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粉炉_糖多令【完结】(33)

  徐世英长相斯文英俊,在旁人看来身上有宝玉的书卷气质,方才他一直不露声色,沉默观风,毫无攻势的像个书呆子一样,不想是个不容易对付海派人,想出来的借口如此高明,交际艺术比冯稚水高了不知几个档次。

  和这样的人进行抢夺游戏好似更有趣,陈伯年笑了:“徐少爷不愧是车行的少爷,是我差些好心办坏事。”

  “陈二爷的心肠也不差,只是.......”徐世英顿了顿,冷静地对上陈伯年探究的目光,戏谑回道,“只是好像未免太热情了些,对女士太热情的话,会造成对方的困扰,我想陈二爷西方待得太久,有些忘了,大多国人的交际之风还是内敛的。”

  当真内敛,又怎会和男人到大饭店里来呢。

  陈伯年听了这话以后笑痕更深,暗讽一句:“在西洋之地待久了,倒是不知内敛的意思有所改变。”

  徐世英不是没听出陈伯年的嘲讽,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他看见有一辆空的黄包车驶来,抬手招呼:“不管如何,还是多谢陈二爷的好意。”

  车夫眼睛尖,鼻子灵,见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在招车,两条腿跑得更快,徐世英招呼的手还没放下,黄包车已在旁边停下,还带来了一团风沙。

  徐世英扶着冯稚水坐上去,侧身对陈伯年点点头,说:“陈二爷,我们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只有法租界规定了不能两人同坐一辆车,这里仍在公共租界的界域里,冯稚水自觉地往旁边靠,腾出一个位置,乖乖等徐世英坐上来。

  “二位请便吧。”陈伯年已经坐进了车内,用余光去看徐世英和冯稚水十指相扣,膝挨着膝坐在黄包车上。

  冯稚水坐下,里边的裙子盖不住膝盖,外边披着的风衣被被风吹翻一边,双腿毫无预兆在暴露在空气中,也映进了车内那道不冷不热的余光里。

  徐世英手疾眼快,拈着衣缝把风衣翻回来,拿手轻轻按住。

  多了手腕的压力,寒风再不能肆意捣乱。

  只露出一下,陈伯年的眼和相机一样,捕捉得碧波清爽,他忽然觉得鼻梁上架一副沉甸甸的眼镜没什么坏处。

  如果视线模糊的话,一些不想看到的画面可以不用看得那么清楚。

  徐世英本是想让陈伯年先走,等了一会儿,那辆派卡德汽车就像被灯光束缚住了,一动不动。

  夜里风凉,担心在外头多吹一点风,冯稚水会感寒而病,他失了谦让的礼仪,直接让车夫行动。

  陈伯年能看出冯稚水的脚痛是装出来的,徐世英和冯稚水认识那么多年,又怎能看不出来,他没管陈伯年会不会听见,对着车夫清爽报出地名:“去美华照相馆。”

  “诶,好嘞。”车夫听到地名就和装了发电机一样,将黄渍片片的汗巾往脖颈一绕,背部一弯,卖力开跑。

  黄包车一点点驶远,阿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冒出了汗,拿不定主意踩油门还是不踩油门,等黄包车彻底在玻璃前看不见影儿了,车内才有说话声。

  阿原屏住呼吸去听,生怕漏听一个字,会错了意思惹人恼。

  成功打扰了他人之美事,陈伯年现在的心情还不错,道:“阿原,回公馆吧。”

  “二爷,不管冯小姐了吗?”阿原的脑子虽然有些钝,但不傻,两只眼睛精得很,怎看不出来自家二爷对姓冯的小姐有兴趣。

  “各回各家了,我如何管。”陈伯年不以为意。

  他想,等冯稚水回了照相馆,听得苏州传来的那则噩耗,今晚如何都会赶到苏州去,怎还会和徐世英在这里缠绵悱恻、卿卿我我。

  人家小情侣坐在一辆黄包车上,指不定是回一个家里去呢,阿原不知陈伯年所想,无声地嘀咕一句,嘴巴合了又开,开了又合,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话说,但看陈伯年气定神闲,颇有把握的样子,而且吴叔数次教导过,在陈家干活多听少开口说话,如此还是不自作聪明了,往身上擦去手汗,油门一踩,稳稳开往九江路。

  在大饭店门前耽误了一会儿,黄包车驶进南京路时辰光即将到十一点,冯稚水蠢蠢欲动,下定了决心要在今日和徐世英走到恋爱的终点,于是话里带着暧昧的气息,道:“世英。”

  “怎么了?”黄跑车跑起来,耳边的风声有些大,徐世英偏过头,耳朵靠近冯稚水的嘴唇去听。

  “我、我和梁姨说今晚不留门了。”冯稚水声音低低同他咬耳朵。

  “所以?”

