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目光看向的，还是夜染音和封九宸所在的方向，那里明明没有人，但他却似乎穿越时间与空间，看到了两道身影。
“但今日，星域发生如此大事，在宗门死劫降临之时，我终于……终于，在无尽的死劫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嗯？”星梦宗，连同宗内其他长老都一脸茫然。
太上长老神情似喜似悲，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老祖宗。”宗主急切看向他：“我们的生机是什么？如今要怎么做才好？”
太上长老回过神，精神一震，目光炯炯的看向众人：“请，诸君，随我一同赴死。”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选择
“！！！”众人纷纷愕然的看向太上长老。
“赴……赴死？”
宗主先回过神，代表众人问出了心中疑惑：“老祖宗你这是何意？”
“置之死地而后生。”太上长老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众人觉得荒谬，不可思议：“我们星梦宗的人，几乎都在这里，我们与老祖一起赴死，死后，我们要如何生？又有谁可以帮我们生？”
太上长老沉默半晌。
众人都死死盯着他。
他叹息一声，声音沙哑道：“我也不知道。”
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太上长老道：“但，这是我看到的，星梦宗可能有的唯一的生路……而且，在看到那条生路的时候，我就想好如何做了。”
众人精神一震，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老祖宗打算怎么做？”
太上长老道：“敌人已近在咫尺，来不及细说，诸位若是愿为宗门牺牲自己，便听我一言，随我赴死，若是不愿，自可尝试离开。”
众人听此心中五味杂陈。
星梦宗和其他宗门不同。
他们修行十分罕见的梦之力，这种力量，只有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感知到的。
门槛十分的高，这就导致宗门弟子比起其他大势力而言，要相对的少很多。
同样的，宗门也因此，内部十分团结，甚至连宗主和长老在内的每一位长辈人物，都指点过每一个弟子。
有不少弟子，甚至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此时，当有人问起，他们愿不愿意为宗门牺牲自己……
没有过多犹豫，在场的所有长老，以及宗主心中，都浮现了同一个答案。
“哈哈哈。”
有长老大笑：“修到域主境界，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活腻了，若我们的牺牲，能为那些小家伙们赢得一线生机，我死又何妨？”
还有一位女性长老神情温柔慈悲，道：“确实如此，能保我星梦宗传承不灭，我亦愿赴汤蹈火，死而无憾，只是。”
她神情忧虑：“我等陨落之后，宗门至宝必将失控，到时梦之力会无尽蔓延出去，届时整个中三重天，怕是都要面临一场浩劫。”
之前就有人破罐子破摔，提过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想法。
但太上长老并不同意，她也不同意，中三重天之中，有太多无辜之人。
真正残害他们星梦宗的，是九重天之人，他们不能为了和敌人同归于尽，为了复仇，就不顾其他无辜之人的生死。
太上长老看了她一眼：“这便是我请诸位随我赴死的另一个原因，只要有我们在，梦之力就不会在中三重天肆虐。”
众人愣住，心里隐隐浮现一个想法。
宗主脸上也露出明悟之色。
他当即朝着太上长老俯首，恭敬道：“弟子谨遵老祖之命。”
其他长老反应过来，也都纷纷行礼：“弟子谨遵老祖之命。”
星梦宗是个很神奇的宗门，如今的宗主，乃至长老，几乎都是太上长老一手教出，他们在太上长老面前，确实也可以自称一声弟子。
“……”夜染音和封九宸看着大殿中投影出来的过往，心情也颇为复杂。
若是没有九重天之人的偷袭，没有这飞来横祸，有这样的宗门，必定是天下修行者之幸。
可惜……
很快，过去的投影中。
太上长老关闭星梦宗大殿，整个宗门阵法开启。
九重天六位护法降临，丝毫不将星梦宗弟子看在眼里，如踩死路边蚂蚁一样，残忍屠戮他们。
同时。
太上长老带领着宗主，以及其他长老，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经过一道道关卡，最终，他们抵达到一个刻有禁地的地方。
