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峥不懂婚戒跟没有尾指有什么关联。
自己明明问的是他右手为什么没有小拇指。
蒋四野轻轻拍他，很低很温柔的声：“快睡，不把你养好，以后爸爸没脸见妈妈。”
蒋峥闭上眼，咕哝：“爸爸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好歹要对他表现出一点慈父情怀吧。
他是他讨好自己老婆的工具人吗。
这场病，蒋峥断断续续两个月才好透，蒋四野放下手头工作，寸步不离地守了他两个月。
中间唯一一次出门，是贺泱生日那天。
蒋四野带小朋友去了他们的婚房。
婚房客厅一幅巨大的婚纱照，贺泱眉眼弯弯，笑得腼腆克制，而蒋四野眼神睥睨，嘴角一抹痞笑，背在身后的手自以为不惹人注意地勾住贺泱的手指头。
两人同时看向摄影师的镜头。
这幅婚纱照是贺泱选的。
她喜欢蒋四野无意间流露出的小动作，就仿佛她有在被认真的爱着。
贺泱是个热爱生活的姑娘，婚房是她亲手布置，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蒋四野平时不敢过来。
只有她生日这天，他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允许自己放肆的、放开的想她。
其他时间，他要好好赚钱，要好好养大蒋峥，要忏悔。
要赎罪。
-
蒋峥很快就四岁了。
蒋四野把他保护得很好，好到除了曹英俊和席商，没有任何人能接触到他。
尤其是和蒋家有关的人。
小朋友身体比前两年健康一些，但小病小痛还是没断过，曹英俊和席商每次来看他都是心惊胆颤，生怕自己身上病菌太多，一不小心把正在茁壮成长的小孩给熏坏了。
两人不消毒不敢进门。
哪怕医生说不用特地消毒换衣，小朋友也需要适应。
“四岁了，该上幼儿园了，”席商说，“打算怎么办呢？”
蒋四野蹲在那里，正比划着小朋友的新鞋，耐心为他试穿，又抬头问：“舒服吗？”
蒋峥点头。
蒋四野：“你走两步试试。”
蒋峥面无表情，来回走了几步。
蒋四野：“舒服吗？”
蒋峥点头。
蒋四野：“多走一会呢？”
曹英俊受不住了，爆发：“你正常点行吗，咱儿子身上哪个东西不是定制？？人家那是非常舒服，非常适合好吧！！”
“你小点声，”蒋四野不耐，“他昨晚睡觉身体抽了一下，谁知道是不是你吓的。”
“......”曹英俊想拿只枕头撞死算了，“儿子都在忍你，你是真看不出来！”
闻言，蒋四野看向蒋峥，打量他表情：“真的？”
蒋峥默了默：“没关系的爸爸，我知道你在保护妈妈的宝贝。”
“......”
席商和曹英俊认为他造孽，平时都在跟小朋友说些什么呢！
蒋四野安静须臾，为自己找补：“也是爸爸的宝贝。”
蒋峥不为所动：“我知道妈妈是爸爸的宝贝。”
蒋四野噎住：“...你也是。”
蒋峥话题一转：“爸爸我可以上幼儿园了吗？”
蒋四野：“。”
席商和曹英俊乐的看热闹。
以前只有蒋四野算计别人，现在得服服帖帖被自家四岁小朋友算计，还狼狈的不敢还嘴。
谁的娃像谁，小腹黑的模样已经有了雏形。
哦。
腹黑不是指蒋四野。
他是纯阴。
腹黑却需要一定的智慧。
这种大大的优点，自然是随妈妈了。
但席商和曹英俊一致认为，小朋友是需要妈妈的。
毕竟腹黑也需要中和一下妈妈的张弛有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不是为了躲避苦药，就把药碾成粉，下到他们的碗里。
在吃了不知道第多少种药后，曹英俊一脸菜色：“虽然吃不死人，但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一人送你们一张医院的贵宾卡，”蒋四野愿意负责，“没事就去住几天。”
“......”
谁特么想要这卡！
他们想要贺泱回来！
回来管管她前夫，管管她儿子！
幼儿园的事蒋四野有认真考虑，但他担心的太多，怕幼儿园的老师不适合，环境不舒服，课程太劳累，同学合不来...
甚至连幼儿园的建筑颜色都能挑出毛病。
巩徐拿着一叠资料：“咱们考察了大小一共56家幼儿园，这是最后一家...”
