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蒋峥说，“每次穿你给我做的衣服，爸爸都要这样...”
他学着某个男人的样子，小手摸摸手臂，摸摸腿，又整理下纽扣和衣摆，再抚摸自己的小肚子。
“就这样，把我摸了一遍又一遍，”蒋峥努力形容，“如果他不是爸爸，我会感觉他在...嗯，不怀好意。”
贺泱：“。”
贺泱给他换了一身。
蒋峥有自己独立的衣帽间，从里到外，内衣到外套，鞋子袜子，礼服装、休闲装，还有各种配饰，分门别类，摆放得精致又整齐。
蒋四野是个好爸爸，这句话贺泱是真诚的。
这天蒋峥穿着爸爸为他定制的套装去了医院。
一进门，他感觉自己又被锁定了。
蒋峥有点防御性姿态，不肯往床边走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近点，”蒋四野眯眼，“这衣服不像是妈妈做的...”
风格不一样。
蒋峥：“V家今年的童装秀场定制款啊爸爸。”
蒋四野语塞片刻：“怎么不穿妈妈做的了？”
蒋峥：“妈妈允许我回去再穿。”
“...为什么？”
“嗯...我跟她说了一点事情，”蒋峥十分诚实，“妈妈说她光听我描述就感觉很变态了，她尊重我的想法。”
蒋四野：“。”
什么玩意变态？
蒋四野清清嗓子：“妈妈都会跟你聊什么？”
“很多，”蒋峥说，“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未来想做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蒋四野眉心跳了跳：“关于她的，有没有说她自己什么？”
蒋峥哦了声：“如果不聊这些，她就会对着我掉眼泪。”
“......”
蒋峥：“妈妈又给我做了十套衣服。”
“嗯？”蒋四野顿了顿，“怎么做这么多？”
蒋峥：“妈妈说，她下周要回北城了。”
也是蒋四野出院的日子。
贺泱是算好的，他能出院陪孩子，她就回北城了。
蒋四野脸色一白：“这么快...”
“她很忙，”蒋峥人小鬼大，“说新店开业，她要回去处理一下，等我把十套衣服穿完，她就会回来。”
蒋四野嘴角抿成直线。
半晌，蒋四野试探着问：“宝宝，妈妈有没有跟你聊过...其他人？”
蒋峥：“谁？”
蒋四野条件反射的闪躲，逃避的心态。
不想让他知道贺泱在北城的另一个家庭，她的老公，她的女儿。
“没什么，爸爸随便问问，”蒋四野把话题岔开，“妈妈有没有说，带你回去？”
蒋峥摇头：“她说北城夏天很热，冬天很冷，天气干燥容易流鼻血，跟燕市湿润的气候截然相反，她下次帮我带点北城的井水来。”
蒋四野茫然：“...什么东西？”
“井水，”蒋峥说，“说让我从水土开始适应。”
“......”
蒋峥不懂，蒋四野懂了。
贺泱想把蒋峥带走，现在只是担心小朋友身体吃不消，否则根本不会等他出院。
她会直接带着孩子离开。
三年不见，比他还横。
蒋四野缄默了会：“宝宝，爸爸对你不错的吧？”
蒋峥一脸无语。
蒋四野殷殷期盼：“你会要爸爸的吧？”
-
回北城前，贺泱带蒋峥跟林汀和谷慧见了一面。
林汀还是那句话：“真太像了，谁的种就是谁的...”
谷慧啪的打了她一巴掌：“有点长辈样！”
林汀哀嚎：“我就是说孩子像父母，想瞒都瞒不住。”
贺泱给蒋峥擦脸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道：“没有血缘关系的住一起久了也会相似，夫妻相就是这么来的。”
“孩子不一样啦，”林汀大大咧咧，“像妈带咱们俩出门，人家一眼就说，哟，这是涛子女儿吧...”
贺广涛是贺泱爸爸。
林汀感慨：“姐，咱俩都像爸，老话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这话都是经验...”
贺泱给她一个凉凉的眼神：“吃饭。”
“......”林汀默了默，“干嘛，有什么禁忌词吗，你说出来，我更新一下我的词库。”
说到这，林汀搂住谷慧，宣布：“等我跟妈把新家收拾好就买票去北城，去看我外甥女...”
