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偏执权臣后_黑吠【完结+番外】(187)

  去你的命!

  乐绮眠攥紧剑柄,将天狩帝钉在雪地。

  天狩帝道:“你以为朕死了,便能保住奉京?你觊觎的储君之位,朕在发兵前,已留下诏书许给旁人,你休想让梁人蚕食我大苍根基。”

  众人都看出天狩帝伤势极重,偏偏他强撑一口气,宁死也不要傅厌辞好过。

  然而,乐绮眠从傅厌辞衣襟里取出一物,拿在手中看了看。天狩帝看到那样东西,神情剧变。

  傅厌辞说:“傅昭自尽前,与我说了些话。”

  傅昭死后,朝臣就储君人选争论不休,三皇子与傅厌辞是被提及最多之人。但正如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傅厌辞,天狩帝却破格提拔他为龙神卫都指挥使,天狩帝这次的决定,也让众人始料未及。

  天狩帝道:“傅昭......傅昭,你毁了我大苍十年基业!”

  乐绮眠手中,躺着一枚孩童佩戴的平安扣。这枚平安扣雕刻龙纹,质地极佳,只消看一看,便知属于皇室子弟。

  “傅昭与你斡旋数年,最清楚你的心思。在你处理他而不殃及小皇孙时,或许便猜到你的目的,”乐绮眠看到平安扣,了然一切,“可惜,小皇孙已到了我与傅雪奴手中。连傅昭都为了杀你倒向傅雪奴,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你也该到头了。”

  天狩帝真正属意的储君,是傅昭之子。他比皇子们年轻太多,还有被他塑造成人君的机会,在傅昭下狱后就被看管起来。

  可惜,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傅厌辞有心,要找到小皇孙,易如反掌。

  对天狩帝来说,整件事何其荒谬。昔日他最看不起的儿子,宁愿用子嗣换取政敌的胜利,也不愿向他臣服。偏偏他做到了,储君人选,再无转圜之机!

  “小皇孙不会登基,傅雪奴也不会做皇帝。他会率北苍向大梁称臣,北苍将成为大梁的藩国,你统一南北的野心,”乐绮眠极度冷酷,“永远不会实现。”

  天狩帝不顾利刃在前,抓向傅厌辞。乐绮眠将他按在原地,等傅厌辞开口。

  傅厌辞道:“当年,你给了我与母亲一次机会。今日,你可以选择让你或小皇孙活。”

  天狩帝说:“你毁了北苍!”

  傅厌辞便知道了他的答案,抱紧乐绮眠,吹响骨笛。御卫头顶盘旋已久的鹰队,扑向天狩帝!

  “陛下——”

  征南军勃然变色,举剑刺向傅厌辞与乐绮眠,但江洵一马当先,拦下对方。

  江洵道:“不想落得与贵国君王一般下场,退后。”

  官兵与日月教阻挡在前,士兵不敢擅动。不久,猎鹰将尸首啄食得四分五裂,征南军目睹此情,人心大乱。崔烈与丝萝率御卫及时赶到,加入对大军的围剿。众人既知主帅阵亡,战意云散,纷纷卸甲而逃。

  一切都结束了。

  乐绮眠紧握傅厌辞的手,发觉他轻轻在抖。

  乐绮眠说:“傅雪奴。”

  傅厌辞与她脸颊相贴,用点头作为回答。

  乐绮眠说:“不要再分开了。”

  过往沉重,即使用天狩帝的血聊作补偿,伤痕也不会消失。活着的人,依然负荆前行。但至少,这次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傅厌辞说:“永远?”

  乐绮眠说:“永远。”

  生死同命,纠缠不休。当乐绮眠在妙应寺忍受望舒带来的八寒之苦时,傅厌辞也在赦罪堂的无边炼狱里挣扎。命与命早就已看不见的方式让两人走向对方,扳指与扳指许下的也不是承诺,是澎湃无声的爱意,与跨越山海的执着。

  只要他一息尚存,就会来到她身边。

  ***

  天狩帝死后,征南军大乱。在官兵与日月教合围之下,仓皇撤回燕陵。这一战,双方皆损失惨重,但幸运的是,与北苍相比,大梁即将迎来新的君王。

  “小太子与陆相忙于筹备登基典礼,已经将几个日月教头目抓进狱中,你现在去台狱,正好将几人都审一圈。”

  乐斯年身上缠着绷带,每走两步,都要停下来歇一阵。

  乐绮眠越过熟悉的走廊,在一扇铁门前停下,说道:“我今日来,只见魏衍。”

  铁门打开,士兵将两人让进牢中。

  魏衍坐在墙角,双手被缚,听到响动,迟滞地抬头:“......公主好兴致,战后军务倥偬,还有空来看老夫的笑话。”

  乐绮眠这些天的确很忙,照看傅厌辞、安抚乐家军、处理日月教,每件事都极耗精力,如果不是崔烈与丝萝在旁帮忙,她今日还抽不出空来见魏衍。

  “魏相任职岑州时有仁善之名,甚至曾收留北苍流民于府中,何以岑州一战后,心性大变,宁可为虎作伥,”乐绮眠说,“也要颠覆李氏皇族?”

