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99)

  傅厌辞只看乐绮眠,乐绮眠却避开他的目光:“追兵一事,多谢殿下,但我必须留在大梁。”

  傅厌辞道:“多谢?”

  乐绮眠说:“是,今日没有殿——”

  傅厌辞抬腕,刀尖抵在魏安澜额前,眼神极度漠然:“他向你许诺了什么?”

  她不会无故维护魏安澜,他不在时,两人必然谈了什么。

  魏安澜道:“殿下似乎没有弄清一件事。”

  血从额上滑落,他没有惧色,反而迎上刀锋:“即使没有魏某,乐小姐也会留在大梁。你二人身份有别,并非同路之人,你能走到今日,不至于这点也看不清。”

  傅厌辞说:“你这么想?”

  乐绮眠在魏安澜说话时,已取出那枚青玉扳指。他没有太多反应,可傅厌辞看到扳指,定在原地。

  “这枚扳指,殿下应该有印象,”乐绮眠顾不上雨水扑面,将扳指放在掌心,“你说遇到麻烦,可以找你,如果这句话还管用,”她停顿片刻,还是咬牙说,“不如兑现在今日。”

  今日,傅厌辞退兵,让她离开。

  傅厌辞没答,似乎没能听懂她的话。倒是魏安澜,看了扳指几眼。

  傅厌辞道:“你早就想到这一日。”

  在泽州时,乐绮眠提过要求,如果有一日,她有负于傅厌辞,请他不要追究。现在想来,如果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不会这么说。

  乐绮眠说:“是。”

  静寂蔓延。谁都没有打破僵局的意思。

  徐泰见状,上前道:“既然乐小姐发话,也请肃王殿......二公子!”

  傅厌辞说:“扳指作废。”

  乐绮眠侧头,见徐泰猛地推开魏安澜,却还是晚了一步。暴雨声中,刀锋乍然穿过魏安澜胸口。

  “下次再见,”傅厌辞收刀回鞘,侧脸冷如冰霜,“我会杀你。”

  鲜血滑入雨中,让山桃浓艳如妖。傅厌辞调转马头,踏过雨中残红,随铁骑消失在雨中。

  有士兵反应过来:“北军擅闯边境,追!”

  乐绮眠说:“先为二公子治伤。”

  徐泰捡起长剑,不悦道:“他伤了二公子。”

  魏安澜被人扶起,唇色发白:“按乐小姐说的做,不必再追。”

  刚才没能制服,已经错失良机。

  徐泰脸色难看,但见魏安澜坚持,只得收了剑,派人传唤医官。

  等魏安澜包扎完,天色已深。乐绮眠走到案前,开门见山:“二公子还记得在船上的谈话?给公子答复前,我也有条件。”

  魏安澜倚在门前,冷静问:“小姐是以什么身份,与我谈条件?”

  两家有婚约在,不论魏安澜遇袭,还是乐绮眠被劫,太师府都丢尽了脸面。他还能心平气与她谈话,气度已非常人。

  乐绮眠道:“这场闹剧,岂非如你所愿?”

  魏安澜说:“小姐的话,魏某不懂。”

  “肃王的出现是巧合,”乐绮眠望着他,似要透过皮囊,看穿他的原形,“难道二公子也是?”

  太巧了。傅厌辞刚到茶庐,徐泰就带兵出现。她甚至有个念头,他其实想杀傅厌辞,她只是那个鱼饵。

  “不瞒小姐,为你的安危考虑,魏某的确暗中相随,”魏安澜眼珠漆黑如夜,又笑了笑,“许是徐经略的出现让你误会,但魏某并无他意,他是魏家最快能借调的将领。”

  这是直接挑明,魏家插手了白马河之战。乐绮眠脸色微变,魏安澜却撑开一伞,倾身靠近。

  “诚然,魏家亏欠小姐,可小姐在北苍稽留数月,与肃王牵扯不清,甚而闹到外人面前,置我魏府于何地?你是澜结了契的未婚妻,包庇肃王——”

  山桃落在地面,他笑容温雅,脚下影子却将桃瓣碾作红泥。

  “又置澜于何地?”

  “我与肃王不过点头之交,二公子要这么想,多说无益,”乐绮眠不退不避,对上他隐含威慑的眼,“况且二公子是什么人?与肃王相较,未免自损身份。”

  她话间丝毫不将傅厌辞放在眼中,若是伪装,未免太逼真。况且刚才,她也对傅厌辞颇为冷酷。

  魏安澜眸光闪动,如似内疚:“小姐的话,澜不疑。澜只担心小姐心地仁善,引来居心叵测之人。既然肃王一厢情愿,没什么可说,是澜冒犯小姐。有什么条件,小姐请说。”

  乐绮眠道:“只有一个,放乐斯年重回军中。”

  魏安澜说:“只是这个?”

