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贵所主任做过多起无罪辩护，我托朋友联系到他，他说最近身体抱恙，让我直接来找他助理。”
也就是曲衷。
“这样啊……”
曲衷给许天霖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情况，很快把委托材料准备好，给神韵递上签字笔。
神韵签好字，十分爽快地当场刷卡付了律师费。
曲衷把她送到电梯口：“我这两天就去看守所会见陈先生，您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神韵的神情异常冷淡，说出来的话也十分违和：“是白清那个贱人勾引我老公，自导自演了一场仙人跳。”
曲衷对警情通报上的每个字都有些印象：“您说的白清是指那个女学生？”
神韵点了点头：“就是她。”
—
经过几天的留院观察，许天霖的病情没有好转，确定要动手术。
为了让他定下心，唐洁没收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不允许他再碰和工作有关的事情。
在与外界彻底失联之前，许天霖最后给曲衷打了通电话，让她在陈夕这个案子上多费心。
曲衷点头答应：“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安心养病。”
曲衷斗志满满，第二天一早就去看守所会见了陈夕。
玻璃挡板内，陈夕的形象和曲衷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强奸犯罪，是刑法中规定的最严重的性犯罪。曲衷觉得犯这种罪的人，面相多半是猥琐的、肉欲横流的、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可陈夕却与这些特征完全不沾边。
他脸型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忧郁气质。大概和他长期呆在象牙塔里的职业有关，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斯斯文文的墨客。
曲衷简单向陈夕介绍了一下自己：“陈先生，这个案子您太太委托我和另外一位律师一起办理，相关手续昨天已经办妥了。”
陈夕点了点头：“劳烦。”
曲衷说：“因为案卷材料我还没看到，所以今天就先问您一些基本情况，希望您配合作答。”
陈夕点头：“我一定言无不尽。”
曲衷拿出纸笔：“您是在T大哪个院任教？”
陈夕回答：“文学院。”
“工作几年了？”
“八年，今年第八年。”
“教什么课程？”
“一门语言学概论，一门现代文学鉴赏。”
“您平时和学生的关系怎么样？”
陈夕没明白这个问题：“什么关系？”
曲衷换了个问法：“贵校有设置学生评教制度吗？”
陈夕点头：“有，分期中和期末两种。”
“学生给您打的分数怎么样？”
“中规中矩吧。”
“有收到过差评吗？”
陈夕摇头。
曲衷把这些问题和回答一一记下来，很快问到关键：“白清和您是什么关系？”
陈夕沉默了一下，回答：“我是她的任课老师，她选修了现代文学鉴赏这门课。”
“除了课堂，你们私下有接触吗？”
陈夕皱了下眉：“有。”
“谁约的谁？”
“一般都是她找我。”
“聊什么？”
“经典文学作品，还有她原创的作品。”
曲衷抬眼：“除了师生关系，你们还有其他关系吗？”
“没有。”陈夕答得很快。
直觉令曲衷觉得他有所隐瞒，她放下笔：“陈先生，您要把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所有情况如实告知我，我才能更好地给您辩护。”
陈夕的回答依旧不变：“我和她只是师生关系。”
曲衷没有再往下问了。
她觉得陈夕和白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简单，既然从陈夕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换个地方问。
曲衷把一个大胆的想法发到了千斤重群聊里。
林千千：额，你想冒充女大学生打入T大内部？
曲衷：嗯嗯，我先乔装打扮一下。
封景有些期待：看看呢。
曲衷迅速换了身衣服拍照发群里：这件怎么样？
封景：太漏了吧……
曲衷从善如流，又去换了身：这个呢？
封景：有点夸张……
曲衷再换：这个？
封景：额……
林千千看不下去了：你他妈就没有不是低胸的衣服？
曲衷沉思两秒：等下。
她翻箱倒柜一通找，几分钟后又换了一身，这次虽然不是低胸，但发出去的照片直接被和谐了。
封景：？
林千千：6，你去擦边这个赛道肯定没对手。
曲衷：……