刻着‘禁地’二字的，是一块石碑，血红色的‘禁地‘二字在上面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太上长老在那里站定，道：“诸位，请以肉身献祭于此吧，而后，我等用梦术神通，保持神魂相连，彼此相护，如此便是失去肉身，神魂在短时间内，依旧可以存在。”
“是。”
宗主一马当先，当即控制着身体，朝着石碑走去。
随着他的行走，他的身体一寸寸崩裂，等到石碑面前时，已经化成一团血雾，被石碑吸收。
其他长老见此，纷纷效仿，上前献祭自身。
太上长老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眼里隐隐浮现有泪光和悲痛之色。
夜染音美眸深邃，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星梦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尸身。
那些弟子的尸身，都在六大护法的正面进攻下灰飞烟灭了。
而宗门强者的肉身，也都被他们献祭于此。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罪人？功臣！
一道道身影化作血雾，血雾落在石碑上，宛若红梅，又很快被石碑吸收。
星梦宗内没有尸体，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夜染音无声叹息一声，但很快，她又注意到另一件事。
在石碑四周，原本有无形的力量在流转，但，那些力量，在石碑吸收过多的力量后，慢慢的被染上了淡红色。
淡红色……
夜染音愣了下，而后浑身剧震。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的梦之力，以及她师尊独孤鹤的梦之力，都是没有颜色的。
但是……
从她进入风雅若意识深层，接触到自星梦宗扩散而来的梦之力开始，她看到的，感知到的梦之力，都是带着一抹红。
梦域边界的浅红，还有星梦宗外围的那些深色赤红。
那些梦之力，都带着颜色。
只是，当初她以为是因为星梦宗梦之力有所不同，没有深思。
直到此时……
直到亲眼看到星梦宗宗主和这些长老，一个个献祭肉身，她才意识到。
自星梦宗而来的梦之力中的那些红色，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是血的颜色。
星梦宗的梦之力里，带着星梦宗强者的血。
可是，为何会这样？
夜染音不解。
此时，过去的投影中，除了太上长老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献祭而亡，只余神魂。
太上长老缓步走到石碑前，摸了摸石碑。
“希望，天佑我星梦宗。”
说完，他的身体也化作一道血色的身影，直接步入到石碑中。
而后，刻有‘禁地’二字的石碑剧烈颤动，崩裂，很快又化作一团团血色流光，在那流光中，有数位强者凝聚的强大的神魂若隐若现。
它们在最强神魂的指引之下，一同飞入到禁地深处。
禁地深处传来一阵轰鸣，而后，一股浓郁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力量，如爆发的洪流猛地炸开。
夜染音看到一股股强横无匹的梦之力，肆意的以星梦宗为中心，朝四周毫无忌惮的扩散。
那强大的，来势凶猛的梦之力，简直是无法阻挡的洪流，眨眼间就席卷整个星域，可以想象，若是无人阻止，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席卷整个中三重天。
——所有人，甚至包括先知，都低估了星梦宗的至宝，这至宝的力量，强大的让人无法想象。
夜染音正想着，就见一缕缕血色雾气从禁地深处蔓延而出，缠绕在那些梦之力上。
它们像丝网，拖拽着蔓延出去的梦之力，禁锢着梦之力，阻止着梦之力的蔓延。
有无数光点从血雾与梦之力交汇的地方亮起。
那也是梦之力，但却是由星梦宗修行者修炼出的梦之力。
“原来是这样。”
夜染音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原本，星梦宗至宝所散发的梦之力如此强大，早就拥有席卷整个中三重天的力量，是星梦宗太上长老，宗主和诸位长老，以自己的血肉和神魂阻止了梦之力的蔓延，将梦之力蔓延的速度延缓。
甚至，也许当初太上长老根本就没有看到星梦宗所谓的生机，他劝众人赴死，就是为了阻止梦之力带给整个中三重天劫难。
可笑之前，在先知那里，还有人说星梦宗太任意妄为，把灾难带往整个中三重天，扬言若是中三重天出事，星梦宗就是整个中三重天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