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变人，代表别的生物也有可能，而且这信息素有点熟悉，他在哪种蛇身上闻过来着…
或许是过度思考引发了胃部的饥饿感，琂妄不知原由的出现食欲，突然很想吃东西。
他收回吞吐的信子，手动屏蔽掉对自己很有攻击性和诱惑力的信息素。
有些饿，但闻不到就好了。
“你这么用力的抱我，是想明天早上得到一个死人吗？”
蔺霭抬走琂妄的胳膊，解放自己。
琂妄松垮的搂回来，“我怕你跑了。”
“我又没做亏心事，我跑什么？”
“你不想对我负责。”
“对你最负责的就是我，渣蛇。”
“我不渣。”琂妄为自己辩白，“我只缠你一个人，别人我看不上。”
“别人吓都要被你吓死了。”
蔺霭的睡意被他刚才冒出来的猎食信号弄没，掀被子下床找两包零食出来吃。
她打开电视放了个影片，边看边吃，吃饱了才有劲儿。
琂妄看向片名《我的章鱼老师》，问，“纪录片？”
“是的，我很喜欢。”蔺霭窝在沙发里，“你要看吗？”
“看。”
“被子也拿过来，我冷。”
琂妄抱着被子，连同自己一起盖到她身上，凌晨四点，两人挤在沙发上观看这部老纪录片。
温柔的讲述和其他纪录片的风格不太相同，叙事不宏大，主角只是一片海域里的一只章鱼。
全片不到一个半小时，讲述了一段用观察与信任完成自我开导的自然故事，那只章鱼是主角，讲述人也是。
不同物种的信任需要磨砺，他们互相观察，当章鱼小心翼翼的向讲述人伸出腕足，主动拥抱住他的手，它开始同行伴游，与讲述人互动，甚至贴近他的心脏。
［它很信任你，这种感觉非常好。］
人与章鱼跨越种族的隔阂，学习了解对方，建立了不一样的友谊。
讲述人每天都会去那片海域，在他们成为朋友三个多月后的某一天，睡鲨攻击了这只章鱼，翻滚的撕扯下她一根腕足，她逃脱了，但艰难不易，只能拖着无法变换光彩的身躯缓慢的回到洞穴。
幽暗的海底永远有潜藏的猎食者，提琴与钢琴合奏的背景音在水浪破碎的气泡声里格外悲伤。
讲述人难过，自然法则令他无法干预太多，暴露了光鲜下的残忍。
［就像自己莫名其妙的经历了她的悲剧，像被解体了一般。］
屏幕里的断肢边缘留有几丝拉扯后的白肉，琂妄见到章鱼挣扎着固定自己，努力不被随波逐流。
蔺霭在这时出声，“你现在想吃掉她吗，吃掉这位受了伤的章鱼小姐。”
琂妄动下头，他没有讲述人的伤心，只是看着纷乱的水流说，“浪应该小一点。”
蔺霭递给他一颗甜板栗，“有恐惧吗？如果她没有好起来，这就是死亡，他们的友谊至此戛然而止，章鱼会永远消散在大海里。”
琂妄没立刻回答，接着看后面。
七天后这只章鱼长出了新的腕足，一百天后，她完全康复，度过这次生命危机，成功进入新的阶段。
［她教会了我同理心。］
［我们的生命有了奇怪的相似之处。］
琂妄一直看到最后，第三百二十四天，章鱼迎来生命的后期阶段，她有了伴侣，用生命的余力产下后代，最后的最后，虚弱的章鱼无力再抓住礁石，成为鲨鱼的目标，死亡无可避免。
他倒回去，调到章鱼向讲述者游奔过来，给予他最后拥抱的画面。
琂妄整理语言，“你说恐惧我很难体会，但如果你给了我一个拥抱就此没有以后，我会在当下感到很力不从心，什么都不想做。”
“当下力不从心，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自己留不住这段回忆，随着时间消磨，你会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蔺霭将代词替换成自己，“我对你展露的神态，我们在被子里的拥抱，今天一起吃掉的十四个甜板栗，还有这些话，最终都会简化成你在凌晨和我看了一部纪录片。
当一个人消失，你对她的记忆消退，你怎么都回忆不起细节才是恐惧离别的时候，因为我不能再和你一起探讨过去，去纠正你，自此现实没有我，你的记忆里也没有完整的我。”
琂妄拿过水杯喝水，蔺霭看他一口水咽下去，握着水杯，眉眼有焦虑，第二口等半天才开始喝。
