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62)

  这么快。

  乐绮眠一惊,立刻起身。乌铎反应更快,抓起酒杯:“今晚的事我徒儿不知情,你想办法瞒住他,我先走一步!”

  站住!

  乌铎眨眼消失在后门,她正要藏进桌底,门扇被人从外推开。堂内光线昏暗,她扭头,先看到傅厌辞那双漆黑笔挺的军靴,再抬头,就对上他扫向酒案的视线。

  傅厌辞道:“‘待在我视线内’?”

  乐绮眠蹲在桌前,一手作发誓状:“我出门找水喝,不是要逃走。”

  浅淡的酒味萦绕在她衣裙、鬓发之间,水光在唇间潋滟,像镀了层暖色的银箔,怎么看都不像外出找水。

  傅厌辞看向那只孤零零的酒杯。

  乐绮眠心虚:“怎么,一直看它,你也想喝?”

  片晌,就在乐绮眠以为他会直接拷走自己时,傅厌辞拿起酒杯,薄唇贴在杯沿,喝掉了剩下的酒。

  随后,他抬起眼眸,反问:“出门找‘水’?”

  他将“水”字咬得有些重,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眼前某个人。可恶的是,杯边还有乐绮眠留下的酒渍,他却视而不见,仿佛同杯共饮,也没什么。

  喂。

  也许是烈酒的作用,乐绮眠没来由一阵晕眩,连提醒傅厌辞那是她的酒都忘了,一手夺回酒杯,气势汹汹道:“你喝错了。”

  傅厌辞说:“所以?”

  乐绮眠道:“所以,你喝了我的酒,占了我的杯。”

  傅厌辞说:“看杯底。”

  乐绮眠翻过酒杯,见杯座下刻有小字,大意“赠弟子雪奴”,也写了酒杯制成的日期。

  乐绮眠:“……”

  臭老头把送傅厌辞的杯子给了她!

  傅厌辞说:“谁的杯?”

  乐绮眠自知理亏,将杯子扔给傅厌辞,快步溜回暖阁。

  不巧的是,门上破洞还在,往外不断漏风。傅厌辞路过了,没说什么,将她腕间锁链牵在手中,坐到榻边的案几旁。

  乐绮眠说:“什么意思?”

  他拿了本书翻看,静坐不动,大有待在屋中不走的意思。

  傅厌辞道:“等战船靠岸。”

  乐绮眠盘腿坐在榻上,抱起两臂,费解地说:“没问这个,问你怎么不出门帮叛军,反而待在统军司?”

  傅厌辞道:“西灵郡王苏醒前,我唯一的任务就是你。”

  不论背地里如何支持叛军,至少表面上,傅厌辞还站在天狩帝这边。对闻师偃出手是尽弟子之责,龙神卫其他时间都不便现身人前。况且,乐绮眠在他眼皮底下都能破门而出,西灵郡王就在城内,把她看紧了比什么都重要。

  乐绮眠受宠若惊:“想不到你这么看重我。”

  不是看重,是任务。

  傅厌辞倒了醒酒的酽茶,推到案边。

  “又想骗我,”乐绮眠的耳廓、眼尾因为酒意烧得绯红,她眯眼,碰了下杯沿,轻慢道,“这是你的酒杯。”

  她还没意识到,乌铎那杯酒让她醉得不轻,什么任务、身份都抛到了脑后,指尖戳一下,又戳一下,刮擦出的淡红都暴露在傅厌辞眼中。

  傅厌辞将酒杯推回去。

  乐绮眠又抵回来。

  傅厌辞拿出和小孩沟通的耐心,道:“是药,不喝你会死。”

  乐绮眠一愣,说:“骗子。”

  傅厌辞道:“有没有觉得头晕?”

  乐绮眠的确头晕,但嘴硬:“没有。”

  傅厌辞问:“胸闷?”

  乐绮眠说:“没有。”

  傅厌辞淡声道:“那就是病入膏肓,不喝现在就会死。”

  她只是醉了,不是傻了!

  乐绮眠捂住耳朵,傅厌辞却坚持将茶杯推到面前,她只能抱头躲避:“你好烦——”

  烈酒让她四肢麻痹,反应也慢了半拍,好巧不巧,杯子被她的手肘碰倒,热水顿时倾泻而出。

  不好。

  乐绮眠来不及闪躲,好在傅厌辞的反应快一步,擒住她的小臂,将它从热茶中拨开。

  “哗啦!”

  茶水尽数倾洒在手套表面,乐绮眠的外衣也遭了殃。这下两人的袖口、衣袍,都沾上馥郁的茶香,不必看,也知道两人曾待在一间屋中。

  乐绮眠的醉意顿时散了大半,人也清醒过来,忙搜寻衣兜,却找不到一条干净的帕子。

  她环顾四周,灵机一动,一下扯过傅厌辞的衣袖,塞到他手中:“抱歉抱歉,你先将就一回。”

  傅厌辞:“......”

