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音也瞬间戒备。
然而……
噗嗤……
他的双手，却硬生生的掏进眼窝，将那一双，他骄傲半生的重瞳生生挖出，鲜红中带着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双目落下，流淌过两颊，如同两行血泪。
柳仙仙表情一滞，夜染音也愣住。
纵然没了双眼，凌天琅也将头，精准的扭向夜染音的方向：“夜染音，我本不信命，所以想与你一争高低，但，挣扎大半生，到头来，却发现，天命便是天命，我，终归抵不过天命。”
夜染音心中一动，总觉凌天琅话中有话。
下一刻，便听凌天琅继续道：“那么，后面的事，就交给你这天命之人来解决了，这重瞳之力——”
第1520章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
“这重瞳之力——算是我凌云墟借用神之颅这么多年的补偿……也算是，为我凌云墟寻一条生路。“
“我凌氏族中，白袍族人地位低下，从未享受过凌云墟的荣华富贵，修为也最是低微，不可能动摇你们的根基，夜染音，你若觉得，重瞳有此价值，请留那些白袍族人一条性命，哪怕，是将他们发配孤星也好，也算是我这做族长的，最后为他们做点事情。”
凌天琅说完，金色重瞳，蓦然在他手中爆开。
同时，有一股强横、恐怖的力量，从中溢散而出，汇成一股金色洪流，没入夜染音体内。
凌天琅的身体，也随着重瞳的爆破，而化作金色光点。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场间众人，和透过光幕观看着这里一切的中三重天修行者们，都没反应过来。
柳仙仙更是猛地睁大美眸，下意识的伸手，朝飘散在虚空的金色光点抓去，但却抓了一手空。
她怔怔的看着那些光点，在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眼底竟然就无声无息的落下一滴泪来。
她的心有点痛，大脑一片空白，在短暂的时间里，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只喃喃自语：“可你，你也帮我为母亲报仇了啊……”
也许，情蛊是双向的。
不止影响了凌天琅，也影响了她。
亦或是说，凌天琅曾试图用重瞳之力控制她的情绪时，确实影响到了她。
无论如何……
现在，此刻，如今，柳仙仙发现自己也十分可笑。
她没想到，凌天琅会心灰意冷，会那么决绝，她之前，那么干脆的拒绝凌天琅，竟也有不少原因，是因为她知凌天琅对她的感情，是因为十倍的知心蛊加情蛊而来。
可笑她堂堂蛊仙教圣女，竟不想要这因情蛊而得来的感情。
柳仙仙闭了闭眼，心脏猛地抽动一下。
不过瞬息，她又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决绝，瞬间伸手，使用秘法，聚拢收集飘散在浮空的金色灵魂光点。
只是，才刚动手，她又顿了下，看向夜染音的方向：“我会助他成为天醒者，亲自教养他，监督他，你可愿信我？”
夜染音感知着体内属于重瞳的奇特力量，心情也很复杂。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结局。
直到柳仙仙开口，她才回过神，道：“此次你助我寻到阵眼，寻回神之体和神之颅，我本就欠你一个人情，想做什么，你尽管去做好了。”
柳仙仙抿了抿唇：“多谢。”
夜染音摇头：“我能镇压他一次，便能镇压他第二次，若是来生，他能改过，我便不会干涉半分，反之，我也绝不手下留情。”
“放心。”柳仙仙道：“来生他若还为修行如此疯魔，便是你不出手，我也会亲自出手。”
凌天琅或许没有亲自出手灭绝过中三重天的界域。
但凌云墟为了他的成神之路，却为世界本源，摧毁数颗界域，毁灭无数生灵，今生，今次，他只有死，才能平息中三重天众人的怨气。
而今。
中三重天的所有修行者们，也透过夜染音的雕像投射出的光幕，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亲眼看到，罪魁祸首身死道消。
但，对着凌天琅如此骄傲的天之骄子，他们心情复杂，虽大仇得报，但也并不觉得有多痛快。
“哎，希望，日后不要有人为了修行，再做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是啊……他们本就那么强了，起点比我们不知道高多少，却还不知足，反是利用手中权势和力量，造成那般杀孽……”