听进去了。
她靠到琂妄肩膀上，心说诅咒自己太不吉利了，想安心跟一条眼镜王蛇相处真难，应该找个庙驱驱她脑子里的邪。
她先抱走被子回床上，“喝完了睡觉，明天出去转转。”
第128章 留宿
琂妄落后两步跟着她回到床上，特地和蔺霭面对面躺。
他回过味，解释给她听：“对我来说，不死就算胜利，受伤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好像不是这样想，你担心的除了死亡，还有受伤。”
蔺霭是一个深受人类社会思想熏陶的另类，她对自身安危的防御度拉满，她没有那么容易消失，她就是一点伤都不想受。
想无伤的跟他在一起。
琂妄证明自己，“你相信我，我很稳定，已经很久没用毒液攻击过其他生物了。”
蔺霭真想给他嘴堵上。
他不如问问为什么大型蟒蚺没有毒液也能找到好的生态位。
身为一条毒蛇走物理击杀这像话吗。
“快六点了，别说话了，睡觉。”
蔺霭订个八点钟的闹铃，到点看见小辜发的通知，他说明天下午，最晚后天走完程序。
看没什么事，蔺霭再次入睡，快中午才起来。
先去吃午饭，然后打车去了这最出名的自然景点，号称是游乐园与大自然结合的自然氧吧。
依山而建的游乐设施不多，特点就是大，一个能玩好半天。
今天日照不错，冷空气过去，白天气温回升，蔺霭外衣里侧贴俩暖宝宝，中途有点热撕了下来。
在一个休息点和琂妄买两瓶水，她喝完去走前方的吊桥。
桥的高度接近二十米，下方水流湍急，有人在玩漂流，橡胶船里都是水，啼叫不止。
她和琂妄说，“夏天来这挺好，很多项目都沾水，很凉快。”
“回去你也整一个，弄个狂蟒追击，人在前面跑，蛇在后面追，比这个刺激。”
蔺霭认真思考，“是个好想法，真蛇就算了，用投影吧。”
“……我就一说。”
“你敷衍我？”
“我就一说你都认真考虑，你在意我。”
“我宰你。”蔺霭走过吊桥，可算见到一个不沾水的设施，“缆车，我总算能坐着了。”
“不想爬山你还来这，市区里逛逛不挺好吗？”
“商场哪都能逛，山不是，这边的山还挺有特色的，石壁很漂亮，我想看看。”蔺霭排队等缆车，这个点上去正好赶日落，人还不少。
缆车是大轿厢，一次进去八个人，她和琂妄坐到同一排，一起朝玻璃外看。
另外六个人是一起的，几个人说说笑笑，衬托的他们俩特别安静，直到有个颜控反复往这边扫了好几遍才大胆的问，“你是不是开爬宠馆那个蔺老师啊，这位是那位毒蛇顾问没错吧？”
问话的年轻人摘下帽子，高兴藏不住，“真的是吧？你们也是来玩的吗？”
蔺霭让琂妄坐正身体，和对面先打了招呼，“算是，过来接鸿图野生动物世界的两爬动物，手续还没下来，所以出来放松下。”
“我去，真人？”年轻人的几个朋友也不看景了，“光注意找蛇了，我都没仔细看，这也太幸运了，老婆老师我好喜欢你…”
琂妄看向说话的人，那人声音逐渐小下去，弱弱的说，“顾问老师，我也挺喜欢你……”
好附赠的喜欢，琂妄没拆穿对方，点下头，“喜欢她就行了。”
对面：……
谢谢你给大家都留了面子。
蔺霭将琂妄从头打量到脚，不太相信似的，居然没闹？
她还以为要因为老婆两个字给她来句癫话。
稀奇啊。
轿厢里比刚才更热闹，有个女孩子问，“蔺老师打算玩多久？”
蔺霭微笑：“看完日落就回去。”
“怎么不多待待呀，我们晚上都打算在这过夜，明天继续玩呢。”
“对啊，这边晚上有温泉，环境很好，我们这好玩的挺多的。”
蔺霭知道这有温泉，但她没打算过夜，不是很冷的情况她不喜欢泡热水。
“我们就不了，明天还有事，你们是为了泡温泉来的？”
“不全是，我们白天来找蛇拍照片，今天热，概率高一点。”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拿下脖子上挂的相机，自我介绍，“我叫许戈愿，上山的时候我们拍到一条白条锦蛇，它在石头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