  乐绮眠道:“是。”

  魏安澜说:“这件事好办。不过,澜以为小姐会为自己考虑,到头来却为兄长。小姐的确心慈。”

  他唇边带出笑,褒贬难辨。但笑过,将一枚象牙腰牌交到她手中:“到了流放地,小姐记得戴这枚腰牌,上有太师府字样,旁人会忌惮三分。就当为了澜,请小姐收下。”

  不必读文字,看质地便知腰牌贵重。乐绮眠道:“多谢。”

  目送徐泰送走魏安澜后,乐绮眠留在原地,不久,一人策马而来,跳下马背。

  “你叫我好找!肃王有没有伤你?方才魏安澜说会将我送回军中,你与……你的手,怎么回事?!”

  数朵青莲从腕间浮现,诡状殊形,虬枝盘曲。乐绮眠好似浑然未觉,戏谑:“你再晚来一步,我便不在大梁了。”

  她被傅厌辞带走后,乐斯年联合禁军解决掉追兵,匆忙往回赶,遇到魏安澜,才知她就在茶庐,这才找了过来。

  乐斯年皱眉道:“望舒为何会现在发作?”

  “中毒者只有十年性命,距我服毒已有五年,也到了加剧之时,”乐绮眠侧首看大雨,冷静地说,“这五年,杀不了龙椅上那人,四年前功,尽皆作废。”

  “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乐斯年骤然意识到什么,叫住她,“李妙真。”

  乐绮眠已有数年没听过这个姓名,或许身体还记得那些过往,听到的瞬间,居然下意识停步。

  “你让魏安澜将我送回军中,是想一人抗下罪责?可乐家不止一人,还有我与有追随你的属下。就算你不认,我也当了你三年兄长,”乐斯年追上前,将伞塞入她手中,“兄长独自逃走,妹妹一人抗罪,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乐绮眠道:“你叫我什么?”

  “李妙真,”乐斯年字字清晰道,“曹病已想杀我,与你无关。你以为将我放回军中,他便会放过我?”

  好话人人都会说,但刺杀出了岔子,乐承邺用性命换回二人,乐绮眠知道,他一定有某个瞬间,想过三年前不该救她。一旦在流放地吃过苦,他也必然——

  “就像三年前,你恨不得杀我泄愤,现在为何退缩了?”

  所有阴郁的念头被打散,乐绮眠猛地回头,径直看向他。

  乐斯年说:“当年你要杀我,现在为何不杀?你不是这样软弱之人,软弱之人报不了仇!总之,不好走的路,我陪你走,杀不了的人,我帮你杀。兄妹一场,无论流放还是报仇,至少我死之前,你要活着!”

  他早就没有将她当成公主,在教会她袖弩那日,已将她视为唯一的妹妹。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将郡王的生死交到她手中。父辈的过错无法挽回,但至少,他们还有改变的机会,不是吗?

  乐斯年道:“你非要将我送回军中,我便不……”

  他看到乐绮眠的反应,话音停顿。

  “听到了,”乐绮眠转过身,背对他,“至少你死之前,我会活着。”

  乐斯年不确定看到的是雨水,还是她湿润的眼睫,因为她的脆弱像汇入水洼的雨珠,不到片刻便消失无踪。

  他愣住时,乐绮眠说:“我不怕死,只怕输,你既要随我前往流放地,今后无论对上何人,都不许输。”

  灰白雨丝交织成看不见的牢笼,她望向被切成碎片的霞光,像从泥泞里挣脱的鹤。

  “轰!”

  惊雷落下,照亮她潮湿的脸颊,她想起,一路走来,得到的,到底比失去的多。

  天下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活着曾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可当她发现,还有人站在她身后,她便想,也许,活下来不是错误。到这一刻,才敢对自己说。

  乐斯年道:“那就不输。”

  漫山春光中,他走向乐绮眠,从未后悔救下她的决定。乐绮眠望着他,忽然放开纸伞,任由它掉入雨中。

  这条路,她没走错。

  【作者有话说】

  下章第三卷

  第三卷 :西北月

  第74章 决裂

  ◎此生此世,再不相见。◎

  雨水划过脸颊,与落下的雪花在这一刻重叠,倒映在乐绮眠漆黑的眼瞳中,化为一支锋利的箭矢。

  “哗——”

  乐绮眠从记忆中抽身,看向相距不到丈许的傅厌辞,没有闭眼,也没有躲避,似乎想知道她会如何死在他手中。

  恰在此时——

  “乐小姐,”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陆冕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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