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要睡了。”
琂妄无话可说，跟在她后面进卫生间，可别再洗澡把自己洗溺水了。
盯着她手法正常的洗漱完，琂妄帮她穿好衣服，然后打开浴室门，“先睡去吧。”
“你呢。”
“我洗完出去。”
“那我去睡了。”蔺霭说句晚安，走了。
看她平稳躺回床上，琂妄折回去洗漱。
不太放心，他把门开一半，结果洗一半就看躺的好好的蔺霭忽然坐起来，麻利掀被子下床，留下一句“我要去找石龙子”就没影了。
他闭下眼睛往后捋头发，扯过衣服，拿走房卡和手机出门追人。
蔺霭溜得极快，他出酒店找半天，借着无人夜色吐下蛇信子，在空气里搜集到熟悉的气味儿，拐进酒店后方右侧的小路，进入雨林。
半杯红酒都能这样，琂妄根本不敢想她要是多喝点该发什么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窸窣追逐声晃的树叶枝干唰唰往后朝一个方向倒。
火山喷发造就的小岛海拔升高，再往深处去，树叶晃动的更加激烈，若往后回望，能看见下方海岸边稀疏的星点灯光。
蔺霭被熟悉的气候引动本能，在鲜少有人出现的林里放飞自我，腰际渐渐出现金色的蛇鳞片。
不稍片刻，一条金色的蛇尾巴从睡裙下出现，林中踩踏声即刻变为顿音更长的拖压声。
猎猎风声传进琂妄的耳朵，他被脚下觅食的椰子蟹绊了一跤，往下栽倒的过程中衣服上浮，随即黑暗里冲出一个墨色长影。
瞬间增长的体型很快追上不远处的蔺霭，黑影压身，蔺霭被他缠住尾巴，两条蛇卷到一起，劈愣扑隆的从缓坡摔下来。
蔺霭头往后磕去，琂妄用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蛇身消失前从后甩过自己的衣服。
“你真厉害，找石龙子用这个身体找？”
林子里的动物快被她释放的气息吓死了，毫不克制的猎食者威胁触发了所有动物的求生本能，他一路追过来，林子里的飞鸟螃蟹都往外面跑。
琂妄放轻声音：“你收敛一下。”
蔺霭脑子断片，记忆进度条还停在她站客房门口说要去找石龙子的位置，摸到琂妄赤裸的胸膛，她往上看，见自己的蛇尾巴上压个不穿衣服的变态。
“光天化日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琂妄压低身体，扶正她的脑袋，“你都蒙了，清醒点，快把尾巴收回去。”
“月黑风高没人看得见，这样舒服。”
蔺霭转下尾巴尖，腰像被大浪从后打了似挺起又再沉回来，不自觉开始活动筋骨。
察觉被自己压住的尾巴正在产生肌肉收缩和颤动，琂妄摘下她脖子上沾到的落叶，“蹭自己一身，变回去。”
“可是这样很放松。”
蔺霭似乎清醒了些，拿过落在自己身边的衣服给琂妄披上，“尾巴放出来很自在，有解开内衣那一瞬的松弛。”
琂妄：“………”
确认了，还在胡言乱语阶段，没醒。
蔺霭不变回去，他得穿衣服，怕她再跑，琂妄一条手臂夹住她的胳膊，单手开始穿。
蔺霭仰躺在地，摸到他的鳞片，“我好喜欢你这里。”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了。”
“能变回去吗？”
“这点不够你摸？”
“我想跟你交尾。”
琂妄停下动作注视她，“你分的清做梦和现实的区别吗？”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快点，别磨蹭。”
“主要我怕我现在听你的，你醒了以后把我灭口。”
第287章 惊喜发现
上身没两秒的衣服再次掉下来，一条黑尾巴蹭到蔺霭的蛇尾末端。
“你不全变回去么？”
蔺霭小幅度摇下头，“就这样。”
自然生长的青苔和枯枝落叶不可避免地黏到手臂，蔺霭转而趴到展开的衣服上，觉得早就该这样。
湿滑的触感经过后背，分叉的须型舌很轻易的就把她带进缭乱的情状里，像贴在身上的水草牵引着蔺霭顺流向后扭头。
她有点迷茫，脑子里的记忆浮现又沉下去，她对今天的事有印象，隐约记得琂妄帮自己叠好换下来的金裙子，也没阻止她要去找石龙子的莫名行为，还有知道等人走了才抱她走……
这种相处不免让她回忆起过去，人少安静但很温馨的家庭相处，不是特别的节日才有，她变成人后被收养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