“不用了，”蒋四野握着钢笔签字，“我打算给他建一所。”
这些年巩徐早已习惯自家老板的疯癫，想给小朋友最好的没错，可幼儿园是不同的。
巩徐建议道：“从买地皮到动工，再到建成，还要招老师，招生，等做完这些，小公子该念小学了。”
蒋四野：“嗯，那就直接上小学。”
“......”巩徐心梗片刻，“太顺遂的环境其实并不利于小公子发育，鲲鹏怎会局限于平地，我想...”
他觑着越发峻冷的男人，壮着胆子道：“太太也不会赞同的。”
蒋四野盖笔帽的动作一顿。
巩徐被自己冒险的话逼出一身冷汗。
冗长的沉默。
光坐在那里就矜贵无比的男人伸出手，嗓音微哑：“最后一家拿来。”
巩徐始终提在半空的心轻缓地落了回去。
“这家距离您别墅很近，”巩徐介绍，“以遵循儿童心理发展为理念，校园上年被评为绿色环保之星，配有空气过滤和净化系统...”
巴拉巴拉巴拉。
蒋四野拿着资料起身：“我去看一下。”
巩徐立刻说：“我帮您预约园长...”
“不用，”蒋四野淡声，“我要看到真实的情况，我自己去，你别跟。”
“...好的。”
幼儿园的位置蒋四野知道，每天回别墅时能远远望见，一大片绿化极好的森林里，校园圣堂一样的白色尖塔耸立出来。
环境是顶好的。
但需要过一座桥，桥下是奔流不息的燕江。
过桥时有点堵。
蒋四野手肘搭在窗边，没有情绪的等待。
对向车道似乎也短暂地堵了一下，几辆车依次减速。
燕市已经五月，拂过面颊的风都是轻柔的。
挟着隔壁喇叭的催促，一道他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声音温和响起：“师傅，前面怎么堵了？”
蒋四野敲击方向盘的手戛停。
大脑一瞬间空白。
“哦，有位行动不便的老人在过路口。”
“好，谢谢您。”
蒋四野猛地转头。
相隔不过两米的对向车道，车与车之间的擦肩。
他日思夜想、找遍大江南北的姑娘，出现了。
第102章
对向车道路口已通。
蒋四野嘴巴开合数次，喉咙仿佛黏住一般，迟迟发不出声音。
出租车随着车流向前。
蒋四野手脚发抖，试了几次才把车门推开，手撑在落满灰尘的隔离防护栏，一个纵身跳到对面。
车子鸣笛声此起彼伏，车门敞开停在那里，堵住了后面的交通。
出租车已经开过路口，前方是笔直宽敞的主道，车速明显提了上去。
蒋四野跌跌撞撞的步伐逐渐稳健，步子也越来越快，到后面已经大步跑了起来。
隔着后挡风玻璃，能依稀看见乘客的模样。
是贺泱。
是贺泱啊。
是他的贺泱。
风灌入衬衫，刮出猎猎声响，一丝不苟的发型吹到凌乱，露出男人那双希冀又渴盼的长眸。
蒋四野追得飞快，几乎只剩十几米时，胸腔挤压出声音：“贺、贺泱...泱泱，泱泱！”
这天风很暖，春季已过，尘土味卷着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狐疑：“那人在路上乱跑什么，交通就是被这种人搞乱的。”
“嗯，师傅麻烦您快点，”贺泱没抬头，“我有急事。”
“好嘞！”
车子一溜烟地加速跑远。
蒋四野双手撑在膝头，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砸。
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车道已经被他停下的车彻底堵死。
鸣笛声，其他车主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蒋四野大步流星地坐回去，一脚油门飞了出去，挑最近的转弯处调头。
道路两侧绿景拉成线条。
汗水沿着他削瘦有型的脸骨往下，可蒋四野来不及擦，他拨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微喘：“燕A3586G，银色出租，东江桥往南安方向，截停。”
出租车很快就被拦下。
但只有司机一人在。
“乘客呢，”蒋四野焦躁，“刚才你车里的姑娘呢？”
“啊，哦，姑娘啊，”司机吓死了，“你找人是吧，她下车了啊，她有急事，这两辆车莫名其妙地挡我车，我要跟他们好好掰扯，她等不及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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