  乐绮眠今日来,不仅想从魏衍口中撬出日月教更多信息,也很好奇,当年魏衍倒向解玄的原因。

  魏衍道:“知与不知,对你来说有何不同?”

  乐绮眠说:“不巧,来台狱前,我问了些与魏相曾为同僚的旧人。当年魏夫人与令郎,是被您收留的苍人,出卖给了征南军?亏您有心隐瞒,这桩引狼入室的惨案几乎无人知晓。即便我告诉魏相,那些苍人从流落到魏府,到出卖您妻儿,皆出自解玄授意,您还认为,我是来看您的笑话?”

  魏衍从地方官进入政事堂的转折点,是为守住岑州杀妻弑子。

  但细想起来,此事有些不合理之处,单说一件:大战在即,一州知州的妻儿,怎么会恰好到了敌兵手中?

  魏衍道:“野兽养得熟么?”

  魏衍没有答她的问,睁大了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奇异的光采。

  “肃王愿意追随你,但不是所有苍人皆如此。太子没有卸去肃王的兵权,若有一日,你与他故去,兵权落到旁人手中,北苍又将成为大梁的威胁。周而复始,什么也没有改变。”

  乐绮眠说:“所以,你想将苍人、鬼鹫人赶尽杀绝?想将求和的君王拉下马?明知妻儿死于解玄之手,仍要帮他夺得皇位?”

  乐斯年被最后一句震住,问道:“什么意思?他知道妻儿是被解玄出卖?”

  乐绮眠说:“他早就知道了。”

  在战事结束,解玄来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以魏衍的洞察力,就该猜出一切。但为了加官进爵,或为了心安理得,他掩盖了引狼入室的错误。否则她提起流民,他不可能如此冷静。

  乐绮眠取出一物,又说:“至于魏相关心的北苍军权,你在狱中日久,未及相告。这是苍州府印,燕陵,现已归入西北十三州。”

  她手中拿着的,是枚玉质官印。

  魏衍静了几息,说道:“肃王竟自废武功,可笑,可叹!猛禽被套上项圈,沦为家鸟,结局可想而知。”

  乐绮眠说:“那便不是魏相该关心之事。”

  她整袖起身,不在乎魏衍的嘲弄。她当然知道,傅厌辞能杀死天狩帝,即便称臣,也会令朝臣恐惧。李恕尚年幼,朝局不稳,一旦掌权,双方难免有摩擦。

  但既然选择了傅厌辞,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铁门合拢前,魏衍忽道:“公主。”

  乐绮眠没有停下脚步。

  魏衍说:“解玄将淳懿皇后赠与的经卷藏于妙应寺地库,他说,若有一日你需要,可以取走。”

  乐绮眠走到阳光下,沐浴着暖风,回道:“多谢。”

  她走出御史台,同一刻,门锁落下,魏衍枯瘦的轮廓,消失在黑暗中。

  乐绮眠回到侯府时,傅厌辞刚刚苏醒。她从匣子里找出伤药,褪下他背部衣衫,开始上药。

  傅厌辞说:“你去了御史台。”

  乐绮眠道:“我去见魏衍。”

  傅厌辞沉默片刻,说:“我可以陪你。”

  乐绮眠将脸凑近他的伤,轻轻吹了口气,果不其然,看到他身体微微一僵。

  乐绮眠笑道:“等你伤好再说。”

  傅厌辞不讲话,像在闹脾气。

  乐绮眠说:“乐斯年皮糙肉厚,已经能下地了。你一个娇气的贵公子,与他比什么?”

  刚说完,乐绮眠手腕被人一拉,上下翻转,傅厌辞居高临下:“娇气?”

  傅厌辞这些时日在侯府养伤,虽然不能下地,但底子好,恢复得很快。乐绮眠两手被扣住,一动不能动:“但你比他多一个优势。”

  傅厌辞盯着她。

  乐绮眠说:“我很爱你。”

  那日起,好似要将遗漏的甜言蜜语都补回,她开始常说这些话。有时给傅厌辞上药,迷迷糊糊睡着了,也在梦呓中说着爱你。

  傅厌辞低头,从她的眼睛开始,慢慢吻到唇。

  夕阳落下的时候,两人呼吸都有些乱。傅厌辞拨开她被细汗浸湿的额发,说道:“三日后,我需要回燕陵。”

  乐绮眠说:“要走多久?”

  天狩帝死后,燕陵大乱。如果不是受伤,傅厌辞早该北还镇压朝堂。当这一日真的到来,她还是觉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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