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48)

  这柄剑,她太过熟悉,以至重新看到,都会怀疑,她是否仍在梦中。

  世人皆知,淳懿皇后以琴曲《聂政刺韩王》闻名十二州,可没人知道,在学习琴曲前,江别鹤先学的是握剑。而这身剑术,她原原本本教给了乐绮眠,甚至这把剑,也是留给乐绮眠的及笄礼。

  只是,没等到她及笄,二人便已天人永隔。

  “道圣困居应州,无心应敌,乐斯年又位卑言轻,兵力不济。只有魏家,有徐泰和数万西北军相助,可为朝廷化解奉京之围。此后,无论扶太子登极,亦或改换储君,都由二公子与小姐说了算。而小姐要得到这一切,很简单——”

  严洵看向手中剑锋,温润的假面褪去,目光如刀,终于在这一刻露出锋芒。

  “只需用这把剑,在典礼上杀了肃王。”

  ***

  雪地泥泞,送客的马蹄声消失许久,乐绮眠也沉默地坐在黑暗中,看向案上的玉钩。

  害怕吗?

  不怕的。

  在严洵取出玉钩前,她便猜测过魏安澜的目的。

  魏衍早已拜相,接下来要做的,无非让魏安澜继承衣钵。可魏家的野心竟膨胀至此,想挟持少帝,做一人之下的权臣。只是,有徐泰襄助,的确比她单打独斗更具胜算。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魏安澜不该派一个外人,在事关生死的典礼上刺杀主帅。

  天际微明时,乐绮眠乘车返回了寓所,正要推门而入,忽见墙下立着几道人影。

  乐绮眠立时按住袖弩:“何人?”

  两人快步走出,披坚执甲,半跪道:“听闻萧蟠被扣押,殿下派我等送小姐回营,小姐可无恙?”

  闻师俭来势汹汹,傅厌辞说过不会插手此事,严洵那边她又尚未应下,已经做了背水一战的打算,御卫突然到来,她愣了下,收回袖弩。

  乐绮眠道:“我无恙,是殿下派你们来的?”

  御卫刚提到傅厌辞,她又问一遍,两人面露困惑,但认真答:“是,现只有西大营安全,请小姐随我等上车。”

  门外停有一架马车,但乐绮眠站在原地,迟迟没动。

  御卫奇怪道:“乐小姐?”

  乐绮眠才回过神来,紧了紧身上雪氅,点头道:“走吧。”

  等放下车帘,坐进车内,乐绮眠的表情才一点点复杂起来。她想了想,还是将玉钩放在雪氅下,让它完全遮住剑身。

  等抵达大帐,帐内漆黑,并未点灯,也不见傅厌辞的踪迹。

  她心下微沉,第一个念头,便是傅厌辞发觉她去了严府。但点燃油灯,书案角落有一道青色幽影,再仔细看,却是宴席时交给傅厌辞的那枚扳指。

  扳指在案上,人在何处?

  乐绮眠拾起扳指,正待细看,细腻光滑的青玉忽然暗下,冷不防映出一双琥珀色眼眸。

  傅厌辞道:“不跑了?”

  什么东西!

  乐绮眠险些将扳指扔了出去,看清傅厌辞的脸,才心有余悸道:“......殿下常这样吓唬人?”

  傅厌辞目光淡淡,因为天光昏暗,侧脸线条在烛火下尤为明显,像静穆的鬼神塑像,俊美却寡情。

  乐绮眠和他一日未见,明明是他将乐绮眠叫到营中,可他的语气,好似她主动求见,昨日的记忆上涌,她又有逃走的冲动。

  “北营虽大,我只信殿下一人,殿下明知我会来见你,”乐绮眠黑眸圆润,似有谴责,“何必取笑我。”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

  乐绮眠不是故意,可她语调就这样,不讲道理起来,也像撒娇。半晌,傅厌辞侧过脸,喉结微微起伏,再开口时,嗓音低了两分:“过来。”

  其实她踏入大帐前,傅厌辞并不确定,她会应邀回营,以她的脾气,干得出只身赴险之事。况且昨日过后,两人的气氛也有了微妙变化。

  傅厌辞没有刻意遮掩,乐绮眠走到案前,便发现他颈下咬痕分外鲜红,极为惹眼。

  “昨日是我冲动,”乐绮眠心虚,摸了摸鼻尖,不由挪开视线,“殿下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说。”

  傅厌辞道:“什么都可以?”

  乐绮眠一听,又补充道:“我力所能及,不能太过火。”

  傅厌辞便不说话了,只安静看着她。

  糟糕。

  乐绮眠被盯得头皮发麻,耳根又有发热的趋势,忙投降道:“好吧,好吧,只要我拿得出,殿下想要什么?”

