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竖起耳朵偷偷听了几句，听不太懂。
晚上，他们回到酒店里，谢知没有去找伊莱亚斯，而是专心给自己做起了海报。
因为会议第十天，主办方专门空了几间报告厅出来，留给各个领域的新人。
这不是固定的，一般来说，只要有大佬愿意给你背书，就能申请到，虽然仅有三十分钟的报告时长，但对于初出茅庐的学者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运气好，无意中溜达进去一个大佬，对你的研究产生了兴趣，那你就一步登天了，哪怕只是出去后夸几句，也足够新人上升几个台阶了。
所以，谢知准备在第十天做个报告。
他已经申请到了，有师兄的背书，一切都很顺利。
他打算给自己做个宣传海报，就摆在门口，到时候让师兄给他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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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损坏
会议第三天。
谢知和余寒去听了埃莱奥诺尔·博蒙的报告会。
博蒙女士讲的是黎曼猜想。
她又往前推进了一点点，很少，但很难得。
讲完后，台下学者们都为她送去掌声。
伊莱亚斯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谢知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伊莱亚斯小声问：“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好了吗？”
谢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让师兄去研究黎曼猜想。
他摇头：“师兄现在还没到应用数学的边界，等他遇到瓶颈再说吧。”
伊莱亚斯有些失望，“那万一他永远都遇不到瓶颈吗？”
谢知遗憾的摊了摊手：“那我只能说——执着的人啊，请等下一世吧。”
伊莱亚斯：“……”
谢知把伊莱亚斯气走了。
余寒：“你又逗他。”
谢知：“好玩嘛。”
余寒：“师弟，不能把人当玩具。”
谢知：“……哦。”
接下来几天，谢知就跟余寒在大厅里度过。
有合适的报告会就去听，没有报告会就找个角落，坐下喝茶吃点心。
但其实，这样的场合，两个人待在一起是有点佛系，他们应该去结交一些圈内大牛，共同探讨学术。
这样才不枉漂洋过海来参加会议。
可偏偏这对师兄弟双人组，都是不爱和人打交道的性子，余寒社恐，谢知不在乎。
比起跟不认识的人聊天，谢知更愿意去门口发放小礼品的摊位逛一圈。
那些摊主都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他们的摊位上，有笔记本、钢笔、纪念册……甚至还有一些小零食。
谢知每次过去，都能满载而归。
吃的喝的用的，装满一大袋子。
余寒：“一份邀请函只能领一份礼品，你已经领了四份了。”
每天一份。
谢知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师兄，其实我过去只是想蹭点小零食，但他们非要塞给我。”
余寒叹息：“你这话听着像狡辩。”
谢知眨眼：“实际上就是狡辩。”
余寒：“……”
谢知满脸无辜：“我知道他们会塞给我，但我想知道他们会给我塞几次。”
余寒：“去给钱。”
谢知：“好。”
他起身就走。
余寒：“等等。”
谢知：“怎么了？”
余寒掏出钱包，“拿上。”
谢知没接：“我有钱，你给我的一千美元都没怎么用呢。”
余寒：“那是留给你买伴手礼的。”
谢知：“好吧。”
他接过钱包，往门口的方向走。
余寒：“等等。”
谢知无奈转身，“师兄，还有什么事？”
余寒抿唇：“别买第五份回来，不好带上飞机。”
谢知：“……”
他看着很像傻子吗？
到了摊位上，谢知顶住摊主们的热情，强势的把钱付了。
抬头却看到他们在偷笑。
“你们笑什么？”
这几天，谢知跟这些学生也比较熟了，有问题就直接问。
摊主们笑得更大声了。
就在谢知感到不解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笑着说道：“其实多领礼品的人，不只你一个，很多人都会多拿，只要不过分，我们都不会计较。”
“所以你来领礼品的时候，我们就打赌，你会领几份，我猜的是一份，本来我已经输了，可你今天来付钱了，把前面三份礼品都结清了，所以真正算礼品的，只有第一份。”
“我赢了，谢，你真是个好孩子！”
女生给了谢知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谢知：“……”
不，他不是好孩子。
付钱是师兄要求的，如果不是师兄，谢知不会想到，在他赌对方心性的同时，对方也在赌他的品德。
谢知沉默着回去，把钱包还给师兄。
余寒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谢知低声道：“师兄，你说的对，人不是玩具。”
即便他能感知善恶，判断真假，人心也是最高深莫测的东西。
……
第五天，他们去听了莱拉·卡特的报告会。
这场医学报告，谢知和余寒都听得有点懵，但为了感谢卡特女士的帮助，他们还是撑着眼皮听完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束后，他们顿时精神了，用力鼓掌。
卡特女士对他们笑了笑，潇洒下台。
回酒店的路上，谢知问余寒：“师兄，老师不是说你辅修了生物嘛，怎么对医学一点都不感兴趣？”
生物与医学联系极为紧密，生物学是医学的基础，医学是生物学的核心应用领域，二者相互支撑、不可分割。
余寒：“因为我主攻的是生物信息学。”
生物信息学，核心依赖概率统计、线性代数、机器学习，甚至涉及图论，是数学与生物学结合最紧密的领域。
谢知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可以主攻计算生物学。”
侧重用数学建模与算法解决生物问题，用微分方程模拟种群动态、用随机过程分析分子进化、用优化算法设计基因编辑方案。
余寒：“还有系统生物学。”
通过常微分方程、偏微分方程构建生物网络的动力学模型，量化生物系统的整体功能与动态变化。
谢知：“种群遗传学！”
依赖概率统计分析基因频率变化。
余寒：“数量生态学。”
用数学模型分析种群密度、生态位。
谢知：“生物统计学。”
为实验设计与数据解读提供数学方法。
余寒顿了顿，“……没了。”
谢知挑眉：“真没了？”
余寒慢吞吞道：“我知道的，没了。”
师兄不仅学识渊博，为人还很实诚。
只是，运气一般般。
第六天，师兄又遇到王绍安了。
这次，王绍安特地瞅准了谢知这个“蛮牛小子”不在，冲过去砸烂了余寒的电脑，然后扬长而去。
师兄的报告，师兄的资料，师兄的心血，全毁了。
虽说，师兄脑子里还有备份，但这种事，未免太膈应人。
余寒直接报警了。
但M国警察，怎么会管两个华国人之间的纷争呢，让王绍安赔了电脑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王绍安挑衅的笑了：“余寒，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做什么都只想通过法律的手段，可惜啊，这是国外，不是国内！”
余寒：“小人。”
王绍安瞪眼：“你再骂？”
余寒：“蠢货。”
王绍安怒吼：“余寒——！！！”
小人的杀伤力，不及蠢货万分之一。
毕竟王绍安能接受自己是小人，但他接受不了自己是蠢货。
余寒：“白痴。”
王绍安：“我要杀了你！！！”
“啪。”
还没离开的警察，一把将人按住了。
王绍安跟发疯了一样，拼命挣扎，“Haven’t you heard？”
“He’s provoking me！”
“He’s really provoking me！”
很可惜，M国警察听不懂中文，他们只看到余寒吐出几个简短的音节，王绍安就破防了。
不过，他们觉得余寒确实出言挑衅了，便发出警告：“余先生，请不要用语言挑衅他人。”
余寒：“OK。”
他低头，平静的看着王绍安，再次吐出两个音节：“傻逼。”
这个词，还是他从谢知那里听来的，他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有点粗俗，又透着一股野蛮的攻击性。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词真是好极了。
非常适合王绍安。
而王绍安愣了几秒，对警察道：“你们听到了没有？他骂我Shabby啊！”
警察皱眉：“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