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的时候假装不认识，出了法院大门曲衷每次都要搭个便车走。
九月份的时候她代理了一个服务合同纠纷的被告，远在橘子岛开庭，交通不便，又是台风天，庭审一结束曲衷火速钻苏荣钦车里请他帮忙把她带回市区。
刚落座，曲衷就发现档位杆上多了串佛珠，样式和之前封景送她和林千千的差不多，她说是从杭城某寺庙特地带回来的。
曲衷起疑，试探着问了句：“苏律师，这佛串是哪里来的？”
苏荣钦面无表情：“当然是买的，从正规渠道，付出合理对价。”
曲衷还想追问些什么，苏荣钦直接打开了音乐，拒绝沟通。
曲衷不觉得这是巧合，她开始密切关注苏荣钦和封景动向。
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每次出去聚餐，封景动不动就拿起手机打字，一边打一边迷之微笑。
苏荣钦的朋友圈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总发法规案例热点新闻这种东西来凸显自己的专业性，而现在他居然发起了风景和美食，而且是九宫格那种。
每条朋友圈下面都有封景的点赞，毫不避讳。
曲衷把自己观察到的这些细节全部告诉了林千千，林千千非但不吃惊，反而直接公布正确答案：“他俩在一起了。”
“什么？！”
“就上个月的事，我在太古汇逛街的时候看到他俩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让我先别声张，说后面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我们。”
“……”
曲衷哪里还等得了，一个电话把当事人摇过来，一阵严刑拷打。
封景只能全招了：“好吧，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大姐，你有没有搞错啊。”曲衷摇头叹气抓耳挠腮。
林千千开启复读机模式：“有没有搞错啊你。”
封景问：“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问题？”
曲衷说：“你是主播，他是观众。”
林千千复制粘贴：“你是主播，他是观众。”
封景：“所以？”
曲衷义愤填膺：“主播爱上观众，这和军训爱上教官，生病爱上医生，唐秋水爱上梁渠有什么区别？！”
“就是，有什么区……”林千千重复到一半停了下来，“唐秋水和梁渠是谁？”
“一部小说里的角色。”
“什么小说？”
“律政小说，据说是同行写的。”
“同行？那我要去看看，作者笔名叫啥？”
“好像叫周什么的吧，记不得了，反正写得不咋样，白瞎我九块钱。”
“没事我去看盗版。”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知识产权？”
“我就看看，又不传播。”
“你真的喜欢白嫖，鄙视你。”
“……”
话题开始歪楼，封景想伺机逃走，被曲衷眼疾手快拉了回来：“还想跑，给我从实招来，你俩到底怎么搞在一起的？”
“啊，这个，就上次我不是被人举报了吗……”
上半年封景惨遭查水表，心灰意冷注销律师证回了老家。苏荣钦出手帮她把举报者摆平，成功把人给劝了回来。
为了感谢苏荣钦，封景请他吃了一顿饭。
吃饭这种事情有来就有回，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变得频繁了起来。
有一次，听说观正律师事务所里面的其他人都下班了，封景直接跑到苏荣钦办公室找他，说她最近代理了一个特别复杂的案子，电话里说不清楚，一定要苏荣钦当面给她解答。
封景到了之后，苏荣钦认真给她分析案情，可她却开起了小差，盯着苏荣钦的脸看，目光不受控制地挪去他讲话的唇部。
苏荣钦发现后，抬声问她“看什么呢”。
封景脑子一抽，手一快，凑上去点了点他的嘴角：“特斯拉，你这里好像沾了一道黑笔画……”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苏荣钦紧紧攥住，她被拉过去坐到了他腿面上。
他们吻了很久，忘记时间，不知餍足……
曲衷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住口！”
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起那日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因为曲衷的这句措辞，封景的脸微微发烫：“亲都亲了……”
林千千这根墙头草瞬间倒戈：“就是，亲都亲了。”
曲衷冷哼：“一个老登有什么好亲的。”
封景反驳：“哪有那么老！”
曲衷微笑：“四十了。”
封景纠正：“周岁三十九，还没过四十生日呢。”
曲衷晕死：“妈的三十九还不老，你才二十七大姐。”