  她毫无自觉,又迟钝得可以,没发现傅厌辞的视线在她唇间流连,如果没碰过这里,他或许能抵御诱惑,可偏偏他抚过、也碰过,知道含住他的指节时,她的眼尾会如何泛红。

  “望舒之血,”傅厌辞没有经过太多思考,神色如常,“换你一命。”

  他从闻师俭手中截下乐绮眠,的确算救她一命,但乐绮眠道:“只是这个?”

  傅厌辞说:“到解毒为止。”

  乐绮眠想了想,觉得还算划算,道:“好说。”

  她答得随意,没意识到,傅厌辞要的解毒,与她所想的解毒,大有不同。

  直到傅厌辞灭了灯盏,放下里间垂帷,两人的剪影投在帐上,如似交缠,乐绮眠才骤然回过味来,觉得不对。

  这不像解毒——

  “坐好。”傅厌辞却按住她,不容抗拒,目光定定。

  乐绮眠道:“你要做什——”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影子从昏昧的月光中罩下,拉过乐绮眠的手,低下了身。

  第38章 解毒

  ◎谁才是她生死相依、休戚与共的夫君。◎

  傅厌辞的肩背有明显的肌肉线条,离得远时不显,但当他靠近,沉冽的松雪香浮动在两人之间,皮肤的温度也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她半个身体都陷在阴影中,他动动手,便能环绕住她。

  乐绮眠不自觉蜷起手指,道:“你知道如何放血?”

  “今日之前,”傅厌辞取出一把细而窄的刀,用帕子擦拭,闻言抬头,“不知道。”

  乐绮眠:“......”

  乐绮眠松开右手。

  傅厌辞道:“魏安澜向你收取的代价里,没有你的血?”

  乐绮眠心想,不止她的血,还有你的命,但微笑道:“歹竹出好笋,或许他是个心慈手软、难得一见的善人呢?”

  左腕一沉,傅厌辞拉过她的小臂,目光忽冷:“善人会在解药里做手脚?”

  灯光下,那些形态奇诡的青莲蔓延至手背,仿佛对她无声的嘲讽。

  ——事情过去了七八日,他怎么还没忘!

  乐绮眠明智地转开话题:“要从何处取血?”

  傅厌辞没答,将刀烫过一遍,示意乐绮眠伸手。

  “不需要杯盏?”乐绮眠将手放在榻前,她手指白皙,有荸荠色的桌案相衬,犹如玉瓷,“那用什么盛——”

  傅厌辞并未准备杯盏,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盏底宽阔,除非割开咽喉,否则用她的掌心血,只能薄薄涂一层殷红。因此,他也并非故意在小刀划过掌心后,俯下.身,衔住了从伤口滑落的血珠。

  这不是乐绮眠想象中的解毒。

  因为掌心向下,鲜血很快流经五指,和乐绮眠咬他时不同,傅厌辞的动作轻而慢,可当他沿着指尖向上,碰到手背,她仍然能感受到那被吞食的恐惧。

  很烫。

  傅厌辞咽下血液时喉结会滑动,那细微的吞咽声在她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让她清晰意识到,她在被谁吞噬。

  乐绮眠忍不住道:“喂……”

  太奇怪了。

  乐绮眠强忍逃跑的冲动时,宽袍掩饰下,傅厌辞却肩背紧绷,颈间出了汗。

  很可爱。

  在他看来,那些被视为伤痕的青莲,其实脆弱柔软,经不起磋磨,因为擦药时碰一碰,乐绮眠都会战栗,现在血珠流到花蕊上,被他卷走、舔舐,她的反应更是一塌糊涂、淆乱不堪。

  感受到她的僵硬,傅厌辞牵住乐绮眠,说:“放松。”

  话说出口,才发现他声音哑得不像样。

  救命。

  乐绮眠十指瑟缩,本能抗拒。可即使如此配合,那不正常的热度仍然没能被压制,反而愈演愈烈。很快,不止唇齿留下的痕迹,他鼻息行经之处也绯红一片——

  身中羲和都会这样烫吗?

  乐绮眠无从比较,但傅厌辞的反应告诉她,恐怕不止羲和,他自己也在发烫。

  “羲和真的有消退吗?”乐绮眠眉心微蹙,声音懊恼,“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烫?”

  她话里带了鼻音,有些可怜似的,卷翘的睫毛轻轻打颤儿,像承受不了他的体温,将要落下泪来。

  傅厌辞道:“很快。”

  傅厌辞也不知道,他想克制的,但碰到乐绮眠便会这样。有一刻,他分不清是欲念在作祟,还是身中羲和所致,许多恶劣的冲动在脑海打转,让他心跳加速,又被他一一压下,没有泄露分毫。

  他还不能把她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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