  “早知道刚刚就去公寓了,不过现在也还早,你、你明日也不用去学校,我们直接去公寓吧,好不好?”

  浓情与蜜意

  如果生意不大忙碌的话,这个辰光,美华照相馆已经关门休息了。

  今日没有让梁春华留门,在大饭店里也差些儿就能赤裸相见,冯稚水以为,这时候万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徐世英两只耳朵听出了冯稚水话里的弦外之音,带着风雅的口吻,问:“不是说公寓没衣服?”

  “我刚刚那是怕自己在路上跑了,这些东西你明日起床给我买就好。”冯稚水实话说出原因,“不买也没关系,我可以将就穿你的衣服。”

  说原因的时候,她眉痕皱皱,整个人坐在微风里头,像极了一首春怨诗词。

  情氛在谈话间再次产生,徐世英不拒绝,问起车夫是否有法租界的照会。

  车夫用嘹亮的声音答:“有的有的,我南市的照会也有,少爷是要去法租界吗?”

  “是,改去法租界的黑石公寓,我会给你另付一笔车费。”

  “好嘞好嘞。”

  进入到法租界地界黄包车便不能两人同坐。

  违反定章,车夫与乘客皆会受到惩罚。

  不远处的街边有空闲的黄包车,徐世英叫停,脚一跨,自己坐到了另一辆黄包车上去。

  回到公寓,没了外界的打扰,冯稚水骨头缝都觉得轻松,她蹬掉了拖鞋,脱去了外衣,兼纵带跳,进到徐世英的怀里,两条白胳膊把他的腰身抱住:“好烦啊,怎么偏偏是今日有火情的。”

  如果不是因为火情,这会儿他们在大饭店里指不定有多幸福了。

  “这话说的不对了,这种事不发生才是好的。”徐世英板了脸反驳。

  “诶,你说的对。”冯稚水笑回。

  公寓里的地板铺着亮滑滑的瓷砖,只有在少部分地方放了地毯,冯稚水跑来的几步路上踩的都是瓷砖,她热情似火向自己跑来,此时说什么都会坏了当下的气氛,徐世英无奈,单使一条臂力,轻而易举就将冯稚水抗抱到肩头上,走到房间里去。

  身上忽然一个失重,冯稚水吓得叫一声,但不挣扎,垂在徐世英腰腹光溜溜的两条腿,自然分开来,藤蔓一样缠到他腰后去。

  将冯稚水眠倒在光滑洁白的床上,徐世英急不可耐俯下身去,头一偏,埋进她的脖颈里。

  将脖颈弄出一团潮湿的红气,他才说话:“你知道我去北平城前,善宝对我说了什么吗?”

  或许是因为公寓是他自己的领地,回到公寓后徐世英的举动变霸道了,冯稚水格外迷恋他身上那股斯文里掺杂着霸道的特质,动几下身子,仓猝要和他上床拥抱:“说了什么?”

  “他问我可曾频繁游历花业,身上有没有偷偷种下梅根,我说没有,他死活不信,非要我给他检查。”徐世英边说,边解开冯稚水胸前合得有些凌乱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那枚躺在胸口的钻戒在灯下开始闪耀五光十色的光芒,还聚焦了一道男人焦躁的目光。

  “然、然后呢?”冯稚水紧张地吞咽口水,没一些皱纹和遮挡的肚皮起伏不定。

  她不知道是在男人面前露出肌肤而紧张,还是在为男人即将说的话而紧张。

  徐世英故意冷落了红影,指尖在钻戒上流连,过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回:“稚水,我很健康,也会一直很健康,你大可以放心。”

  一句简单的保证里藏着表白,冯稚水听了玉身不由波动,在大饭店温存过一会儿了,她略略知道些风情,伸出手帮徐世英解衣服,欣然而应:“世英,我一直相信你。”

  徐世英没有阻止她大胆的举动。

  等上衣的扣子解开,终于肯去摘取红影。

  稍硬,但有弹性。

  甚是新鲜,徐世英水磨功夫了拿口去品了一番。

  冯稚水两下里乱丝丝的,慢慢弓起了背部,此时的身体又冷又热,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正在一点点融化。

  她愈发期待喜欢这阵奇妙感觉,手往下,加快速度解开那条带着体温,触感细腻柔软的皮带。

  细腻的背部一弓,嘴内满满,徐世英连亲数口才舍得离开,问道:“要关灯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从齿缝里偷漏的憨媚笑声。

  徐世英离开的一瞬间,牙齿无意刮了她一下,冯稚水痒得发笑,身子一点一点往床上陷去,好一会儿才回:“不关,我想看着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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