“不过……”
“凌天琅，也不愧是九重天的天之骄子，纵然是死，也没折半分傲骨。”
“可能，正因他是‘人’，而不是‘神’吧。”
人性素来复杂，是人都有阴暗面，只是，有人选择克制，选择净化自己的阴暗面，有人却选择，无限放大自己的阴暗面。
此时，不止是中三重天众人唏嘘，连九重天，来凌云墟观礼的各大势力，在此时，心情也都十分复杂。
他们千里迢迢，不远万里，从各自的宗门赶来凌云墟。
是为凌天琅的继位大典，也是为凌天琅的大婚。
然而。
继位之日，大婚之时，凌天琅却被制裁，落得如此下场，让人不禁感叹，真是命运弄人。
不过……
“夜少主不愧是帝尊榜榜首，便是拥有重瞳之力，天生神性，距离神明之半步之遥的凌天琅都不是她的对手。”
“是啊，先前我等，都还以为，凌天琅与夜少主有一战之力，如今看来……两人之间，还有不少差距……”
“不过，这只是因为夜少主太强了，凌天琅本身，也很强大。”
“是啊，如此天资，说是妖孽也不过为，可惜，不做好人，死不足惜啊。”
“确实死不足惜，不说中三重天死星，便是新界之中，他们算计整个九重天势力，也造成不少杀孽……”
“而且，他们还数典忘祖跟那个古怪的邪恶本源勾结……”
说起邪恶本源，众人又都不由抬头，朝虚空更高处看去。
只见拿出，雷霆滚滚，金光与黑雾交织，天际都被染的的变了颜色，一半金黄，一半漆黑。
此时，虽然他们都看不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强大男人和邪恶本源的战斗细节，但却能感知到，上面澎湃着的充满毁灭性的可怕力量。
他们在场的各位，也都是九重天的强者，但却似乎，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夜染音收拾好心情，也看了眼虚空。
她对九宸有信心，暂且没去战场那边，而是身形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到王怀瑾和宋玲珑身边。
宋玲珑脸色苍白，已经醒了过来，眼中的神光，和那温婉雅致的气质，的确是她的三师姐。
宋玲珑，回来了。
虽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夜染音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关切问道：“师姐，你还好吗？”
宋玲珑美眸温柔的看向她：“我很好，谢谢你，小师妹。”
“你我师姐妹，又何必客气？”
夜染音说着，旁边的苏凌风就迫不及待道：“小师妹，你知道吗？花颜族实在太过分了，她们——”
【我个人挺喜欢凌天琅和柳仙仙这样的结局，符合我自己的审美，不知道大家满意不满意？】
第1521章 ：夜染音的道
夜染音看向苏凌风：“她们如何？”
她知道，刚刚宋玲珑苏醒后，其他师兄肯定问过宋玲珑具体情况了。
宋玲珑温婉的笑容里，不见一丝隐瞒，毫不在意的对夜染音道：“没什么，只是，我这次回去才发现，原来，我从小就是被当做老祖的容器培养的。”
因此，她不能像其他花颜族的孩子一样，可以自由的修炼，自由的成长，而是从小就承受严苛的培训。
“还好，大师兄带走了我，让我遇上了你们。”
若是当年没有逃离，估计，她早已不是自己，住在她身躯里的，也早就花颜族的老祖了。
夜染音皱眉：“花颜族是大族，竟如此行事，着实令人不齿。”
“谁说不是。”宋玲珑的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花颜族的老祖修炼有特殊功法，凌云墟想要造神，需要花颜族女子的元阴，因此，在许多年前，凌云墟就与花颜族达成合作，只是，花颜族老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载体而已。”
“也是我蠢，为了彻底激活血脉，竟然主动送上门去。”此时谈及花颜族，宋玲珑心里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了。
而曾经的她，还曾对那里有过期望。
“师姐。”夜染音看着她道：“后峰是你的家，我们也都是你的亲人，有我们，你不需要花颜族。”
宋玲珑听此，脸上一向温柔的笑，瞬间变得灿烂起来。
“嗯，我知道，我现在好多了，小师妹不用管我，快去帮帮你夫君吧，那邪恶本源，可不是好对付的。”
夜染音点头：“好，你们先好好休息，很快就会结束的。”
夜染音的确挂念那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