谷慧一巴掌捂住她嘴。
示意她蒋峥还在，而贺泱还没跟蒋峥提过这个妹妹。
贺泱抿了抿唇，没说话。
“小姨，我是你外甥，”蒋峥好奇，“那外甥女是谁？”
三位大人都安静下去。
林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外甥和外甥女都是姐妹的孩子，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妈妈的外甥和外甥女。”
蒋峥似懂非懂，但没继续追问。
贺泱心事重重，不知该怎样跟他交待妹妹的事情。
小朋友不在她身边长大，一出生就伴着医院刺鼻的药水、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而这个过程没有她的参与。
亏欠似深海。
怕他无法接受贺二遥的存在。
怕他认为自己没有妹妹重要。
带蒋峥回别墅时，贺泱郑重而严肃：“宝宝，你要记住，你是独一无二的，妈妈非常爱你...”
“我知道，”蒋峥脆生生道，“爸爸跟我说过一万次。”
他主动说：“爸爸经常给我念妈妈怀孕时的孕期日记，还有妈妈给我准备的小婴儿用品，他告诉我，妈妈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曾经被蒋四野扔掉的那些，最后还是到了蒋峥手上，蒋四野把它们物归原主了。
“......”
贺泱想把他带走。
一秒钟都不分开。
这个念头一直盘旋，贺泱开始估算自己的经济实力，能不能把医疗团队一块打包带走。
有点后悔，离婚时蒋四野分给她的财产，她该拿着的！
凭什么不要啊，清高给谁看啊！
贺泱没想到，一进别墅就看见了本该明天才能出院的男人。
伤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就是气色还很虚弱，孤身一人坐在儿童滑梯上，有种被妻儿抛弃的可怜感。
贺泱琢磨片刻，友好地问：“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整一支隔壁的那种医疗团队，大概需要多少钱？”
第118章
蒋四野硬生生气笑了。
他是傻子吗。
“钱不重要，”蒋四野盯着她，“但你朋友有多少？”
贺泱大概给了个数：“A8...8.5吧。”
“还不错啊，”蒋四野低眸淡笑，“挺有钱，挺能赚。”
贺泱：“够不够？”
蒋四野：“养男人是够的，养医生还差点。”
“......”贺泱问他，“养医生能治命，养男人能干什么，要命吗？”
男人眉骨轻提：“养男人帮你养医生啊。”
多划算的买卖。
贺泱：“。”
算了。
她恐怕是养不起这支团队的。
随便算算就知道了，蒋四野给张雪仪的感谢资费都是一千万，何况这么一支高精尖的团队。
现实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想跨越阶级难如登天，A8.5已经是她在极为走运的情况下赚到的了。
不够啊。
这点资产在蒋四野的眼中，也就是一两条珠宝的价格。
贺泱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既然你回来了，”贺泱不打算停留，“峥峥先交给你。”
蒋四野表情不明：“不是明天走？”
贺泱敷衍：“有事。”
回去赚钱。
她得再努力点。
她不能让她孩子的生活质量严重降级，即便达不到他爸爸的水平，也得差不多吧。
“我晚上有个商局，”蒋四野看了眼腕表，“你继续陪，明天我来。”
“......”
蒋四野深邃的目光从她脸庞滑过，下巴朝屋内示意：“难得回来，给你准备了点土特产，带回去送人。”
贺泱平静地看着他。
看他能出什么幺蛾子。
“有两条很漂亮的裙子，”蒋四野说，“我收藏了很久，原本是为我女儿收着的。”
贺泱看了眼蒋峥，随后把视线移到男人脸上：“那你继续给你女儿留着吧，别人女儿有自己的爸爸给买。”
一句话直击靶心。
蒋四野垂睫，嘴角都压平了。
静谧的氛围中，贺泱手机响了。
蒋四野神经禁不住抽痛，对她现在的每一个电话都格外敏感，恐惧是另一个男人的来电，恐惧她扔下他和蒋峥，奔向她另一个家庭和小孩。
三年实在漫长了些啊。
漫长到她的关系网早已更新换代，把他像毒瘤一样清除，腾出的空位由其他人占据。
贺泱看了眼手机，蹲下去亲了亲蒋峥，温柔交待：“妈妈接个电话，等我五分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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