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不速之客，这只黄疯蚁很快分泌出甲酸，一点不客气的喷上昌淇原手背。
队伍里的摄影师眉头高高挑起，出现了！面对目标永远不怕死不怕疼的研究精神，它来了！
这趟旅程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永远猜不透他们这群人碰见心仪目标能干出什么事来。
除了那两个负责毒蛇的从不考虑后果，就属这个最莽。
摄影师给昌淇原被腐蚀红的手背一个大特写，那上头还有之前刺激马陆后留下的痕迹。
来之前他觉得被一群蚂蝗吸血很恐怖，来之后发现蚂蝗duangduang的明明很可爱。
比起那些叮咬后让人伤口红肿痛到睡不着觉的各类虫子，蚂蝗算什么，它只是想喝一口血，它能有什么错！
他还记得跟拍导演在亚马逊雨林里被虫子咬了手背，然后疼得头晕眼花一脚踩在伪珊瑚蛇身上那事，这些昆虫是真的很难避开。
昌淇原讲起黄疯蚁入侵带来的危害，蔺霭关掉领口的麦克风，和琂妄说，“完了，他不能被赶出家门了，父母看见那手该心疼了。”
琂妄也关掉麦，忽略她听起来很遗憾的语气，“这个纪录片播出来，你父母会不会看到，他们肯定也心疼你。”
蔺霭看热闹的心被他一句话扯回到自己身上，转而去看两人垂落的手。
小伤口总是有的，至于她不知道在哪的父母，收养她的时候就见过大风大浪，应当不会惊讶。
蔺霭摇下头，“会忧心，但不会太夸张，他们能理解。”
“真好，我都没有人担心。”
琂妄刚说完手背就让蔺霭抽了下。
“好好说话。”
琂妄勾住她的手指，“你可以关心我。”
“想的美。”
蔺霭打开麦克风，扭头往前走，双手背后，一手环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口是心非。”琂妄每日一说，拨开挡路的叶子，在她手心里塞了块自己总被敷衍时才得到的糖。
不知道什么人会去发明苦瓜糖，既没苦瓜味，也没糖味，可能只有蔺霭会买吧。
夜晚的进度很慢，团队碰到几条小蛇，蔺霭说是白枕链蛇，也是早些年间的外来物种。
岛屿的生态系统太脆弱了，任何一个新物种的到来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就像黄疯蚁让红蟹的种群数量受到极大影响，岛上的人为了消灭黄疯蚁，使用的杀虫剂间接影响了这里的蝙蝠，在种种因素的加成下，特有物种圣诞岛伏翼蝙蝠消失了。
在这座美丽的印度洋小岛上，灭绝物种远不止他们要找的森林石龙子。
五个小时后，第一夜的地毯式寻找结束，他们在凌晨两点半回到酒店。
蔺霭有些饿，找了些吃的坐在阳台上吃，看到爬宠馆的工作群里半夜不睡觉在那在庆祝放假，她连发了二十个大红包。
［我爱馆长，馆长爱我。］
［老板大气。］
［我这辈子都是馆长的人，爬宠馆就是我的家！］
［爽爽爽，我抢到了好多，终于有好心情过年了！］
蔺霭发完红包没说话，看他们在群里闲聊。
没过几分钟，琂妄也在群里发了红包，下面的夸夸波浪一样再起一波，琂妄得到了想要的。
蔺霭也抢到两个，就是运气不好，加起来一共二毛五。
琂妄拿着手机站在屋中央，和蔺霭隔着一面阳台门，给她单独发了一溜红包。
蔺霭依次点开，“有钱了，都能给我发这么多的红包了。”
“没钱，都给你了。”
琂妄往前走，站到蔺霭背后俯下身，“给点奖励？”
第279章 尾巴
“奖励啊…”蔺霭做思考状，微微侧头去看琂妄。
琂妄默默回视她，片刻，蔺霭视线打个转，再次直面大海。
“想看鲸鲨吗？”
“现在？”
“现在。”
“你想带我看我就去。”
“那走吧。”
蔺霭站起身，掸掸衣服，回到房间内换了一条裙子，然后走回阳台，手臂撑住栏杆，动作利落地翻过去，落地站定后仰头看还留在二楼的琂妄。
合身的金色裙子随身体行动折射出不同的光彩，极简设计，和她没带来的香槟色睡裙很像，没在行李箱内见过，琂妄推测是昨天新买的。
拉上阳台门内部的窗帘，他从二楼翻下来，在蔺霭身边站稳。
二人走上步行道，离开酒店范围前蔺霭借走他的手机，捣鼓两下又还给琂妄。
“等下再看。”
“好。”
凌晨散步只能看天看地看星星，蔺霭今天不想看那些，和琂妄并肩行走聊起一些馆内的事情。
琂妄心不在焉，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全程就听她说。