封景不觉得有什么：“这点年龄差还是可以接受的啦。”
“你别发疯！”
“我很清醒！”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你只需要把份子钱准备好，回头安排你坐主桌。”
“啥，你还要嫁给这个老登，OMG苍天啊。”
“……”封景不理解，“你以前不是挺支持我和特斯拉在一起的吗，还经常起哄，怎么现在这个反应？”
“特斯拉是特斯拉，苏荣钦是苏荣钦，对特斯拉还有金主滤镜，对苏荣钦……呵呵，难道你没发现他这人特爱装吗？”
封景摇摇头：“还好吧，没在我面前装。而且人在同事面前和在伴侣面前的表现肯定是不一样的，他对我好就行了，你说呢？”
曲衷笑而不语。
封景转问林千千：“是吧林主任？”
林千千被这个称呼取悦：“我也觉得，最主要的是老登有钱啊，市区有幢大别墅，装就装了，我要是能在崇城买上别墅我也装。”
封景连连点头：“回头在别墅开个轰趴，你俩都来。”
曲衷鼻孔出气：“有钱了不起啊。”
林千千皮笑肉不笑地拉踩：“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人家是白手起家奋斗来的，这不比某检强多了，合理怀疑某检银行卡里的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五位数。”
“？？？”曲衷一时激动，打开手机备忘录，手上多敲了几个零，“看到没，他银行卡里这个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千万？
良久，包厢里无人再说话。
曲衷得意洋洋：“说话啊。”
封景默默抿了一口酒，林千千则低着脑袋打字：“勿扰，正在给C区纪检委写信，举报C区检察院有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曲衷：“？”
第87章 番外二 我们结婚吧
刚独立的几个月，曲衷想了很多办法拓展案源，去商会、写文章、找百度推广、甚至去相亲角摆摊提供免费法律咨询。
白天的时候很忙，晚上也焦虑到睡不着，心情很差，脾气也不好，整个人都很糟糕。
经过一段时间的坚持和努力，她终于有了第一个客户，后来慢慢地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还签了执业生涯里第一个常法合同，为一家科技公司提供刑事合规服务。有了稳定的案源，事业步入正轨，出差成了家常便饭。
她最近在办一个污染环境的案子，管辖在外省的一个县级市，会见阅卷都要去线下。她前后过去了四五趟，封景打趣那里都快成她“经常居住地”了。
经过曲衷的反复沟通，多次提交辩护意见，承办人终于被说服。在最终的不起诉决定做出来之前，检察院组织了一场听证会，曲衷再次出席。
听证结束的时间比曲衷预计的要早，从检察院出来，她改签了高铁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她没有告诉翟昰，想给他一个惊喜。
想了很多个中二的出场方式，最后还是选择了最老套的一个——冲进门大喊一声“surprise！”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翟昰呆若木鸡定在原地，然后笑着冲上来抱住她，没想到他人居然不在客厅，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什么啊，白忙活一场了。”曲衷略感失望地把行李箱还有手里的特产放一边，绑起头发去厨房洗手。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香气，料理台上摆了很多菜，每道菜都是她爱吃的，高压锅里还在炖着汤。
曲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隔壁的水声戛然而止。
回过头，翟昰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套了件纯白T恤，头发有些潮湿，看到她，困惑又欣喜：“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曲衷冲出去抱住他，鼻腔瞬间被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灌满。
回来的一路，她一直在想象他看到她有多高兴，忘了其实转过来也一样，她也很想见到他。
曲衷的双手紧紧环着他，整张脸埋去他胸前，像盆趋光的绿植，久历阴雨后在太阳底下贪婪而纵情地呼吸着。
翟昰尝试判断她情绪：“怎么了，听证不顺利？”
曲衷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小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