第二十三章 知己知彼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些，曲衷最后斥巨资网购了一身学生气很重的衣服。
出发那天她素面朝天，把头发扎起来，松松垮垮地绑了一个小揪揪，最后穿上一双元气小白鞋。
试问这还有谁能闻出她身上的班味，曲衷满意地朝镜子里的清纯女大飞了个吻。
她以为万事俱备，没想到千虑一失，还没踏进校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哎这位女同学，你怎么不刷卡就往里跑，哪个专业的，过来登记一下。”
这一喊直接让曲衷社死，她连忙捂着半张脸走上去，示意保安小点声。
“校外的直接刷身份证进或者在我这儿登记一下就好了，你不能直接跟在其他同学面前往里冲啊。”保安教育她。
曲衷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因为我们学校是可以随便进的，我以为这儿也一样呢。”
保安问：“你哪个学校的？”
曲衷说：“H大。”
“在校生。”她自信挺了挺胸脯。熹
保安挥了挥手：“进去吧。”
曲衷顺利混进了一群本科生中间，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教室、食堂、图书馆、篮球场等多处地点，挖掘魔鬼细节。
最后她来到了一个社团里，经多方打听，白清大一的时候参加过这个社团。
社团里有两个女生正在布置场地，今晚有活动。
曲衷一秒入戏，走上去接过女生手上的气球，夹着嗓子叫人：“学姐好，需要帮忙吗？”
短头发的女生问：“你是？”
曲衷张口就来：“我是隔壁辩论队的，因为队里有规矩，新人前三个月不能上场打比赛，我就想换个社团。”
长头发的女生两眼放光：“那来我们这里好了呀！我们社团很有意思的，经常团建还有组织活动，社团里的学长学姐人都很不错的。”
曲衷不着急表态，而是问：“学姐，那咱们社团有什么八卦吗？”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八卦很多啊，你想问谁的？”
曲衷咧开唇，一副求知若渴的懵懂样：“就文学院的白清学姐和陈老师，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两个女生面露难色，“学校不是不让我们讨论这件事吗？”
曲衷“嗨呀”一声：“没事儿，咱就私下说一说嘛。”她举右手起誓，“我保证不乱传。”
“好吧。”
短发女生说：“据我了解，他们应该就是普通师生关系。”
曲衷点头：“啊是吗？”
“我看不是。”长发女生反驳，“他们两个挺亲密的，经常在校园里走在一起，我还在校内咖啡馆里看见过他们呢。”
曲衷追问：“这些时候白清学姐是什么表情？”
长发女生愣了下：“表情？”
曲衷把问题具体化：“就是有没有紧张、害怕、被逼无奈之类的表情？”
女生摆手：“怎么可能，我看她笑得不知道多开心呢。”
曲衷又问：“那他们有什么亲密的举止吗，比如拉手什么的？”
短发女生说：“没看见哎。”
长发女生没把话说得这么死：“我们是没看见，私底下就不知道了，对吧。”
曲衷“嗯嗯”应和：“那陈老师对其他同学也这样吗？”
长发女生笃定道：“不会，他挺高冷的，很少和人打交道。”
“是吗？”
“嗯，我之前选过他的课。”
“什么课？”
“现代文学鉴赏。”
和白清选的那节课一样，曲衷连忙问：“陈夕有没有给白清送过什么贵重的礼物？”
女生摇头：“不知道。”她有些疑惑看了眼曲衷，“学妹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曲衷抠了抠额角：“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嘛。”
两个女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把刚绑好的一个双色气球递到曲衷手上：“学妹考虑考虑加入我们推理社吧，我看你能说会道，反应很快，挺有天赋的。”
曲衷微笑着接过来：“我一定回去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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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余温那个案子一样，陈夕这个案子也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只不过不同的是，上一次网友几乎一边倒地为余温喊冤，而这次，他们却一边倒地要求把陈夕送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