路线越走越偏，走过坡度和缓的前滩，蔺霭带他来到一处矮崖，这段路不好走，好在俩人没手没腿时就能走复杂地形，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用藏着，他们走的很轻松。
先上坡再找陡峭的路下去，蔺霭一脚踩进海水里，提起被打湿的裙摆，她又往前两步，让水没过小腿。
两侧崖璧形成夹角，海水在涨潮，横涛水浪拍打崖璧，凸起的石块上挂出一圈白色水沫，她背后是永不停歇的海浪。
蔺霭背对大海，在这个风浪最大的崖壁之下对琂妄说，“有位叫安妮·斯蒂格·杰拉德的女插画师很喜欢以各地的民间故事和自然之物为灵感作画，她画过很多奇幻风格的作品，有一幅我很喜欢。”
琂妄还在岸上，闻言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但蔺霭出酒店前提前做了准备，随着她的话语，他解锁屏幕，看清蔺霭要说的画。
仰面朝上的平静神情里带有祈望，橙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皎白手臂自然舒展，身姿优雅，若只看上半身，是一位能让人目光停驻的年轻女性。
可对琂妄来说，更吸引人的是她鳞光闪烁的下半身。
她站立着，却没有人类该有的双腿，而是一条富有力量线条的蛇尾，湿润的水塘里露出卷曲余下部位，一半藏在水面下，一半拱出露在水面上。
这是月光下的梦幻之景，也只有画里才能发挥想象力创造出这样的半人半蛇身躯。
“梅卢西内，欧洲民间传说里的精灵，我很喜欢她画的这幅画，只是我没有她的蝙蝠翅膀。”
琂妄缓慢地放下挡在面前的手机，当阻碍一点点下移，和画中人相似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长度漫过腰臀的金色卷发随意飞舞，蔺霭的裙子落在水面，肩带勾在一块凹凸不平的礁石上，随水忽悠飘荡。
她静立在海里，金棕相间的细腻鳞片从胯骨位置向下生长，和他的不一样，蔺霭的蛇鳞更加平整。
她的腹鳞颜色偏白金色，因而角质层和人类肌肤衔接的很好，并不突兀，落在水里的蛇尾在不同方向转动，斑驳的金色在夜里也能映射出光彩。
不像普通的白化，她的颜色更深，像揉皱的金箔，在网纹花纹的加持下，蔺霭的金色还多一层野性和危险。
琂妄往下走，眼睛没离开过她的蛇尾，直到走进水里，海风搅起的大浪从头盖过他和蔺霭的身影。
颇有重量的水花砸下去，两人从头湿到脚，琂妄触碰到她的脸，从额角抚到脖颈，没敢用力，力气如同在摸泡沫，蹭的蔺霭脸侧隐隐发痒。
“很特别。”
语言形容不了他的惊异，这感觉就像人人都会做中彩票发大财的梦，有些人甚至连有钱之后怎么花都设想的有头有尾，可等到真中了后只会发懵，一次次在心里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这真的很像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琂妄打量过她的脸，再撩起几根发丝，然后扫过水中尾巴，再重复看回来，仿佛第一次认识蔺霭。
蔺霭看他这样子，先开口，“其实我没有这么想早给你看，可我又很想知道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会是什么表现，所以就勉为其难给你看看好了。”
琂妄两只手向下，握住蔺霭的手，平复自己的心绪，“我有点后悔，如果当初做人的欲望再强烈些是不是能和你一样。”
现在看来他更像人，蔺霭才是那个从神秘海域里跑出来的妖异精灵。
他说：“你能给我看，我很高兴。”
“其实我也有一点。”蔺霭撩开被海水拍湿的长发，再次强调：“给你看，我好像也有点开心。”
“我就说你总在心里憋着，其实爱死我了。”
“后悔了，别看了。”蔺霭垂落在海水里的尾巴甩动，扬起一个人造浪花，抽琂妄一脸水。
琂妄简单擦下，双手改为搭在她腰两侧，指腹贴行蔺霭皮肤和蛇鳞的交接处，一点点往下感受有哪些不同。
画里的梅卢西内姿态柔美，蔺霭的则更有力量，相较之下，她的腰肉手感都变软了。
蔓延的蛇尾扩散在海水里，琂妄说，“我很喜欢，喜欢你，也喜欢你的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