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在那场游戏里，要不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甚至最开始获得了叶成景等人的信任，没准当初那个诡异的黑袍女人第一个剑指的人就是他。
被雷劈到脑袋顶上，已经不是社会性淘汰，而是生物圈层的退场……想到这儿，王金龙猛地打了个寒战。
“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王金龙不语，只是一昧地抬头死死盯着E看，原本带着淡笑的神情彻底收回，转而变得格外严肃。
许金艺：?
不过好在对方的大脑在这瞬间转动了不少，表情猛地放松。
“……和我这种情况相比，很显然你的才更加不对劲吧。”王金龙转身坐在车厢长条的座椅上，他抬起头看着对方， “请坐。这条路可以跑很久，我们可以不用着急。”
E坐在了他的对面。没有戴着兜帽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在现实世界中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一样。
但王金龙知道她不是。
因为没有人从诡秘那儿获得奖赏后，能够再度回归寡淡的现实生活。
就像他，就像叶渡。
他们蜷缩在现实世界中的阴影里，没有人能够记录他们的样子，他们也没办法再度融入进人类的圈子。
既然这样，这个黑袍女人怎么可能免俗?
或许她并非没有出现在现实中，只不过是他们没能找到罢了……这张脸，这种气质，哪怕是伪装他人很多次的王金龙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拜为下风。
不知道还真以为她是大学生呢!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十几秒。
“这张脸，很好用吧?”
王金龙双臂触膝，交叠的双手落在眼前，用上目线看向坐在对面的黑袍女人。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是说你自己吗?”E眯起了眼睛，“这跟你的气质完全不配啊。”
王金龙哼笑了一声。
“别装了。”他说，“咱俩这种情况，彼此心知肚明好吗?”
“我向它要了新的身份，于是它给了我这张脸，”男人的右手上抬，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反复摩挲感受着光洁到诡异的触感后，他看向对面的E，“这张脸很完美，虽然有的时候会给我带来一点难题，但总的来说，我由此获得的利益可比我失去的要多得多。”
【我靠……画皮??】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恐怖啊!!】
【这收声也太近了吧?我感觉耳朵里好像有无数个金龙鱼在自由泳!!】
【救命啊，为什么E大身上没有机位啊?我不想在王金龙的身上#大哭#大哭】
“而你的这张脸，”王金龙的目光犹如实质，阴鸷地落在对方的脸上，“我在不久前也见到过。”
E的嘴唇蠕动，似乎要说些什么打断他，王金龙抢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不过和你相比，那个女生看上去才更像一个正常人。”
“……”
果不其然，E脸上的神情再度僵住，且变得阴沉古怪起来。
对，没错。这才对嘛。
大家都是从这里厮杀出去的怪物，凭什么你可以毫不在意?失去过去的身份，顶着另一个人的脸皮，用着不被承认的身份……像他们这样的人，就应该是扭曲的。
而许金艺?
许金艺已经彻底麻了。
也不是说王金龙的话冒犯到了她——把自己和自己比到底有什么可冒犯的——而是她发现，这家伙好像有点太配合了。
也不知道王金龙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哪怕黑袍女人用着和“许金艺”一模一样的脸，王金龙也完全将两人区分开，而不是怀疑E就是许金艺。
或许，对方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毕竟在正常人的思维中，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真有意思。”E的表情收敛得很快，她的反击也在王金龙的预料之中。“根据你之前说的话你的反应，也就是说，你失去的东西说重要也可能不重要。”
王金龙：?
【?】
【什么意思啊?】
【E大能不能说明白点，我脑子有点跟不上#真诚#真诚】
【有没有一种可能，E大是在诈人呢?】
【有没有可能，就算E大在诈人我也看不出来orz】
“你认为我应该对你现在的样子感到熟悉，但对你以前的样子感到陌生。熟悉是因为这张脸也可以出现在噤的身上，陌生是因为——”
E：“因为诡秘给你的新身份不仅仅只有新身份。它还篡改了其他人对你的记忆。你的样子，现在只有你自己记得。”
“所以，”黑袍女人的嘴角带上淡淡的笑，“刚刚我点明你模样不同的时候，你才会那样惊讶。”
“在你的视角里，我不应该留有这种记忆。”
“介于我们上一场游戏的不愉快，你最开始应该是打算用这个来套出我的弱点吧?”
王金龙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
“你的表情看上去在说，是的我是。”E皱了下眉毛，然后又狡黠地笑了，“找人合作的话，应该坦诚一点?”
“……”
王金龙深吸一口气：“好啊，我们坦诚一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来，很眼熟，是这场狼人杀游戏的身份牌。
“你的呢?”他问。“比起口头说明，我觉得我们把客观存在的东西拿出来会更有说服力吧?”
E眯起了眼睛，然后慢吞吞地从黑色长袍底下掏出了同样色泽的身份牌。
“我是……”王金龙指缝夹着的卡牌转向对面，“平民。”
卡牌上的暗纹在玻璃窗透进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的确是一张“平民”牌。
而E则是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看。
平面的身份牌上镌刻着暗纹狼头。
E没说谎。
“你真的是……狼人?”
黑袍女人晃了晃手中的卡牌，似笑非笑：“这难道证明不了什么吗?疑心这么大啊，我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充满了担忧呢。”
真没想到啊。
王金龙心想。
当初在这个游乐场像哑巴一样的审判，杀狼人几乎没有留手的黑袍E，如今竟然变成了一匹狼。
王金龙眯起眼睛。
而且相较于他手里抢夺过来的身份牌，E手上的那张好像就是她本人的。毕竟，伪装成狼人可没有多少收益啊。那群怪物可不会帮一个伪造的狼人。
哼……哼哼。
果然啊，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没想到你真是平民。”E有些讶异，然后微笑道，“既然这样，我可以对你动手了吧?”
王金龙脸上的微笑一僵。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不是要合作吗?”
E：“一个平民牌，怎么合作?”
黑袍女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傲慢起来。她斜了一眼对方，然后笑了。
“没想到这次也轮到你开始胆战心惊了啊。”
王金龙假意害怕，面上甚至出了点冷汗，像是强打精神似的开口：“平民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不是吗?我可以混进平民堆里，你动手，我掩护，我们是两个阵营的人，可以都活下来!就像那一次一样。”
“……”
“听上去好像是个好主意。”E似有所悟。
“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成为最终获胜者，你就可以向诡秘许愿，它会满足你的一切欲望。”王金龙柔声道，“这是双赢。”
“可以。”
E没有多少犹豫就拍板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一起行动?”
“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解决。”王金龙摇头，但看见对方眯眼不爽后，他立刻道，“当然，我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够再次见面。”
“哦~”E发出古怪的笑声，“私事。我懂。你去忙吧，有事，你知道在哪里找我。”
“什么?”
“最后决战的那里。我们永远都不会遗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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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懵啊我真的好懵啊】
【E大真的是狼啊?我靠，这好人还咋赢?玩家彻底屠地图了啊!】
【不对不对不对，这个剧情它不对劲啊!】
【E大不是最讨厌王金龙了吗?怎么还合作啊?我不明白】
【不是，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E大真的是狼吗?王金龙真的是民吗?】
【肯定啊，两个人都展示出来卡牌了!】
【前面的刚来吧?一个小时前这个直播间里面，王金龙就骗了个民嘎掉了，那卡牌是那个民的，不是他的，这家伙纯狼来的】