  傅厌辞没碰衣袖,起身去了门外。

  等他换掉手套回来,乐绮眠的醉意已彻底散去,她在案前正襟危坐,见人到来,立刻让座:“错在我,你可有受伤?”

  她像个犯错的小童子,眼神纯良,举止端正。可与她的举动相反,那乌黑的眼眸一眨又一眨,仿佛在说:她都认错了,傅厌辞可没理由指责她。

  傅厌辞视若无睹,用帕子擦去案上茶水,将杯子归位。乐绮眠从他背后探头,认真道:“戴手套对伤口恢复不好哦。”

  傅厌辞说:“与你无关。”

  乐绮眠道:“是我打翻的茶杯,怎么能说与我无关?我得对你负责啊。”

  负责?

  傅厌辞回头,就见乐绮眠目光炯炯,无比期待道:“所以,让我看看你的手背,只有看清伤势,才知道如何对症下药。”

  傅厌辞:“......”

  他就不该期待乐绮眠会说人话。

  傅厌辞拧干帕子,搭在水盆边缘,乐绮眠亦步亦趋,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整日戴着手套,就是为了遮挡刺青?”乐绮眠背着手,慢吞吞跟在他身后,“可你的刺青又不难看,完全没必要。”

  她嘴上不停,好似看不出傅厌辞没有和她闲谈的欲望,如果只为了解惑,她不会如此殷勤,这人分明看出,傅厌辞不愿将刺青示人,也反感旁人提起刺青。

  “人无完人,谁都有缺点,你看,因为练箭,我的手就不如贵女纤细,你也不用——”

  傅厌辞忽然停步,乐绮眠来不及刹车,一下撞在他背后。

  痛。

  “统军司不是佛寺,”傅厌辞转身,没表情道,“不需要尼姑念经。”

  乐绮眠摸摸撞红的鼻尖,许久,才说:“哦!”

  傅厌辞让人将水盆端走,又推开花窗驱散酒味,但乐绮眠已经倒回榻间,闭上了眼。

  这间屋子过去是傅厌辞在宫城的临时居所,被北苍攻占后改成暖阁,格局没有变动。榻前仍然用深色垂幔装点,四角挂有六角铜铃,一旦有人触摸,铜铃就会随之响动,作示警之用。

  乐绮眠掉下山崖后连续奔波,体力早就告罄,她那张脸埋在软枕中,和垂幔构成截然不同的黑白两色。因为窗外光线强烈,皱起的眉里写满不高兴,好似控诉他推开窗扇的行径。

  傅厌辞不想看她,但无论案几留下的水迹,还是被乐绮眠扯皱的衣袖,她的痕迹几乎无处不在。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思考片刻,还是拉上帐幔,让黑暗填满床榻,也将乐绮眠挡在帐内。

  但强光一消失,她的眉头便逐渐松开,翻了次身,沉沉睡去。

  第二日傍晚,乐绮眠从榻上苏醒,有些头重脚轻。

  她缓了片刻,记忆上涌,看到身上更换过的衣物,慢慢捂住脸,在心里骂了一句。

  臭老头果然心眼多。

  她酒量虽不佳,但不到一杯倒的地步,乌铎定然担心她违背承诺,逃出统军司对郡王下手,往酒里加了东西,让她在门扇修好前,都无法行动。

  一人忽道:“醒了就出门。”

  声音从门外传来,乐绮眠循声看去,丝萝一身红裙,抱剑站在阶前,眉眼疏冷。

  乐绮眠说:“是你给我换的外衣?”

  丝萝道:“你的军服脏了。”

  乐绮眠托腮:“那我岂不被你看光了?”

  丝萝脸一青:“......胡言乱语!”

  乐绮眠眼眸弯弯:“别怕,别退,我又不会怪你,你想看就看。”

  这种话乐绮眠说多了,几乎张口就来。但丝萝从未见过如此无耻厚颜之人,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应答,半晌,才硬邦邦道:“战船即将靠岸,现在跟我离开。”

  “好说,四皇......”乐绮眠从善如流地改口,“四殿下已经登船?龙神卫呢,也在船上?”

  傅厌辞必然会带上西灵郡王,只要弄到龙神卫在船上的兵力安排,就能摸清郡王的位置。

  丝萝冷酷道:“这不是你该关心之事。”

  乐绮眠道:“我和你们殿下就算没有同甘,也共苦过,我当然关心。既然没和龙神卫在一块,那......”

  她极力劝说时,耳坠被风吹动,发出一阵清鸣。一人臂架兀鹫,出现在两人后方。

  嗯?

  乐绮眠看到丝萝的反应,收了话音。然而脚步声密集,从身后靠近——

  “没有同甘,也共苦过?”

  她扭头看去,就见傅厌辞站在龙神卫前方,一条黑缎缠绕于腕间。他挑起眉,透过风雪,看向乐绮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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