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贺泱平复呼吸：“我刚才听见你妈和你姐在骂我，我要骂回去。”
“......”蒋四野下巴轻点，示意道，“你们去骂。”
蛇头和大海：“。”
要不他们还是耍段童子功吧。
见他们愣着，蒋四野皱眉，不悦：“退下。”
蛇头和大海反应过来，忙不迭去了一楼。
楼下似乎是从蒋四野踏进院里时安静的。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能把这群长辈安抚下来。
二楼幽静，工作间明亮的光扑洒到走廊。
去医院的事得另想办法。
今天是不行了。
贺泱扭头往内走。
身后强悍的力道倏忽间拽住她手，男人正装内那抹不合适的红色围剿住她视线，凛冬裹挟男人淡雅低调的香味不讲道理往她肺腑里钻。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强势，独断，狂妄。
贺泱后背猛地撞到墙壁，想象中的疼痛被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隔住。
“你干嘛...”
黑影压下，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焦躁热烈地吻住她唇，堵住她所有拒绝和挣扎。
贺泱嗓子里碎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蒋四野吻得着急，像饿急眼的狼，带着顶天的压迫，掠夺他唇舌路过的万物。
他像野兽标记猎物，用吻标记自己的气息。
要标每一处。
贺泱不仅逃不掉，连属于自己的氧气都被他占据。
意识逐渐模糊。
寂静无人的空间，吞咽和暧昧交织着天罗地网，让冬季在这刻温暖如春。
贺泱贴着墙壁的身体神不知鬼不觉地软下去，不受控的往下滑。
男人坚硬如铁的手臂环住她腰，稍稍用力，把她捞回怀里，紧紧摁到胸膛。
空气争先恐后往肺里钻，贺泱因缺氧神智不清，嘴唇湿湿软软，残留着他的味道。
蒋四野腰背躬出卑微的弧度，配合她的身高，不断用脸颊去蹭她的。
“我爱你。”他说。
过于安静了。
甚至能捕捉到他声线不紊的颤抖，想要尽力掩饰却一点都掩饰不住的嘶哑。
蒋四野啄她红肿的唇，对神明允诺誓言一般：“我爱你。”
吻里掺着苦。
情话里埋着涩。
贺泱用了两分钟才缓过劲。
缓过来的第一秒，她狠狠甩了蒋四野一个耳光。
从蒋三芸脸上练出来了。
耳光甩得又狠又脆。
蒋四野英挺的脸偏向另一侧，密密长长的睫毛压了压下睑。
“你不要碰我，”贺泱隐忍，“我嫌恶心，嫌恶心。”
她不惯大喊大叫，她习惯隐忍。
悲伤是。
愤怒也是。
蒋四野的眼神宛若一场潮湿的细雨，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恶心我的吻，”他哑声问，“还是恶心我的爱？”
贺泱：“恶心你这个人！你这个人带来的一切！”
蒋四野想抚摸她泛红的脸。
贺泱给他打掉。
蒋四野低眼，自嘲：“我也嫌恶心，那你陪我改？”
贺泱累了。
她究竟有什么价值。
乖吗？
他真找不到另一位乖巧的妻子吗？
夫妻走到两看相厌，深仇重怨，把彼此折磨得脱层皮又是为何。
“我求你，”贺泱力竭，“求你，求你了好不好？”
蒋四野尖凸的喉骨很轻很轻地滑动。
贺泱后脑抵住墙，仰头，望他：“求你了，好不好？”
蒋四野很想说“好”。
又猛地意识到，她突如其来的柔软，是在为离开他，要一个通行证。
半晌的僵持。
蒋四野忽然道：“泱泱。”
他说：“以前你帮同学补课，她做错的题你会耐心帮她纠正，你会想方设法让她明白这道题的难点，带她去克服。”
她帮很多人补过课。
“我知道感情这门课我不及格，”蒋四野目光凝住她，“你帮我补，我是学渣，但我会是努力的学渣...”
贺泱一把推开他。
没有心情搞这些。
蒋四野表情戚哀：“就一次机会，行吗？”
贺泱：“把儿子还给我。”
“......”
