经有点融入这个世界了。”
“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他真相，他的认知突然扭转过来，对他反而不好，毕竟，他以后还会继续生活在这里。”
余寒很聪明，他已经看出来了，周越之所以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玩家的身份，是因为他这个身份本来就是有问题的——他无法脱离游戏世界了。
谢知说过，周越是植物人，距离脑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就连个人意识都是游戏强行恢复的。
所以——周越的事，不该由他们插手。
“师弟，让周越的父母也进入游戏吧，让他们在游戏里一家团聚，也让他们自己决定以后的生活……不，是生存方式。”
此外，余寒还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将来周越真的脑死亡了，那他的意识还会继续留在游戏世界吗？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师弟这款游戏的价值就更加不可估量了。
现世的人死亡后，可以选择进入游戏……这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了。
余寒看向谢知的目光有些担忧，这段时间，新的全息游戏也在逐步上架，但拟真度与现实一般无二，NPC智能趋近常人的游戏，仅此一例。
他不知道师弟是如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塑造出如此庞大的世界的，但他知道，如果《三界尘寰》这款游戏真的能让人类的意识实现永生，那么全世界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师弟身上，那些豺狼虎豹，会拼了命也要将游戏的控制权从师弟手中夺走！
可师弟……绝对不会妥协。
他会与世界为敌。
“好啊，我会让周越一家团聚的，异世穿越升级打怪，爆改合家欢剧本，好像也不错，嘻嘻。”
“也让沈括父子团聚。”
“欧啦欧啦！”
谢知毫无阴霾的笑着，此时的他，再也看不见前世的影子。
余寒却更加担心了。
师弟这么年轻，怎么承受的了整个世界的压力？
……
“知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这天，经纪人韩枫兴冲冲的打来了电话。
谢知刚结束“捏小人”的辛苦劳作，正是懒散的时候，便言简意赅道：“说。”
韩枫：“还记得十年前那个搁浅的剧本吗？”
谢知：“《宝莲灯前传》？”
韩枫：“对对对，就是导演跑路那个，最近这剧本又被翻出来了。”
谢知：“准备拍？”
韩枫：“肯定拍啊，而且咱们公司已经投资了。”
谢知：“我演主角？”
韩枫：“舍你其谁？”
谢知：“好。”
韩枫：“那就，接了？”
谢知：“接！”
韩枫：“在虚拟世界里拍吗？”
谢知：“当然。”
……
《宝莲灯前传》，一部因导演跑路，搁浅了将近十年的剧本。
如今再次提上拍摄计划，里面一些戏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需要大改。
比如——杨戬的感情戏。
韩枫当年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很别扭，不知道杨戬到底喜欢谁，是嫦娥，还是敖寸心？
《宝莲灯》里很明显，杨戬是喜欢嫦娥的。
但前传里，编剧给杨戬添了一位妻子。
这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当时韩枫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再看，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剧本里表现出来的，是杨戬不喜欢敖寸心，是为了报恩才跟对方在一起，可报恩的方式何其多也？为何要选择这种方式呢？不喜欢人家就要说清楚啊，心里有人更要说清楚，否则同床异梦，只会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