今年没有家人在，却多了一条做人很合格的蛇，虽然蔺霭不是很想承认，但琂妄跟她的调性一致极了。
她的父母能接受她这个异类，大概也能接受他，不过琂妄是条毒蛇，他们需要适应下对巨大毒蛇的天生恐惧。
也不对……
她父母应该没有这东西，毕竟她也很危险…
也许看见琂妄对她好，他们就能无条件接受……
蔺霭昏昏沉沉想着，试图抓住更多与家人的相处记忆以验证琂妄能与他们相处得来这点。
然而空气里完全不同的两种信息素霸道的向外扩散，她的嗅觉系统被冲击，浓郁的味道迅速侵占神经，又忘了自己要思考什么。
长久的凝视落在身上，蔺霭不安分的尾巴被另一条尾巴往上抬，另一种形态自带的的原始本能远比人类不拘形迹，她追随天性，反手向上摸。
不清楚摸到了哪块鳞片，蔺霭往后仰头，在因体型原因而存在感过分强烈的呼吸里衔住一点点蛇的舌尖。
精神脱离束缚，身体却被禁锢，蔺霭往回收尾巴，可两条尾巴呈螺旋状绞在一起，她退，另一条锁的紧紧的蛇尾也跟着往回来。
鳞片贴紧鳞片，蔺霭抬起来的手往下滑，说的话不过脑子，“…早晚把你那些小刺都削平了。”
“这些刺对你不算什么，我看你接受的很好，你分辨下空气里的味道，岛上的其他蛇都要被你吸引来了。”
喑哑虚浮的声音无处不在，听的人耳朵发痒，琂妄不等她反驳说完下半句，“不过它们都被我威吓走了，你放心，没蛇看见你主动抬尾巴欢迎我。”
“…你不妨再说具体点。”
“那篇文是不是你自己写的，不然怎么能说出一模一样的台词？”
蔺霭头埋进手臂里，又听他说，“你想听具体的我也可以说。”
“我不想。”
“不想就是酒醒了。”琂妄头枕在她后腰上，“对自己说的话还有印象么。”
“有…不用你重复。”
“记得就行。”
蛇型太大，琂妄每次呼吸鼓动的腹鳞都会覆盖住她的身体，如同敷了一张浸满水的纸巾，蔺霭不得不去用力呼吸。
她不太适应尾巴此刻的体感，总忍不住乱动，可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两条蛇默然停驻在树冠浓密的林间，天地融合成浓稠的墨汁，蔺霭不切视觉完全看不清东西，她半阖眼睛，听见头顶有归来的鸟鸣。
蛇尾时不时动一下，只看下半部分没什么特别，每一条蛇都是这样做的。
但再往上看，如果有人在这里大概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毕竟人不会和能吞下自己的蛇亲吻，还是一位看起来充满幻想气质的体面女性。
漫不经心又沉沦的神情出卖了蔺霭，无所顾忌的和一条蛇纠缠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有些妖异。
原始雨林自带的白噪音陪伴两条蛇度过月上中梢，极其微弱的鞭炮声在天亮前响起，两条蛇尾巴在原地消失。
琂妄很可惜的离开她，蔺霭并拢两条腿，拉下睡衣裙摆站起来，把垫了一晚上的衣服还给琂妄。
灰色衣服沾了泥草，潮烘烘的都是乱褶，她抖两下，“…你凑合穿穿，咱们早点回去。”
琂妄勉强穿好，扣子就系俩，朝蔺霭伸手，“走吧。”
下山路上有回巢的螃蟹，蔺霭观察螃蟹的时候顺便看到自己的腿，她和琂妄像好莱坞丧尸电影里逃亡了三天的幸存者。
一个字，脏，两个字，凌乱。
蔺霭不敢想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商量说：“你能不能忘了我昨晚干的事。”
琂妄：“好处。”
“这一晚上不算好处吗？”
“这是咱俩应该做的。”
“那算了，你记着吧。”蔺霭放弃谈判，听见海浪声，她犹豫下说，“要不咱俩先跳下去涮两下？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点和琂妄想到一处去了，他走另一条更陡的路，带蔺霭跳海。
迎着朝阳再出来，俩人人模人样的回来，除了衣服是湿的，一切都很正常。
从这处断崖直接回酒店走不通，蔺霭原路返回，重回林子走后半程路。
就在此时，一抹盈亮的棕色出现在前方的石缝中。
腹部偏黄，体表光泽颜色仿佛煅烧过的铜版，躯干遍布黄黑点状纹路，体型很小，尾巴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