事态似乎又一次陷入无解。
蒋四野眼底情绪翻涌，不过一个闭眼，全部压下。
“出事怎么不告诉我？”
他冷静得极快。
话题也转得猝不及防。
贺泱迟钝片刻：“你怎么知道...”
是。
他会知道的。
他有定位。
在这场争吵前，她的思绪不就已经停在定位上了吗。
贺泱讥诮：“我不想告诉你。”
“......”蒋四野揉搓她头发，“万一他动手呢，这种地痞流氓，你准备跟他硬干？”
贺泱差点笑了。
论地痞流氓，他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她天天这种日子里过来的。
有什么可怕的。
蒋四野无视掉她明显的讽意，静静看她几秒，问：“幸好有人帮你见证，有没有谢谢人家。”
贺泱：“你不知道吗？我去了餐厅你看不见吗？”
“宝贝，”蒋四野不温不火，“我能看见你去餐厅，不代表我能看见你是自己，还是跟别人一块。”
贺泱：“那你再装个监控。”
蒋四野没搭腔，而是问：“就请人家吃了顿饭啊，我备份礼，感谢他的帮助，行不？”
说到这，他自顾自道：“加联系方式了没，我来联系。”
贺泱不想跟他说话，也不去应这个问题。
蒋四野挡住她路，颀长漂亮的手指勾住领带结，慢条斯理扯开。
“他叫万池？”
“......”贺泱瞳孔微缩，“叫万池怎么了？”
蒋四野勾唇，一点轻浅的弧度：“万这个姓很少见，这阵子碰见了两个。”
一个万宝莉。
一个万池。
红色领带一圈一圈缠到他掌心。
紫色衬衫的骚气被黑色正装敛住，只剩下世家贵公子张扬慵懒的韵味。
“他跟万宝莉还有点像，”蒋四野闲聊似的，“是姐弟吗？”
贺泱：“我不清楚，我不像你，没有打听别人身份的嗜好。”
蒋四野一直在缠那条领带。
缠了松，松了缠。
像是在玩。
也像是，用不落痕迹的动作，掩盖内心喷薄而出的焦躁。
没问题的。
是没问题的。
可她为什么要否认他们认识。
一旦否认，味道就变了。
就仿佛，害怕他去找万池的麻烦。
路人萍水相逢，不至于这样。
蒋四野心脏突然停跳一拍。
一个场景浮现出来。
某次酒局，魏平涛炫耀：“我就看上我老婆这点色，那次她去附中看她弟，我上前搭话，一次就泡上了。”
附中。
贺泱也毕业于附中。
那段短暂的初恋，也是，发生于附中。
第72章
还是让他们碰上了。
蒋四野不明不白地勾唇，缠着领带的手举到她眼前，抱怨的口吻：“他们都说丑，全靠你老公的脸扛。”
“你什么味，”贺泱蹙眉，“臭死了。”
蒋四野顿了顿，凑到袖口闻。
黑色的西装袖口看不出来，染上了破防男的血。
如今已经干了，跟布料融为一体。
血腥加灰尘，是不好闻。
蒋四野弯腰，顶了下她额头，极为宠溺：“我去洗澡，洗干净了陪你。”
贺泱没吭声。
蒋四野去了浴室。
贺泱慢吞吞下楼。
前来帮忙的亲朋散去不少，客厅就剩几位熟悉的长辈。
蒋三芸好像扫了她一眼，随后双手展开一幅画，跟客厅众人介绍：“你们没在现场，不知道丹丹为了这画花了多少。”
是那幅潘天寿的画。
到蒋三芸手里了。
段天华故意打她：“丹丹花了这么多，你给抢了？”
“我可不抢，我又不感兴趣，”蒋三芸提高声音，“她花这么多，回家要被父母爷爷骂的，小四能眼睁睁看着吗，给买回来了。”
五婶惊讶：“花了多少？”
蒋三芸模棱两可：“总不能让丹丹吃亏。”
贺泱驻足。
一双清淡的眼睛收不住异样。
哪怕她千方百计想逃离这段婚姻，哪怕她断定蒋四野是个混蛋。
哪怕她早已将他眠花宿柳视为必然存在。
可在这幅被她亲手推到一亿零一百万的画前，还是不受控的流出茫然。
蒋四野买了？
她故意针对池丹丹，结果，蒋四野为池丹丹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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