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腐烂气，一片破败。
而黎雾也猛地看见了熟悉的人。
花枝，裂鲨，以及聂薇，以及其他一些【小狗】。
她们全部都被绑在了此处挣扎着。
她们在这儿？！
黎雾看了一眼四周，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几人查看情况，可突然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的兔子腿。
啪叽一声，她摔倒在地。
黎雾转头又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任何异样。
又撞鬼了？
直到有一根肉色的，光滑的触须敲了敲黎雾的后脑袋。
黎雾转头一看，那是一颗光滑的……【大脑】。
很奇怪，但眼前的【大脑】裹着一条红色的布条，像是给自己穿衣服似的。
【大脑】底下长出了四条触须，细长滑嫩，十分恶心。
脑花见过吧？水母见过吧？脑花水母还是头一次见。
在黎雾看到它的一瞬间，它还用两条自己的触须提了提自己的红衣服，俨然一副隆重的自我介绍的态度。
但……
她是兔子，你是脑花，语言障碍堪比生殖隔离，事情的猎奇程度黎雾已经无法吐槽。
这个满分一中一直在挑衅她。
能想出脑花水母的人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尤其是这只水母还不断的搔首弄姿。
不过……
黎雾伸出自己的兔子玩偶手，在地上开始绘画起来：“你是刘文？”
面前的脑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惊慌失措，迈着四条触须就要跑。
黎雾这具身体跑不过正常人类，还跑不过你个小脑花吗？
兔子腿朝着前方一蹬，她直接坐在了脑花上边，三下五除二将脑花的四条触须给打了一个结。
脑花，一败涂地。
它还在挣扎，脑花都快散了。
黎雾在旁边又画：“认识顾悠吗？我的雇主，她托我找你。”
顾悠？
脑花明显一颤，黎雾心领神会的把他触须的结打开。
脑花赶紧用自己的触须在地上画：“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我以为你是抓我回去的。”
他都变成一个脑花了都能认出来，这也太吓脑花了！
黎雾：“只有你的脑子不在营养舱里，而且你的行为很合贴顾悠的描述。”
脑花：“顾悠怎么说我的？”
见过狗摇尾巴吗？现在这脑花也在那摇自己的触手。
黎雾：“……”
年轻真好啊。
不过黎雾并不打算插手任何人的感情，眼下也不是这个时候，她写：“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做到长出触须的？”
说到这里，脑花才回过神，将话题回归重点。
他很快就书写了一段话
“【小狗】有危险。”
“我着急，就跑出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今天共感张洪借助他的皮囊诱骗顾悠进入【特优生俱乐部】开始，他就着急了，一着急就不明不白的长出触须，还把营养舱搞坏了。
他一直躲，躲到二十三点，场景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脑花的动作看上去格外着急，因为他体验过……在这个地方会经历的一切，他都体验过。
“他们会被彻底抹杀，所有【小狗】全部都在。”
他的触须朝着被绑起来的花枝等人。
“包括你的朋友们。”
“会被夺走自我。”
“那些怪物……马上就到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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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满分教育】进步的秘密（1）
忽然，一道铃声在耳边敲响，脚步声在这昏黑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步声越来越多，逐渐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
“好痒……好痒。”
“今天的排异反应也太难受了，那个犟骨头竟然还要试图反抗，明明已经成为了特优生，他还有什么不满足？一天比一天更受折磨，终于熬到这个点了，赶快进行【仪式】吧。”
走在最前面的人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因为大脑与肉身的强烈排异现象，他浑身痒的不行，依稀能够见到那皮囊正在发生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似的。
隔着衣服看都能看清，有什么东西在背部蠕动，撑挤着皮囊。
人数越来越多，从黑暗的地方走了出来，保持着佝偻的形态，全都对自己抓耳挠腮。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怪异，期待的，痛苦的，挣扎的，同时又热烈的。
黎雾与脑花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她们现在的身体几乎做不到任何反抗，她的身体在哪里都还不清楚，只能静观其变，将消息同步出去。
其实黎雾也不能完全信任其他人，她这种情况……只要把她的大脑找到并且摧毁，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杀死。
她死掉，新人王的位置就会空出来，在这么严肃的定级赛中，谁能确保对方会选择道德还是利益。
尤其眼下她只能合作虞熙。
“第一”，这在她们心中存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脑花猛地用自己的触手拽了拽黎雾，他在地上写着：“她们来了。”
黎雾抬头看去，很快就瞄准到了人群中一位低着头的女孩，她紧张的攥着自己的校服，咬着嘴唇脸色极差。
她行走在这些怪异的人群当中，黎雾手中攥着的纯白色七瓣花忽然也变了颜色。
赤黄绿青蓝紫，六种颜色。
它们分别对应着怒思忧悲恐惊六种情绪，唯独缺了喜，那一瓣仍是纯白。
她是顾悠，是在这一片伪人当中真正拥有自己情绪，拥有自己想法的，尚存着自己色彩的人。
她被“刘文”牵在了手里，慢慢靠近。
黎雾身旁的脑花怒了，一触手猛猛的拍在黎雾的后背，差点又给黎雾整摔倒。
黎雾不惯着他，扯着它的触手就给他打结，在旁边写上：“打我干什么，有本事打他，不是你自己自愿把身体让出去的？”
除了她们这些被强行拆脑的，在这里的学生几乎都是成为【小狗】之后接受了邀请才进行换脑的。
脑花一时有些悲伤，慢慢写字：“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因为没人能够忍受那种痛苦的。”
在进入满分一中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为了分数而发愁。
他从不发愁，因为他始终觉得条条大路通罗马，无论是学习好还是学习差，学习都只是衡量一个人在一个阶段的一个参考数值罢了，只要有手有脚愿意做事，这个世界上还真没几个能饿死的。
他从小性格就不错，皮相也好，经常会在网上发布一些有趣的生活视频，反馈都挺好，也能接到些商单。
不说多赚钱，但好歹能养活自己，所以他从不焦虑，也结交了许多好友，父母也很是开明，大家都互相认可。
但自从进入了满分一中，一切都变了。
在这里其他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学习好你就是好人，学习差你就是【小狗】，学习成了唯一的衡量指标。
一开始只是学校环境给的压力，渐渐的这种气氛渗透到了周围的“社交”，家庭，以及个人。
人是社会性生物，免不了去接触，去吸收更多的信息，感情。
而满分一中就是一个巨大的黑白色染缸，任何进入到这里的人都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剥夺自我，剥夺色彩。
最后，所有的人都像被复制粘贴一样，成了一个学习的机器。
大家当然心甘情愿。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存在才会被认可。
刘文写下：“那段时间的每一天都让我质疑自己活着的意义，每一次上学对我都是一种折磨，连回家都不能暂时从那种窒息中解脱，我当时就觉得……”
“世界好大，大到我看不见未来。世界又好小，小的连一个给我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所以他做出了这种选择。
失去自我？没关系的。
只要能够成为大家眼中的满分小孩，通过【成人礼】，一切都没关系。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我希望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无论我的人生是好是坏，我来过，我体验过，那才是我的人生。”
或许正是这样的希望，才让他拥有了闯出营养舱的力量，站在这里。
“换脑的【仪式】，是为了减轻身体的排异反应而存在的，我这几天已经渐渐摸索出来了一些规律，只要原主人大脑的自我意识越强，他们的排异现象就会越严重。”
“而他们提升成绩的手段，也是与此有关……你应该很快就能看见了。”
“他们会拿顾悠下手的，如果你想要救下你的朋友……也必须从顾悠身上争取时间。”
到这里，那边已经开始了。
顾悠被“刘文”牵到了花枝的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